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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近长了一些肉,不像从前那般清瘦病态了,白净的脸颊透着薄粉,嘴里嚼着青团,腮帮子鼓鼓的,目光追随着安母和安意。 “安夫子,好巧啊。” 身后传来声音,安顺扭头去看。 不远处,两道人影走近,是谭宋和……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把嘴里的青团咽下去,望着谭宋,“好巧,谭夫子也出来踏青吗?” “是啊,对了,这位是……咳我的表兄,托父母的命令过来探望我。” 安顺望了那人一眼,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本来就不是热络的性格,更何况谭宋这个表兄,与谭宋的性格和长相都大相径庭。 谭宋长相斯文,而他这个表兄……相貌倒是没什么,普普通通,就是周身的气势,莫名让人有些畏惧。 三人坐在布垫上,谭宋时不时同安顺说几句话,身旁那位表兄倒是很沉默。 青水河旁,安意采了一大把水芹菜,正想让安顺瞧瞧,一回头,却正好看见那位谭夫子坐在安顺旁边讲话。 一身青色长衫,气质斯文,温和儒雅,她赶忙转了回去,心脏却不受控制的跳了几下。
第80章 程昱 安顺觉得,安意最近有些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好像总是出神,比如现在,围栏里的小鸡长大了,安顺准备把围栏再做大一点,让小鸡活动范围更多,他得把小鸡先抓起来,但一个人不好弄。 “小意,过来帮帮忙。” 他喊了一声,安意低着头没有反应。 “小意?” “……啊?”安意一个慌神,针尖刺破了手指,她连忙往嘴里含了含。 “这是怎么了?又在想什么呢?”安顺不由叹了一口气,安意面颊泛红,却不敢说话。 安母坐在一旁,却看得明白,轻声笑道:“她啊,怕是有了心上人。” “娘!”安意羞得反驳,一张素净的脸颊涨得通红。 安顺却觉得有些惊喜,连忙追问:“是谁啊?倘若你喜欢,我们何不探探对方的心意,若是两情相悦,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安意低着头,这才轻声说:“……是谭夫子,但我自知配不上他,只是心中想想,再说我也不愿出嫁,只想留在母亲身边,长伴膝下。” 安意说完,走到安母身旁,将脑袋轻轻贴在母亲膝上。 “傻孩子,”安母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眶微微红了,“若是有了喜欢的人,母亲怎能耽误你的幸福呢?” 安顺没说话,却把这些都记在心中。 隔天下学之后,安顺主动寻到谭宋,清了清嗓子,“谭夫子,你今日有空吗?我想约你吃顿饭,感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谭宋有些惊讶,连忙应道:“有空,有空。” 酒楼里,安顺抿了一口热茶,深吸一口气,才抬眼认真问道:“还不知道呢,谭夫子是哪里人?” “……汴州。”谭宋随口说了一句。 “那为何会来青水埠呢?” 谭宋笑道:“青水埠乃是我外祖家乡,虽然如今已经没有亲人在此了,但我对这里有特殊的思恋之情。” 原来是这样。 安顺点点头,其实前面那些都只是铺垫,他真是想问的,现在才敢说出口。 “谭夫子,怕是有些唐突,但我有些好奇,你学问高,又气度不凡,家中可有婚配了?” 安顺紧张的盯着谭宋。 咔嚓—— 隔着一个屏风,男人捏碎了掌心的杯子,谭宋吓得坐直身子,磕磕巴巴:“什,什么……哈哈哈什么婚配?” “安夫子问这干什么?” 不会是……对他有什么特殊的情愫吧? 谭宋只觉得眼前一黑,衣衫都要被冷汗浸透了。 安顺也很紧张,他只是想替安意探探,又不想暴露妹妹的心事,只能拐弯抹角的说:“只是有些好奇……” 谭宋连忙答道:“家中已有婚约!” 安顺那双眸子,瞬间黯淡下来,“……这样啊,我明白了,多谢谭夫子。” 言语中的失落那么明显。 “来咯,上菜了——” 安顺扯唇笑道:“好吧,谭夫子快尝尝,我听人说这是青水埠味道最好的酒楼……” 谭宋连忙点头,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看似平静的一顿饭,实则两个人都没什么胃口吃了,安顺是为安意感到失落,而谭宋单纯是被吓的。 回到租赁的小院,刚进门谭宋就“扑通”跪在地上,认错态度极其诚恳:“主子息怒。” 砰—— 一盏玉壶砸在他眼前,碎片四溅。 萧成聿怒极反笑,“朕是让你保护他,不是让你勾引他!” 谭宋只觉得自己比窦娥还冤,猛的磕头,慌忙解释:“主子,安公子定然不是那个意思……” 但萧成聿已经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不是那个意思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 他连面都不敢露,只能如同蛇鼠一般,潜伏在暗处偷偷看安顺,而安顺呢? 已经彻底忘掉他了吗? 萧成聿越想越愤怒,周身戾气暴涨,谭宋眼见状态不对,急声道:“主子,安公子如今心疾初愈,不可能有情爱的心思,况且他平日对属下并无任何……情愫,举止客气礼貌,属下立马去查清安公子到底是何意图。” 嗓音落下,这话着实让萧成聿冷静了一点儿。 他冷冷望着谭宋,心中想到—— 确实,当初他用尽手段,那么久才让安顺对他敞开心扉,的确不太可能在短短时日就对谭宋有了别的感情。 他真是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谭宋见萧成聿终于冷静了,腿软得呼了一口气,低声道:“主子,那属下去了?” 见男人没有回应,他翻墙消失在夜色中。 而另一边,安顺将谭宋有婚约的事情告诉了安意。 她愣了很久,眼眶有些红,却说道:“这样啊……没事的,像谭夫子那样的人,家中自然早有规划,而且我早已说了,只是心中想想,哥哥和母亲不必为我着急。” 安顺看得心疼,抬手抚了抚妹妹的脑袋,轻声道:“此事讲求缘分,小意定会觅得良人,确实不急于一时。” - “安夫子再见。” 最后一个孩童被母亲抱走,安顺站在屋檐下,看着淅淅沥沥的雨从石瓦间坠落。 今年梅雨季来得早,早上出门还是晴天,没想到这雨下得急,也不知道什么能停。 正想着,一人撑伞而来,安顺只能看到一双黑靴踩着水,来到了眼前。 那人走到屋檐下,收了伞安顺才发现,这人是……谭夫子的表兄。 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安顺觉得有些奇怪,为何过去了这么久,谭夫子的表兄还在青水埠,不是来探望的吗? 安顺想着,那人开口,嗓音低沉:“安夫子,我们见过一面,我是谭宋的表兄……程昱。” “他今早出门着急,没拿伞,我来看看,他还在学堂吗?” 安顺一愣,下意识回道:“谭夫子好像已经离开了……” 萧成聿自然知道,可他叹了口气,然后顺理成章看向安顺,“安夫子没拿伞吗?既然他已经回去了,那我送安夫子回去吧,这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安顺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 “应当会很快停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和这位离得太近。 悄悄往旁边挪了两步,雨丝都飞溅到他衣摆上。 萧成聿眼底幽暗,半晌,无声叹了一口气。 他将伞递给安顺,语气柔和,与外貌不符,“安夫子像是有些怕我,若是不愿与我共用一把伞,那便把这把伞拿着用吧。” “你穿得单薄,快些回去吧。” 说完,没等安顺反应过来,男人便走入雨中,身上的长衫很快淋湿了,贴在分明的轮廓上。 安顺站在原地,低头看着伞,喃喃道:“我是不是有些以貌取人了……” 比如程昱,虽然看着气势吓人,没想到居然是个敏锐且热心的,安顺越想越觉得愧疚。 过了一会儿,他才撑着伞走入雨中。 转角处,萧成聿放心了,谭宋立马拿着两把伞跑过来,“主子,回去泡个热水澡吧,莫要染了风寒。” 萧成聿接过伞走了,谭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第81章 金银花 淅淅沥沥的雨接连下了几天,安顺突然发现,他总是能在学堂看到程昱的身影。 这天,他拿着安母做的米糕找谭宋。 “谭夫子,这是我娘做的,她让我带给你尝尝,虽然不是什么精贵的东西。” 米糕白软香甜,用清香的荷叶包裹,然后捆上麻绳,谭宋欣喜的接过:“多谢,令堂手艺了得,上次的青团就让人念念不忘。” “谭夫子这么说,我娘知道了肯定高兴。” 两人说着话,安顺扭头看见院子里的男人,站在一群扎马步的孩童面前,气势凌人。 安顺忍不住问:“谭夫子,你的这位表兄是做什么差事的?记得上次你说他是来探望你的,如今是也留在青水埠了吗?” 谭宋望着院子里的身影,回道:“我表兄啊,是走镖的,这差事赚得多但是危险啊,他就时常走一趟镖,休息个一年半载的。” “这次正好休息,觉得青水埠山清水秀,想在这修养一段时间,正好让他教教学堂里的孩子锻炼身体。” 安顺点点头想道:原来是这样,难怪他觉得程昱身上总是带着让人害怕的戾气,走镖的话就说得通了。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男人走了进来,主动打招呼:“安夫子。” 安顺又拿出一包米糕,递了过去,笑道:“程昱大哥,这是我娘做的米糕,给你尝尝。” 萧成聿愣住,他没想到安顺会单独拿一份给自己,他捏着米糕,还没说话,安顺又开口:“上次谢谢你的雨伞,待会儿我把它还给你。” “……不用客气。” 萧成聿望着安顺如今的模样,不止一次庆幸自己的决定。 虽然他现在只能躲在一张假皮后面,无法用真面目与安顺相认,但那又怎么样? 若是可以,他想给他和安顺一个全新的开始,一个没有伤痛、没有隔阂、没有误会的开始。 而他已经迈出第一步了。 - 安母最近身体不太好,到了庙会的日子,她不宜劳累,只能待在家里,安顺就和安意上山进香祈福。 殿里白烟袅袅,香火旺盛。 安顺和安意虔诚的敬香、跪拜,心里默念着——希望母亲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这是他们二人最大的心愿。 从正殿出来,安顺与安意得暂时分开了。 未出阁的女子在今日都会去姻缘殿拜拜月下老人,安母见安意这段时间有些消沉,便早已准备好了供品,让她前去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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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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