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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生气啊。 楼扶修这便消了错乱, 垂着的眼望了望那只手,自己的指尖颤了颤, 才缓缓伸了出来,小心地勾住人俩节修长又有烫意的指节, 见他没动,才顺之往上爬了爬, 将自己的手重新挪了进去。 与方才那突然又直白的一下抓住,显得这一会楼扶修很笨拙了,他挪着手,觉得怎么抓......这骨节碰骨节都有些硌到,而且他还抓不全。 左动右动,蹭得殷衡实在受不了,玩心顿敛,翻了掌心,将那乱动手整个扣住,没留一点空隙。 楼扶修安分下来,好烫啊,手掌好烫,手上传来的灼意弄得他也有些要生了燥气来。 楼扶修低声喊他:“痛。” 楼扶修撇着眼看他:“好紧。” 刚要转身的殷衡停下动作:“.......” 他真是不知道为何此人能如此神色坦然地什么话都对他说。 而且还一张脸扬着无辜,纯良的叫殷衡以为自己在...... 皇帝幽幽地看着他,悠悠地开口:“楼扶修,你及冠了。” 不知道为什么要忽然说这个,但楼扶修能很确认地点点头:“是的。” 殷衡心里敞了口气,面上冷静地忽悠他:“痛是正常的。” 楼扶修是没被人这么抓过手,这是头次,那也,只能这样了。 见着人要就这么把他带出去,楼扶修终究还是心上预备少了点不周,走到门口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抱住人的胳膊,慌乱地拦住殷衡:“等等等等.......别这样出去。” 皇帝冲他挑眉尾,楼扶修不想抬头,道:“外面都是人。” “你的意思,是有人不可以,没人就可以。”殷衡捏起他的脸:“你把我当什么了?” 这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楼扶修被这阵仗吓住了,忙摇头:“不是的。” “那,那就这样。”楼扶修窘迫死了,也得开口:“就这样出去吧。” ...... 其实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楼扶修能张眼看人的时候这般想。 直往外出府,长烨看出这是要做什么赶忙来拦住人。殷衡看都不屑看他,楼扶修没法这样一走了之,脱开手轻声和皇帝商量了才转身过来与长烨说话。 长烨接受不了,但是也奈何不了他,于是最后直接一言:“那公子我陪你入宫。” “你不要去。”楼扶修摇了摇头:“他会许我出宫的。” 侯爷出京时给的命令只有保证小公子的安全。拦不住,长烨终究就是无计可施。 殷衡如今已是皇帝,不再居于东宫,入主古极。 古极殿偏殿是离帝王最近区域,楼扶修看着这个金碧辉煌的殿宇,神思有些飘了出去。 他此番重入皇宫,依旧是一身轻简,来得干净利落,行囊空空。 在殿内稍作休整,楼扶修去净身沐浴,洗了洗满身的尘灰,那习习的风吹在脸上,终于叫人觉得清爽了些。 殿内陈列了数袭新衣,全是照着他的身段备下的,分毫不错。 楼扶修只穿着单薄的中衣,临镜而立,目光落在那镜子里的身影上,神思微怔地将目光滑到自己那空落落的脖颈上。 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来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久了。 “穿衣。” 时近六月盛暑,眼看着就要进入最热的时候,此时那风再大,也无让人有半分寒意,便是赤身裸体也不会觉得冷。 楼扶修收回视线,随手取下就近的一件外袍,往身上一拢,就披覆上了。 他一身水汽未散,乌发尽数披散下来,未系未束,湿漉漉又随意散了满肩,后头垂至腰际。 殷衡捞起块绫罗巾帕,将人还滴着水的长发从肩头捋至后头,低着眼的人手上动作很轻。 楼扶修总觉得自己有些...... 普天之下,面圣无不屈膝低首、跪拜行礼。自殷衡登基一来,楼扶修还没向他躬身行过礼,一次也不曾。 之前是因为楼扶修心里抵触,皇帝却从未计较半分,导致如今楼扶修都快忘记这回事了。 此番再度进宫,一砖一瓦都规规整整,处处秩序井然,连风吹过檐角都似带着约束,就像是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谨守分寸、恪守规矩。 楼扶修偏头去看身后的人,道:“这是皇宫。” 这话是想提醒自己也是想叫他上心。 殷衡不知听没听到,手上动作没停半分,好半晌,那发丝上的水点点压去,他忽然开口:“你好香。” “.......”楼扶修动着身子,离开了他身侧,转过身子正面对着他,“你真的很奇怪。” 殷衡低声笑笑,将帕子扔了回去,很自然地去拉上人的手:“去吃晚膳。” 楼扶修跟着他走了俩步,心绪怅然,临门之际开了口:“皇帝......陛下。” “你既然都知道,那你.......” 太自然了,让楼扶修有些一时难以适应,他以为皇帝会因楼闻阁出京之事生气,甚至是怪罪于他。 但是没有,他甚至放任自己入宫,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楼扶修总是有些揣揣不安。 殷衡停了步子,翻过身来看他:“我不管你进宫是为了替他遮掩、开脱还是要做什么,我不计较。”只要你在我身侧。 楼扶修愣了一愣,倒没想到他这般干脆,缓了神才点了点头。 宫灯点了许多盏,古极殿彻亮。 宫人们很有秩序,御膳一一布妥,香气漫了整座殿。 殷衡把他带过来时,殿内早已空寂无声,原在这侍立的宫人早已尽数屏退干净,厚重的殿门也轻轻合上,隔绝了外头一切动静。 偌大殿宇内,就只剩他们二人。 楼扶修也没想到再次与人一张桌吃饭,会是在这里。 殷衡越是泰然,楼扶修就越不自然,举止间还是会有局促。 皇帝几乎未曾多用,那动的几筷几乎全是往楼扶修碗里去的,他碗中菜肴眼看着就堆高了。 楼扶修默默吃着。 他这些时日吃饭总是极少,仿佛应付一般,也不是他想,是实在吃不出滋味。 楼扶修才动了没几筷,就觉着有些累,不想咽了,撇头去看边上的人,还未开口就听人淡声道:“不要剩,吃完。” 他埋着头,没说话了。 夜半更深,哪里都是一片死寂,那些埋藏在深处、见不了光亮的鬼影,终于能肆无忌惮地爬了上来。 楼扶修呼吸急促得像是刚从厮杀场里跑出来,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还晃着那难以描述的场景。 此时夜色已经浓得深沉,寂静下一点起伏都显得格外明显。 他额间冷汗落了不少,挪着身子往后,靠上墙壁去。楼扶修几乎是本能地抬手,指尖下意识往自己颈间抓去,却什么也没触到,毫无东西,只余下他胸口起伏不定的心慌。 这种空落的滋味扎在身上一时半会散不掉,叫人难受得连气都喘不匀。 好久过去,他才缓慢地爬了过去,重新躺了回去。 翌日起身,他本就不是头一次这般,只是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平静陡然被掀翻了。 虽然发涩,面上却不显,不凑近看谁能知道他几乎整夜没睡。 皇帝要早朝,起得自然在他前头,所以楼扶修起来时没见到人。 他没乱跑,本是连偏殿都不想出。但不知是不是有意有旨,他这殿周一个人都没有,楼扶修便只好自己出去。 还好,刚出殿门,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楚铮。 “楚铮!” 楼扶修俩步下了阶梯,原是到嘴的全部咽了回去.......楚铮边上有个小孩。 那孩子年岁不大,被楚铮牵着手,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侧。 楚铮被他看着,片刻后才勉强定下心神,语气微顿,同他解释道:“这是郡王府的世子,兰瑾殿下的嫡子。” 兰瑾才成婚一年,孩子竟已四五岁的模样了? 楼扶修对楚铮的话点了点头,斟酌了一下刚想开口,就被打断了。 那小世子骨碌碌的眼珠子转到楼扶修身上就没动了,随后扯了扯楚铮,指着楼扶修扬着声音脆生生道:“楚大人,他是谁呢?” 楚铮哪知道小孩会这个,总不好说,就忽略,直接望着楼扶修:“我去吩咐膳房,给你备早膳。” 那小世子见人不理自己,没恼,就是截话出口得声音更扬了些:“楚大人,小世子也没用早膳!” 楚铮低着头对他道:“我一会儿带世子去。” 又抬头看着楼扶修,轻声解释道:“郡王一家皆去了寺庙祈福静养,小世子年纪小,不便同去,就暂且送进了宫中。” 作者有话说: 背景设定:男子17冠礼。 *守着老婆吃饭,给老婆打扮*岁月静好……
第59章 咒锁难中 原因是郡王妃身体有恙, 迟迟不见好才这般行事。 “楚大人!”小世子喊道:“我皇上呢?皇上。我来找皇兄的。” ........ 楼扶修与他坐在一个桌上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还是决定尽一尽长辈风范,给孩子递碗, 夹菜, “小世子, 不是饿了吗?” 楚铮退下了,皇帝等会就来。 世子坐得端正极了,没有半分逾矩, 十分有礼且正正经经地回:“你不懂规矩吗?皇兄还没来, 怎能先自动筷。” 楼扶修轻笑一声, 将手退了回去, 也坐直了些,就陪着他等。 小世子有些不满地拧了他一眼,偏过来的头却还是端正的,“你还未说, 你到底是何人?” 这人居然能坐在这里,与皇兄同桌用膳,还能得楚铮殊遇相待, 可见身份不凡, 可皇宫里说得上身份的人自己又怎么可能不认识、没见过? 楼扶修也看着他, 轻声与他解释道:“我是国公府的人。” 小世子听了这话, 当真就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我见过赤怜侯, 你是侯爷的弟弟吗?” “可你跟赤怜侯没有一点地方相像。” “而且,赤怜侯的弟弟怎么会在皇兄这里......?你不该回去找你哥哥吗?” 小孩一想就收不住好奇, 好几言接连出口,砸得楼扶修一时不知道先回他哪个问题。 也不用他答了, 皇帝来了。 小世子脸上扬起喜意,连忙起身,恭顺躬身地朝着皇帝弯腰行礼:“皇兄!” 殷衡步子未顿,径直走到楼扶修身侧,挨着他立住,直望着他,“你怎么到这会儿了早膳还未用?” 皇帝今日是早散了朝会,不然按照往常的时辰,断然不会脱身得这般早。 楼扶修没说话,被人推着坐回去,殷衡这才看向对面,“你怎的来了?” “皇兄!”殷斐坐下,一双眼张得溜圆,看着他,道:“皇兄你忘了吗?我父王母妃皆去寺庙了。” 殷衡哦了一声,并未在意,目光在楼扶修身上,平静地回:“你不去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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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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