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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未生事,还好。 这些侍卫对他的行为也没有指责,甚至是一句话都没有。 又走了俩条宫道,也不知一共要跨几重宫阙,楼扶修再一抬眼,发觉自己已经身在一宏敞殿门前。 此时黑未将天笼罩,昏黄已然。殿檐下悬挂的宫灯亮若琉璃,地比之天都有过。 侍卫齐齐退了下去,临走前只给了他一句话,叫他不要乱跑。 他们退下去之后,周遭就真的安安静静半点声响没有了,面前的殿门是敞开的,里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这又是哪位的宫殿?皇帝吗....? 一般刚进宫都是要先见皇帝的吧.......何况是皇帝叫他入宫的。 楼扶修心中千般思绪万般疑惑,饶是如此也没有乱瞧乱看,只安安分分地站在这处,近乎一动不动。 .......天就这么黑了下来,今夜这雨是瞧着又没有要停的势头,不过是连绵的小雨,也偏偏是这连绵不绝又不成线的小雨! 雨滴只顾自身,每颗都只身砸下来不想混着别的一起,晚上的风时大时小,一阵比一阵凉人骨头。那风一吹,总能夹着好些雨滴,颗颗刮得到处都是。 尽管人站在檐下,也避不可免。 这一阵风颇大,楼扶修身上的袍子都被吹得将他整个人的身形轮廓往后勾了出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有一阵细小的雨滴砸在了自己右侧耳垂侧脸以及脖颈一片之处。 瞬即又消失不见。 依旧没有见到人。 皇宫没有一处是不亮堂的,宫灯连成的星河像是要直通进云层,鎏金纹饰在映射下也同样流转,全然一派昼夜不熄的势头。若是不往那最上头去瞧,是全然察觉不到此时的天已经是黑到不可见物的地步。 今夜的月亮掩了面。 楼扶修的双眸有些花,不知道是不是睁久了。他干脆低头,阖了眼去深深地呼吸几口气。 就这一下的动作,给自己整得天旋地转,赶忙又睁了眼。 还不等楼扶修将呼吸放平,他忽然滞了呼吸,面前闯入一个人! 那人不知从何而来,此刻正倚着身子往门延一靠、双眼直道道落在楼扶修身上。 居然是太子!竟然是太子! 瞧太子这样子,显然,他不意外。 只是这人扬着眉眼,唇边挂了道欲落不落的笑,“震惊什么?” 楼扶修收回溜圆的眼,太子应该是饮酒了,这能被他闻到,是说味道很浓。 抿唇,回神,他只轻轻摇头。 太子还站在那处,他不动,也不叫楼扶修动,俩人就这么隔小段而站。楼扶修的目光在地上那发亮的砖头上,还是老实先答话:“没想到。” “没想到?”太子仿佛忽然来了兴趣,忽然直起身子,往前俩步,覆了些头下来依旧居高临下,“你怎么会想不到?” 靠近来,那酒香气就更为浓郁,扑了楼扶修整个身子,叫人措不及防,“带我进宫的......没说。” “那你哥有没有和你说,叫你进宫来令何位?” 这也是楼扶修没想明白的,就是没有啊! 他乖乖撇头,答:“没有。” “那我告诉你,”太子眯着眼扬了一笑,“楼侯很慷慨,知晓本殿身侧缺弄臣。” 弄臣...... 楼扶修原本就白的面容听了后更是一白再白,原本红泽的唇都要一道失了色,他下意识抬眼,一抬就正对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楼扶修莫名就觉得又是一阵天旋地转,身子抖了一下,随即往后一扬,却是双腿发了软,叫他径直往地上砸去。 檐下这一片的地砖,朝外的一小半早已被倾斜落下的雨浸湿。踉跄倒了地,是靠撑在身侧的双手才没叫他头也着地。 如此倒坐在地,上身是挺起的,脊尾处撞得生疼。 那雨如此而来,就能悉数朝他面上砸,身子也被细雨逐渐侵袭,一步步湿透。 狼狈极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细雨绵下 楼扶修这双腿本已渐愈,不知是方才这一摔还是因雨浸湿,倏然僵滞,一时只觉动弹不得。 眼中只剩模糊,倒是满面被雨冲刷的感觉还十分清晰。 眼皮阖上,顷刻间头脑也是一黑。晕厥了。 ....... 殷衡这萦回半晌轻佻的笑终于滞在此刻。金贵惯了的太子只身站在那儿,垂着的眸子从容一瞥,不咸不淡开口:“来人。” 直到风卷寒雨过,也只剩下满殿的空荡。 “.......” 殷衡这才想起来,是他特意将整个宫的宫人遣走的。不为别的,就是想寻寻眼前这人的晦气,毕竟他头一日来。 哪知道这人真就老实在在往他殿门前一站就是好几个时辰。 殷衡不为所动地缄默一会,干脆放下手臂,往前跨了一步,目光所落之处没变。 雨中倒地的人真真是湿透了,墨发浸水凌乱散在地,还有小半松松散散贴在肩上胸前。他整张脸都展露出来,眼帘紧闭,唇瓣都失了色。 晚间的风确实大,刺骨的风顺着人身穿过,那雨砸了一颗进眼眸中太子才倏然睁眼,也已是被雨覆了身,来不及往后退了。 太子有些不满地蹙眉落眼。 淋都淋了,干脆屈膝俯身。 殷衡看了看自己这只手,后不犹豫伸了二指,指头一弯,勾着地上人身前衣襟,带起人的腰背上身。 随后宽掌扣着人的后颈,另一手隔着湿透锦缎攥住人的上臂,毫不顾忌对方是晕厥之身,就这么将楼扶修拎了起来。 失去意识的人是没办法配合的。殷衡本就不想与之碰触,所以双手提拎人的动作很是粗鲁,手也都隔着衣物。 本是如此也能把人给拎起来拖进去,谁知这人脑袋一垂,半个身子硬要往外侧翻。 殷衡双手一紧控制着手里的人不滑下去,劲道却没使好,力过了头。于是原本往外倒的身子翻了一翻,往里倒去,砸在殷衡胸膛上。 太子脸色陡然一沉,眼底闪起暗暗凶光,很欲发作,一瞥就见身前的人居然还微微拧了拧眉心。他咧嘴沉下气,很是不悦:“啧。” 咬牙,狞笑:“你等着。” 人被他拎进殿,殷衡毫不犹豫甩开手。 太子捞了块锦帕,双手擦了个遍,才罢休起身去将身上湿透的衣物换了。 ....... 楼扶修不是自己想睁眼的,昏昏沉沉过后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惊觉身侧有人才警觉要躲。 “公子何必乱动,仔细伤着。” 来人陌生,他自没见过,不过看样子也看出来了,是位医师。 “公子脉象已然平和,好在是风寒未侵肌理,散寒之药还是要按时服用。” 楼扶修神情滞滞,御医见他这个样子,没多说,起身往后去将这话说给殿中另一人听。 此人楼扶修同样未见过,不过听御医称他一句“楚大人”。 那位楚大人投过来的目光锐利不加掩饰,赤裸裸地袒露眼底。看得人浑身发紧。 楚大人和御医一道出了殿,殿中便空空只剩榻上一人。 楼扶修这才缓了气,缓缓又躺了回去,望着金灿灿的殿顶,浑身气力聚不起来,茫然裹挟了他全身,连眨眼都显得有些僵硬。 原以为一时半会不会来人,那位楚大人没过多久竟是又出现了。 楼扶修连忙坐起来。观之此人一身玄色劲装,腰间佩刀,大致也能猜到他的身份。 果不其然。楚大人将手中的药碗往床头边榻几上一置,冷淡地看着他,“我乃东宫亲卫统领。” 楼扶修没做思考,张张嘴跟着开口:“我是....我是楼扶修。” 他一时不知自己名字前面前缀该加什么,干脆撇了。 不过楚大人显然并不在意,只视线锁着那碗药,像是在行任务般。神情冷硬,对他的态度就更没有了。 楼扶修知道此人是谁了,入宫之前长烨与他提过,太子身边有位很重用的近侍,这近侍名叫楚铮。 长烨那时绘声绘色地说过此人是多么气焰张狂,是因为这人跟着太子行贯了张扬之事,毫无顾忌,光是一张脸就凌厉得不行。 要说,他甚至对着楼闻阁都是这张脸,更何况楼扶修了。 楼扶修伸了手,指节握碗而起。 苦极的药在口中散开,他只微微皱脸,一饮而尽,将不剩一点儿的碗再度放下。楚铮完成了差事,一刻不多待,拿着空碗就出去了。 ...... “殿下,”楚铮来复命:“楼二公子入宫所携周身之物,属下逐一查验,只有衣物,并无异样。” 他说:“独其身躯尚未......” 今日晴之和煦,日光透过窗子入了正殿,斜斜铺到金砖地面上,一如殿内的鎏金梁柱都一齐泛着璀璨金光。 太子一袭玄紫锦袍,玉冠将长发松松束起,领口微敞,几缕碎发斜落颈侧。 他斜倚在铺着软垫的凭几旁,闲散的神态闻言忽然挑了过来,指尖随意捻了捻,又将目光转向指尖, 他垂帘,好如漫不经心道:“没什么特别的。” 楚铮一怔,反应过来这话中含义,便是那楼二的贴身也被查验过了、同样没有异样。他自知并没做这件事,又想难不成殿下吩咐了别人......可他才是经手这件事的人。 楚铮心中再多纷绪,也不会在殿下这流出一丝一点。他将御医的话述一遍给太子。 殷衡原是半眯的眼褪去些慵懒,墨色瞳仁动了动:“无事?” 他扯唇,漫声吩咐:“去把人带过来。” 楼扶修并没想到今日能第三次见到楚铮,更是没想到他行事如此不由分说。 只说是奉命行事,又不说奉的什么命,与他楼扶修又有何干系。 楼扶修便只得跟在他身后。 东宫实在是大,楼扶修置身其间分不清哪里是哪里,不过这方森冷的金殿大门他就没法不认识了。 自己昨日站在此处的场景,历历在目。 同样往脑中窜的,还有那位喜怒无常的太子面容。 楚铮一路来走前头,未多扭头来看他一眼,此刻到了正殿门口同样如此,沉稳跨步入了殿。 楼扶修却至殿门口时滞涩了一下步伐,他张张嘴,却已见身前之人逐渐驱入,才咽下一口气一道入了里。 楼扶修的眼中刚落入那人的身形,后者已经淡一拂手——楚铮退下去了。 殿中金光带着暖意,可他却莫名浑身虚浮不定,比之先前的绵雨天无甚差别。 太子悠悠起身,迈了俩步径直停在楼扶修身前。他与这位太子身量也颇无像较之法,望他,都只消往下拉眼帘。 太子那嗓音浑纯幽沉:“你见本殿,为何不跪?” 楼扶修才想起礼法来,手足无措一瞬,顿时顺着他的话就要抄膝弯去,却是未及便被阻隔了——太子一只手随意地平放抬起于腰侧,楼扶修这么一落,小臂便砸进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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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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