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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扶修无半分滞涩,道:“认。” 方才的质问没能叫楼闻阁失了形正,此刻却是忽然沉了脸,“行!那你就去祠堂跪着。” 楼扶修敛了眼眸,转身就往祠堂那侧去了。 楼闻阁回了屋,一路过来风吹耳畔,扰得人一点不清净,入屋之后这杂音终才平息了些。 长烨好半晌才归府,入府之后直奔楼闻阁面前,“侯爷,此事不假。” 长烨喘了口气:“今日小公子确是孤身遇了太子。” 楼闻阁垂眸静听,对此没有半点意外,更是没有半分动容,半晌也只是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眉峰。 长烨斟酌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开口:“侯爷,小公子这般脾性,万不会出言顶撞人的。倒是......” 倒是太子那个样子,才是个随处找事的人。 这话他不敢直接出口,但长烨在楼闻阁身侧多年,即便不说,也能将自己的意味透出来叫楼闻阁知道。 更何况太子对楼闻阁的不喜早早显露、半分不藏。 二者互相之间,嫌隙都是往小了说,成见已然颇深。 长烨是真心觉得,小公子冤,冤极! 楼闻阁平静地用指节搅了搅杯沿,“你是觉得我今日不该罚他?” 长烨不掩心事:“公子无端遭祸,本也不必.......” “无端?他既认了,就没有无端之说。”楼闻阁说到这里,掀起眼皮,停了一下后慢慢将头转向窗外,窗子框住的这一小块方正中,其实也看不到什么景色,终日都是这些,谁能不司空见惯。 “你说,他这脾性入了宫,能活着出来吗?” 这话转的实在是突然,长烨瞳孔骤然缩了缩,思绪团了半晌方才回来一点,脸上带上一些迟疑但也还是启了唇:“侯爷,小公子到底是......” 到底是你弟弟。 楼闻阁回了目光过来,神情不变,接话:“嗯,他是我弟弟。” 他绕着指节上的扳指摩了俩下,“如果不幸失了性命,我这位哥哥也得称职些,提剑进宫讨个公道去不是。如果活着回来了......” 楼闻阁此时此刻是真的有在十分认真地思考这件事,半晌,居然叹了气,“且再说吧。” 长烨将想说的话尽数咽了下去,正是因为他并非不知道楼闻阁这话中意思。 此事早早定局,如何看都是个改动不得的场面。 何况,为虎作伥有他一份。 午时晴和日,晚来寒生意,晚秋不过如此。 不仅这风厉得突然,雨也叫人措不及防。细碎的雨始终不见大势,偏偏一丝一点落个不绝,颗颗雨滴连绵却不成柱,裹挟着风在夜里咆哮,穿檐入户,浸骨浸肌。 秋意要走不走,暖寒急升骤降也没有预警,最是烦人。 楼扶修有些麻木,他不是个认死理的人,左看右看都不能确定他那哥哥究竟将他居于何位。 若是说厌恶他这位父亲的外室子,可楼闻阁又大大方方承认了他。 左思右想,得到的答案大概就是,哥哥实在是不喜欢他,只是碍于亲缘。 楼扶修已经在祠堂跪了半日,膝盖有些失了知觉都没有移动半分,一张脸是平和的,半日来都不见得有什么外溢的情绪。 他目光所及能看到的只有面前的俩个牌位,不过楼扶修始终没有抬眼。 这是长烨第三次来祠堂。 “起来吧公子,侯爷说不必跪了。” 楼扶修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拳,一直没有神态的脸终于在艰难起身时不受控制地皱巴了下。 长烨要去扶他,楼扶修已经起了身,不过还是没有拂开人搭上来的手。 “公子还没用晚膳,我去吩咐厨房......” 楼扶修一张脸透白,缓缓摇头,“不必了。” “可是,” 楼扶修站了会,双腿总算还能动弹,他重复道:“不必了。” 他就是想回屋了。 甫一抬脚,还是差点踉跄一步、险先摔下去。 “公子你......”长烨欲言又止,被他搭着手臂的拳头紧了紧,“......我,,” 楼扶修冲他笑笑,“没事。” 只是一下没动好,还是没问题的。 长烨将人送到了屋门前,门再度阖上,他脸上从屋中而来印上的光才再次消失,他回头,离开了西桥院。 拐进回廊,雨夜中站在檐下的人长挺身姿也染上些冷气。 楼闻阁没回头,还望着外头,外头毫无章法的细雨打湿了他半片衣摆。长烨将方才之事尽数汇报。 听完,楼闻阁转了半个身子,手还抱着臂,“什么意思?” “公子说,不吃。” 楼闻阁扬扬眉峰,“置气?” 长烨忽然不敢抬头,话却答的不难,“应该不是......” 楼闻阁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也不知信没信,他撇开眼,“不必管他。” 这雨貌似就没停过,清晨之初倒是隐隐有些离意,转眼没看再抬头时又绵延续上了,一直到午时才算彻底消停。 楼闻阁午时过后才回府,回时在厅中没见到人也没意外,入了院子,刚要穿过时停了脚步,“人呢?” 院中家仆正在洒扫,闻言立马停了动作,“回侯爷,公子在屋中。” 家仆停了一下,紧接道:“还未起。” 楼闻阁默了一瞬,沉下眼冲侧面动了步子,是往那方屋子而去。还差俩步到门口时,长烨冲了过来,“侯爷!宫中来信了!” 作者有话说: 这哥der武将来的,说话有点.....?见谅bo
第5章 细雨绵上 楼扶修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这是今日第二次来人叫他。 第一次他没起,外头没纠结,第二次来人却半点不松动,坚持将他耗了起来。 脑袋有些胀,不过一瞬间就注意不到了。 比之更让人痛楚的是他的身子,浑身骨节僵硬,四肢百骸如被人打了一顿,引来的一瞬彻痛叫人不清醒都不行。 侍从见人终于起了,同他道:“侯爷在外头。” 楼扶修瞬间醒神,也顾不得酸楚连忙要起身,动作有些急,那一下的剧痛疼得他直蹙眉。 他是个极其能忍的人,尽管这样,也能自己撑着这具身子走到门口。 楼闻阁在屋外,淡淡瞧着终于出来的人。 身形单薄的人只松垮挂了件中衣,领口歪歪敞了些,未疏长发散乱小半在肩头。 外头亮堂,忽然从里闯入晴阳下的人,引得光束都靠拢了过去。 楼闻阁又瞧见了那颗红痣,还有那块同样韵致的血珀。 楼扶修没跨出去,掌心扶了把门颊,一触即离松了手。人微微喘着气,带着那朱砂一点也一里一外地动,只叫人觉得它愈发浓烈难以忽视。 他这样子一瞧就知道是刚起床,甚至是不顾仪态出来见人的。 楼闻阁沉气道:“滚进去。” 楼扶修方才没想那么多,觉着总归是在府内,见的又只不过是自己哥哥。他被当头一骂,瑟缩了下才反应过来自己确实没注意仪态。 楼扶修凝了呼吸,低头哦一声,默然回身去。 长烨素日跟在侯爷身侧,知根知底的心腹下意识跟着侯爷一道迈步,后一刻被睨了一眼才惊觉自己逾矩,便守在门口没动了。 楼闻阁这种天成的凌然眼神,是个人都不敢逼视。 楼扶修敛目侧首轻咳俩声,指尖都有些寒凉,“哥哥,” “我可以坐下吗?” “你,”楼闻阁胸膛无名又起了一股火,咬碎了才没让自己骂出来,“你坐啊。” 他才坐下。 楼闻阁却没有落座。 筋骨遒劲的人站身前如一堵墙,莫名其妙叫人连呼吸都放轻去。 楼扶修疑惑片刻,没待他问,听到了声音。 “楼扶修。”楼闻阁出声喊他。 楼扶修自是回头。 楼闻阁道:“父亲在世时,位高权重,以至于功高盖主,圣心难安。” 他忽然就转了话语:“如果我说,我要送你进宫。你应不应?” 楼扶修脑中突兀地浮显出一张脸,那位狂妄无忌的太子。他微一沉吟,道:“......我不想去。” 楼闻阁不恼不怒,神色如常。 楼扶修木讷了一下,顿了顿,又抬眼:“是你要将我送进宫......还是宫中所命.....?” 不消楼闻阁答,显然是后者。 楼闻阁没瞒他:“事实是,要的不过楼姓人。” 只要是楼国公的亲儿子,都可以。 可楼国公一共就只有俩个儿子。 楼扶修明白了,旋即缓慢地点了一下头,“好。” 所谓的天家恩宠,不过是用来牵制的棋子。 楼国公这俩位儿子,他自知自己实在没用。如今楼闻阁承家主位,自身又天纵之资,俩相对比下,自然只有这个可能。 他同意了,不需要楼闻阁多说什么,就这么面色素白地点了头。 “你不必出屋,”楼闻阁移开眼,难得对他和风细雨,“我叫人把膳食送过来。” 刚说完,到底没忍住,他眼尾一撇,从上往下多看了他一眼,揶揄道:“不过跪了半日,没那么矫情。还有,衣服穿好了见人。” ........ 这雨停了一日不到就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楼扶修俩日没出门。 也不曾想会这么突然,晚膳过后宫里就来了人。 还以为会是与兄长一道入宫,却是被来人临时给“架”走的。 楼扶修忘记问了,进宫是以什么名义去?宫里头要人,总有个冠名堂皇的由头。 只不过现下这番行事属实是有些蛮横了。 楼闻阁没在家中,来人一路拿着宫里头旨意进了府,府上也没人能拦,到最后他也没来得及知道自己是以何由进宫。 这几位宫人穿着宫装大摇大摆来的国公府,个个目光锐利行动干练,不似普通宫人,应当是侍卫。 没人给他开口的机会,楼扶修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进了这座九重宫阙连绵的皇宫。 他小心地收着目光,这些宫人左右前后将他带着往前走,路径一点儿不弯。 楼扶修也不知道这是走了多少条宫道,只看见那红墙好高,砖瓦都发亮。 甫一入宫,扑面而来就是森严的压抑之觉,他们走的宫道上偶能遇见宫女,还有环伺宫闱的禁军。 身旁的侍卫步子不停,他也只得攥着指头的手紧了紧,脚上同样不停一步。 第二条宫道走到底的时候,迎面往身侧过了一个人,楼扶修没敢抬头去看,只清楚地察觉身侧几个侍卫默契停了步子,一道跪地冲人见礼,“乌督主。” 楼扶修正左右一想自己是不是也需要下个跪什么的,却见身侧的侍卫已经全部起身了。 那位“督主”已经过去了,或许根本没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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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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