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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听后,愤然一掌拍在桌案上,“你是贵妃!如今后宫中最大的主子,竟对皇帝的动向毫不留意,你——你到底能不能争点气?!” 李思思只能咬牙附和:“是,臣妾知道了,臣妾以后会派人留意。” 太后恨铁不成钢,是连看也不愿再看她了,挥挥手嘲讽道:“你该去向那个陈国质子学学如何魅惑男人!哀家可打听到了,皇帝已经歇在他那里了!” 她越说越来气,“你是贵妃,他一个无名无分的质子都能讨皇帝欢心,你怎么不开窍呢!” “哀家给你一个月时间,一个月后,你若再拿不下皇帝,哀家就要再找人进宫了。” 这是威胁。 她听得懂那话中之意。 李思思眸色微动,“……是。” * 她想到进宫前父亲对自己说过的话—— “入了皇宫,要好好侍奉皇帝,有什么委屈就和爹说。他若是不喜欢你……可他是皇帝啊,爹该拿那小子怎么办呢?” 如今,李思思亦不知父亲会站在哪边。 他是帮着姑姑沆瀣一气逼迫自己,还是以自己的感受为先? 当初,嫁进宫是自己愿意的,如今,没有后悔路可以走了。 她想过得到皇帝的喜欢,可皇帝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切。 似乎……没有一点机会。 自己身为世家长女,从小光彩照人,可陛下无心,她亦无心去死缠烂打。 只是在这宫中,没有人会凭空把东西送到你手上,不争不抢,不会有好下场。 李思思边走边想…… 她想起少时与闺中密友玩笑,说自己将来定会嫁给一个如意郎君! 如今,这郎君清贵,又是人中龙凤,是万里挑一的好,却独独不是自己的。 年少时的愿望,终究成了泡影…… “或许,真该听太后的话,去会会那个质子。” 李思思转头看着婢女:“凤儿,从我的库房里取些价值不菲的物饰出来。” 凤儿疑惑:“娘娘是要做什么用的?” 李思思轻轻勾起唇,却并无笑意:“送礼。我也该去看看那个被陛下惦念的人究竟是何模样了。” * 服下解药一炷香后,秦真的疼痛已经尽数散去。 他恢复了往日神气,让宫人们给自己打了热水沐浴。 沐浴过后,他身着一身浅蓝衣裳,走到院子里瞧着那棵有好些年头的海棠花树。 “在这上面做个秋千如何?”他问。 小兰抬头看去,欢喜道:“自然好啊!主子想做秋千,奴婢们就去找李公公要绳子!” 秦真“嗯”了一声,小兰便也急着去寻人,谁知她一出门便撞见迎面而来的皇帝,小兰慌得险些崴了脚,赶忙见礼:“陛下!” 萧长婴没空管她为何这般慌张,只问:“秦真如何?” “回陛下,主子病好了。” 萧长婴终于松了口气,脚步踏进院子,就瞧见树下的秦真。 那人还散着一头乌发,一手摸着树身,似是高兴地在谋划什么。 李民昌看了眼皇帝,也不知该不该提醒秦真陛下来了。 他犹豫之际,秦真身边的另一个小丫头已经转过身瞧见了萧长婴,赶忙行礼道:“陛下!” 闻声,秦真赶忙转过头,对上萧长婴的视线,他快步跑到他身边,“陛下!” 仔细一瞧,萧长婴真的疲倦,整个人似乎都憔悴了。 “陛下……”他抬手抚摸萧长婴的侧脸,“你受累了。” 见状,一旁的李民昌赶忙背过脸去。 萧长婴回给他的是温笑,“无事,不过一夜没睡。倒是你,昨夜疼成那个样子,现在感觉如何?” 秦真昨晚确实难受,但瞧着对方一脸真挚的模样,他有些心虚,只能勉力挤出微笑,道:“已经无碍了,我刚刚都能跑了。” 方才所见,确实如此。 “陛下可要用膳?” 萧长婴此时没胃口,虽然没吃早膳,却也不觉得饿。 “不必。” 秦真没多言其他,拉着萧长婴往寝殿去,待人在床榻上坐定,秦真主动给他宽衣解带。 “陛下,你累了整整一天,快歇息吧!我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你。” 萧长婴确实困了,这种困倦的感觉太过熟悉,引得他心境一度悲凉。 可神奇的是,秦真在身侧,他莫名安了心,当真来了深深的睡意。 秦真哄着他躺下,又给他拉好被子,“陛下,睡吧。” 萧长婴淡淡看着他,微顿,他问:“秦真,你会唱歌吗?” “……陛下想听什么?” “但随你意。” 秦真倒也不是什么都会唱,他会的曲子都是在陈国之时,跟着那些宫廷乐师学着的讨好人的把戏,说起来,全是些靡靡之音。 不过,小的时候,母亲总是轻轻哼着一首小调哄他入睡。 那旋律他还记着,如今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陛下闭上眼睛,我给陛下哼曲子。” 萧长婴听话地闭了眼,耳边果然响起了清幽的慢慢小调,那曲调轻柔,让人听着安心。 萧长婴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记得入梦前,那首曲调还在耳边悠扬婉转。 秦真察觉到他的呼吸趋于平稳,才慢慢放低了声音,直到最后曲终、曲罢,一切归于寂静。 他在他身侧坐了许久,当真是哪里也没去,只静静看着他。 后来,院子外面传来了动静——是李公公和两个陌生女人在说话。 秦真好奇起身立于窗前,朝那处静望了片刻。 看那女人的打扮,是萧长婴后宫中的妃子——雍容华贵,只可能是李思思。 她居然寻到了这里,看样子是讨债来的。 只是她没想到,陛下这个时候居然也在露华宫中。 直到李思思走了,秦真方才注意到院中的海棠花树上多了一把秋千。 秦真不自觉勾起一抹笑意,瞧着院子里的李公公和两名婢女,心中暖意横流。 这三人中没一个有那本事能爬上树还如此快速利落地把绳子绑好,他们定然是方才寻了会武的侍卫帮忙。 只是方才秦真沉浸在哼曲之中,完全忽略了外面的动静。 不过,他们的行动力还是很强的。 秦真不免看着那方发笑:“还真是利索。”
第20章 步步为营 萧长婴醒过来时,夕阳正好落山。 秦真差人送了些清淡小粥来,说是吃油的腻得慌,而这撒了几颗盐星子的清粥刚好可以开开胃。 萧长婴也不知他从哪听来的这说辞,不过倒是没驳他的意思。 一旁的李民昌已经将粥仔细验过,无毒。 萧长婴仔细用着粥,尝了两口又夸他一句,秦真温笑而过,道: “陛下,院子里添置了秋千,趁着天还没暗下来,你待会儿可否陪我去试试?” “秋千?”萧长婴搁下勺子走到窗前,一眼便瞧见了那粗绳绑成的秋千。 他眼眶一涩,想起好些年前的这个时候,父皇也会陪自己荡秋千。 秦真注意到他神情不佳,赶忙相问:“陛下似乎不开心?” 他又想起了什么? 关于萧长婴回国后经历的事,秦真一直好奇,也很想知道。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或许,不用他问,这个人也会亲自告诉他。 “陛下?”秦真又唤他一声。 萧长婴只是淡淡摇头,眼底的哀伤还未褪去,嘴上却道:“无事。过去看看吧。” 他们走出去,萧长婴利落地拉了拉绳子——很结实! 再试踏板,同样被绑得结实。 他转身看着秦真:“你不是想玩吗?坐上去,我推你。” 秦真眼底缓缓铺展开一丝落寞,他还是避开了自己的话,什么心事都不愿对自己说。 那意味太浅,萧长婴看不出。 他只见秦真笑着接过话:“谢陛下。” 高高的海棠花树跟着摇摆,风过留痕,带来一片花雨落下。 秦真紧紧抓住绳子,抬眸见花瓣从头顶飘零而过,伴随着一阵若有似无的甜香。 偶有几片轻轻砸在他们身上,又不经意滑落,铺展在脚边。 萧长婴并未看那花的舞动,只一心瞧着眼前欢笑的人,情绪隐隐浮沉,又尽数消散,只看眼前,漫空飘零,花随风动,人随心动。 “陛下。”秦真叫他停下,又给他让出半边位置,“陛下坐这里。” 萧长婴瞧着他手拍的位置,又抬眼看着绳子绑住的粗枝。 秦真从他的动作里知晓了他的想法,忙道:“不会断的,陛下快来!” 李民昌已经自觉跑了上去,讪讪道:“陛下,奴婢来摇。” 他这年老体迈的,能不能摇动是未知,可若不小心闪了腰那还真是得不偿失。 萧长婴摆摆手示意他退开些,可不敢要他帮忙。 李民昌苟着身子往后几步,又问:“那奴婢叫他们……” 只见萧长婴已经拉紧粗绳,自个儿借力摇了起来。 “……” 落日余晖,在他们的眉眼间轻轻散开。 * 当夜,萧长婴点了于才人入寝殿伴驾。 于才人是户部侍郎之女,生得温婉大气,素日里不争不抢,也不撺掇是非。 这些日子,萧长婴特意派了人去探查她们的品性,也就这一个不闹腾的好应付些。 今夜突然被皇帝召见,于才人也有些错愕。 入宫这么久,皇帝就只去过贵妃那处,怎么会突然召幸自己? 传召太监还在等着,她不便多想,按照流程沐过浴就上了步辇。 她想:这一日,早晚要来。 不料到了安心殿,皇帝正在批阅奏折,而她的到来似乎只起到一个“陪伴”的作用。 于才人是个懂事的,不待萧长婴叫她便自觉上前给他研墨,眼神也有意避开那些奏章。 另一边,秦真在榻上翻来覆去,左右还是觉得不够。 “他的爱不够……” 自己只剩四个月了,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盗取虎符再回到故土实在太难。 他没有想过给自己名分,即便发生了关系,在旁人眼中,自己也只是被皇帝锁在宫里的金丝雀。 无名无分,低贱得很。 秦真无意名分,却在意他的态度。 他心底清楚,小皇帝能为自己做这么多,已经足够了! 可人总是贪心,毕竟这份爱是自己使计谋耍手段得来的,能维持多久,他心里没底。 “看来明日,该去拜会太后了。” * 夜里下过一场小雨,清晨的地面还有些潮湿。 秦真早早到了太后宫门口,却被管事儿的嬷嬷叫住:“太后娘娘还在安寝,你还是先候着吧。” 过了一个时辰,日头已经照得老高,那嬷嬷才又走了出来,“娘娘刚醒,你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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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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