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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对此也并非不知,他没想只因那“功高盖主”这一点就除掉楼闻阁的。 如今楼闻阁告诉他,之前没有叛意,也就能说得通为何他要再度出京,他是真的没有叛意。 这权柄顶端的俩人,分明没有置对方死地的心,此刻却偏偏就是势同水火,像是再无转圜之地。 楼扶修觉得非常不对劲,但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是找不到源头。 楼闻阁收了手,脸上什么神情都没了。 楼扶修忽然起身,“我,我想出去一趟,我要去......” 他觉得这件事有隐情,瞬间想起一个人来——阿格什。他应该要去一趟南城,去问一问阿格什。 只是, 楼扶修转身,再度掀帘要出,一道身影已横刀立在门前,刀锋凌冽,横阻了他的路。 楼扶修回头时,楼闻阁不急不慢走了过来,楼扶修不得不喊他:“哥哥......” 楼闻阁伸手覆上他的小臂,不轻不重地握住,道:“我不想把你绑起来,楼扶修,安分些。” 楼扶修满心错愕,不敢相信地问:“你要关我?” 楼闻阁稳稳握住他的小臂,轻轻一带便将他扣着重新往里,步履从容,也干脆利落。 楼扶修很不愿意,难以挣扎就开口抗辩,不甘心地道:“你说过我可以做自己的主的!” 楼闻阁低吼一声:“你就当我后悔了!” 楼闻阁许久没对他有过这副冷硬的嘴脸,楼扶修脸色惨白,一瞬间惊惶难安,反手抓住他的手,语气凄惶地放低姿态:“哥哥,别关我,别关着我。” 楼闻阁走了,将他一个人留在了这里......还有门口时刻值守的士兵。 盛湫来给他送吃食时,倒在案边的人呼吸浅弱。 盛湫吓一跳,“该死的!” 他连忙覆身,“不的,你别死在这啊!” 楼扶修木然着一张脸抬眼,瑟缩着挪开了手,没被他碰到。 盛湫才定睛,当即松了口气,还是没忍住道:“你装什么死啊。” “......没有。”楼扶修也被他吓了一跳,低声道:“对不起。” 盛湫将托盘放在案上,楼扶修自己爬了起来。 盛湫顿了顿,神色稍缓,有些吞吐地开口:“......倒也不用道歉。” 侯爷叫他守着人吃饭,每顿都不能落,还以为那生了一张乖巧脸蛋的楼二公子是个什么难搞的人物。 他歪着脑袋再次将人打量了一番,道:“你和赤怜侯真是一点儿都不相像。” 楼扶修没说话,闷着头吃饭,任人如何看也没反应。 盛湫一腿跨过来,拨开腰间的刀往他身前一坐,好奇道:“你怎么惹侯爷了?我寻思着即便如今动荡也不至于将你锁得这般严。” “侯爷在哪里?”楼扶修才看他,顺着他的话问。 盛湫跷着腿大咧咧往后一靠,随口就答了:“国公府啊。” 楼闻阁回了国公府,却把他关在了营地。 盛湫忽然凌厉一眼,“你藏了什么?” “拿出来,”盛湫收了笑,腿扬下去踩实地面,掌压上案,“给我。” 楼扶修缩回手,并无慌乱,只看着他,不动。 身前的人本就一身悍烈模样,看着就不好惹,都不是楚铮那种长相冷硬,剑眉星目纯是凶色。 又身形实在壮硕,骤然起身,如一堵墙似的,更显慑人。 在他动身过来的那一刻,楼扶修也起了身,抿着唇将左手往后一放,正面对着他。 盛湫压在刀柄的手紧了紧,最后叹了口气,拧着眉道:“二公子,你想做什么啊?” 楼扶修只道:“我不吃了,你出去。” “二公子可知侯爷给了我什么样的权力?” 盛湫恶狠狠道:“你若不肯吃喝,便动手强行灌下;你若闹腾不老实,便直接捆了手脚,叫你再动弹不得。” 楼扶修僵在原地,这话入耳一时只觉心头一沉,倒不是害怕,就是难以置信。 楼闻阁这一回是铁了心要反。 “二公子,不要叫我难办啊。我性子粗野惯了,是个下手没轻没重的。” 哪知楼扶修没被吓得往后缩,反而往前一步迎上来,看着他,道:“我想见他。” “你可不可以......” 盛湫是半点法子也没了,烦躁地道:“侯爷不会见你的。” “那,随便你。”楼扶修敛下眉眼,脸上只剩一片空茫,颓然地坐了回去,楼扶修本来就没想为难他,便说:“随便你动手。” 盛湫进来之前李本述特意交代过他,方才不过是想警告他打消他的念头,哪敢真的动他,一时之间又憋得胸口发闷,转身出去了。
第84章 沉沦还下 楼扶修这几日头昏沉得要命, 倒在榻上不知待了多久,浑身的气力像是都被抽走了。 有人猛地闯进来的那一刻,沉寂被打破, 楼扶修像是猛然惊醒, 连忙坐起来。 他看着面前的人, 说不出话,更多的是不知他如何会来。 豆丁整理乌销看着他,那张素来柔和的面庞今日对着他竟然透着难掩的凌厉, 全然不同往日。 乌销冲过来, 揪住楼扶修的衣襟, 把他拽了起来:“我不希望因为你!叫楼闻阁死在那里。进宫!” 所以乌销是闯进来的, 他竟然能在这个地方来去自如。 楼扶修站直了身子,没懂他的意思,“你在说什么?” 乌销面露痛色,离得近了楼扶修才看清, 他额间浸了些汗,楼扶修后知后觉地发现了他另一只手上的血迹。 “我让你进宫!不管你怎么做,把他给我带回来!” 楼扶修是直至今日楼闻阁人已经在皇宫里了才知道他的入宫之期。他错愕地点头, 然后跟着他往外去:“好, 好。” 楼扶修不知道乌销做了什么, 总之还真叫他顺利将自己送出了那方营地。 乌销没跟他一起, 楼扶修到底没机会问是发生了什么,如今只知道楼闻阁进了宫。 楼扶修左右一思, 入了城之后,离南城很近, 他便先去了趟安尘堂。 在堂内没见到元以词,好歹阿格什在。 他将那日没想通的事情与阿格什讲了, 随后与他去了后院。 楼扶修道:“我左思右想,阿格大夫,此事必然还牵连了什么。” “那日你说皇帝身中骨藤发作是因为西沙使臣入京,董太后与西沙有所勾结是不是?” 骨藤引自西沙,且算计了那么久,使臣宫宴那日定是共谋才导致皇帝失控。 阿格什听完,一时没有言语,楼扶修等了不到片刻就见他的双眸往后一扬。 楼扶修跟着看去看清了人,是元以词来了。 元以词见到他也震惊,连忙跑过来,忽然道:“太后死了!” 阿格什才看向楼扶修,道:“西沙安谋几何,我无从知晓。” “不过,你没猜错。” 元以词还在方才得知的消息中没缓过神来,道:“赤怜侯今日突发异动,逼宫!听说不知怎么还闯进了一群来历不明的人。乱了乱了!” 楼扶修听罢,转身要走,被元以词拦了,“师兄你别告诉我你要入宫,宫里彻底大乱了!!” “太后是被谁杀的?”楼扶修问。 元以词道:“听说是,那群来历不明的人在宫中大肆乱闯,将太后.....误杀了?” 如果那群人“来历不明”的人真的是西沙人,又怎么会把与西沙有勾结的董太后杀了?还是失手误杀? 楼扶修又问:“我哥哥呢?皇帝呢?” 元以词静了一下,回想着方才听到的话,才出口:“据说,逼宫之乱俩败俱伤,都......重伤了?” 楼扶修再度问:“没死吗?” 他这话问得奇怪,元以词道:“......没死。” “噢....” “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楼扶修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我被兄长关在京郊军营,是今日乌销来把我放走的,他....让我进宫。” “乌销是谁?” 楼扶修也不知该如何与他们解释乌销这个人,但是提到这里,楼扶修道:“我原本是不知为何非要如此行事,如今知道了。我先走了。” 太后的死绝不会是失误。 除去楼闻阁的那伙人.....若不是西沙人,楼扶修再想不到别的可能性。那便是皇帝的手笔。 怪不得乌销要来找他,楼闻阁想谋反,皇帝将计就计...... “不,不不,师兄你等一下。” 元以词再度拉住他:“阿格大夫或许可以将那骨藤之毒压制到不会轻易爆发!” 楼扶修顿了步子:“什么?” 那回见到离正王殷非执,阿格什就反复思量着这个东西。 按理说,骨藤饲养出来的藤蛊进入人身产生的毒性远要胜过那骨藤本身,因为藤蛊是经久淬炼出来的,蛊虫在体内毒性会更为霸道。 所以殷非执生母艾兆公主在进入北覃后没多久就极毒攻心死了。 殷非执体内也有骨藤缠身,时常会引动暴躁,却始终能自控压制。就像是从不为毒所控,只在甘愿放任之时任其流出。 骨藤这个东西盛长于西沙西北地,阿格什从前也有所深究,这骨藤微量时能入药治病,毒性甚至起不了作用。 只有在很长期不间断地摄入,致使毒性根深蒂固,才压制不了。 本就没有什么药物可以抑制,但...... “我前些时日寻来了此物。” 楼扶修定睛一看,他手中土陶盅里的,正是几只爬动的小黑虫。 “藤蛊入体后以精血为食,自身半数毒性散入进去,若再将它取出,毒势便衰大半。” 阿格什说:“我想,再给他下一道藤蛊之毒。” 藤蛊入体大约需要三日才能彻底扎根,届时再取不出来。可如果只有一日,今日放明日取,是完全能取出来的,而此时宿主体内的毒过了血液却并不致命,也不会像多年积累的骨藤一般完全遏制不了。 取出来的蛊虫以血液养之...... “不过不仅蛊虫需要以血液来养,再下藤蛊之毒,也需要这血.....” 此时人的浑身血液已经有了藤蛊的毒,同本同源的藤蛊之毒比之骨藤毒性更烈,用藤蛊压住骨藤,即便藤蛊是削弱毒性的,照理来说也是没有问题的。 “不致命的方子,可行。”阿格什说:“只是所需时日,颇为漫长。” 元以词忍不住多道一句:“而且会很痛。” 日日取血的话,是会很痛吧。 楼扶修听明白了,“没关系。” “其实本来不是非要你来不可的,”元以词道:“但是......” 后面的话他甚至有些难以启齿,阿格什却神色如常,道:“非必血液入体,交/合,易传效烈。” “.......”元以词捂着脸道:“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说日日要你.....就是这虫子放你体内那日,你去和他......就好了。自那后得收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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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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