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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秦真的印象里,那先生是个好人,即便瞧见他来也不会停下讲课,更不会撵他出去。 他只当秦真不在那里。 …… 那段时光于秦真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美好回忆。 * 萧长婴再回安心殿已是正午三刻。 秦真早就饿得肚子咕咕直叫,他眼神一瞥,瞧着桌上有糕点,于是毫不客气,直接将糕点塞进了嘴里。 萧长婴回屋瞧见他时,那地上已有一堆废纸,走近细看,秦真正在作画,画中人正是自己。 微怔,萧长婴开口问:“画朕做什么?” 笔锋停下,秦真回头朝他温笑:“陛下你回来了。” 萧长婴瞧见他脸上的墨渍,下意识掏出手帕要给他擦拭,手抬到半空,他忽然顿住。 秦真瞧见他的动作,顿时意识到了什么,直接抢过那手帕小跑去铜镜前。 这一瞧,果然……墨水沾在了脸上,污渍不大不小。 他瞧着手中的帕子,到底是舍不得用,于是将萧长婴的手帕藏进了怀里,再掏出自己的,将那墨迹擦拭干净。 饭菜已然布好,二人相对而坐。 萧长婴看他一眼,没多说话,自然用起了膳。 方才问他的话他没有答复。 萧长婴想了想,或许他就是太无聊了,所以凭着作画打磨时间。 若他是故意的,想凭此获得自己的原谅,那他的算盘算是落空了。 那几日,萧长婴每每回屋,都能瞧见秦真作画的身影。 萧长婴拧了拧眉,问李民昌:“让你买的话本呢?” 李民昌道:“回陛下,最新的话本奴婢早就命人送来了,可四殿下似乎并不想看,整日就研究那画了。” “……”萧长婴不解地看着那道背影,心下默默叹了口气。 他又想搞什么名堂。 萧长婴淡淡道:“明日着人悄悄送把琴来吧。” “是。” 然,次日古琴到了,秦真依旧对其不理不睬。 到了夜间时分,两人都已经梳洗好准备歇息,秦真方才在琴旁坐下,见萧长婴已经安然躺下,他的指尖这才轻轻拨弄琴弦,弹了一曲柔美的民间小调。 烛火未熄,萧长婴转眸看去,还能看清不远处琴架旁的身影。 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终归没有说话,只静静听着这一曲小调。 阖上眼,过去一同经历的种种往事如落花坠入流水,在轻轻向他飘来。 耳边似有潺潺流水声,悄然钻入心间…… 一曲毕,萧长婴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几乎已经睡了过去。 秦真悄悄来到他的身边,抬手掀开帷幔,再轻轻坐在榻上,那人没有丝毫反应。 ……真的睡着了? 秦真静静看着他,越看凑得越近,仿佛已经许久,不曾这样近距离地看他了。 萧长婴的五官生得俊美而立挺,不生气时还有些漂亮,生气时又带着一种扣人心魄的威慑力,总之怎么看怎么好看。 终于,这距离、可以感受到他轻薄的呼吸轻洒在自己脸上。 秦真闭上眼,吻上那柔软的唇瓣,方才还昏昏欲睡的人下意识惊醒,惊讶地看着吻住自己的人。 他紧锁着眉,两手已经将秦真的手臂牢牢抓住,却并未将他推开。 秦真松了他,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睛里分明还有深深的爱意。 两人的呼吸都不太顺畅,萧长婴不动,秦真又想靠近,不料萧长婴突然侧头躲开了他,那吻顺势落在他的脸颊上。 察觉到自己心跳加速,萧长婴狠心推开他,拉了拉寝被,别过眼沉声道:“别挑拨朕,去睡觉!” 顿了顿,秦真有些不甘,“……陛下打算一辈子都不碰我了?” “……” “陛下心里还有我,”他拉住萧长婴的手臂,倾身贴到他身上,“请陛下不要推开我。” “……”又是这样,他又想故技重施吗? 萧长婴阖眼道:“朕不会再给你欺骗朕的机会。” “这次真的没有!我没有任何别的目的,就是想离陛下近些……我想记住被陛下疼爱的感觉。” 萧长婴难得臊红了耳,当即翻身将他整个人死死压住,“你……你当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来!” 他急了,秦真却笑了。 “其实这些话我自己也不爱听,但对陛下,我实在没有那般矜持。” 他仰头吻住萧长婴的唇,双腿也不自觉攀上,似要将他整个人死死缠住。 那嗓音似蛊,温温柔柔散在萧长婴耳畔:“陛下,我想你……” 萧长婴紧绷的弦终究是断了,暴雨如注,经久不歇。 半夜,萧长婴拢着怀里安睡的人,心绪如浮云,没有定所。 这算怎么回事? ……和好了? ……原谅了? ……还是只是一夜荒唐? 秦真在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正贴着他的侧脸。 萧长婴轻轻偏头,唇角正印在他的额间。 ……他默默叹了口气,承认自己终究还是输了。
第48章 只是当时 秦真比萧长婴先醒过来。 天色还不见亮,四周黑沉沉的。 秦真感受到自己正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是萧长婴的怀抱。 他轻笑了笑,贪恋着这份温暖。 若是可以选,真想在这个怀抱里待一辈子。 约莫半个时辰后,萧长婴转醒,小声叫值守太监进来掌灯。 不料灯光一亮,他就对上秦真那双笑起来亮亮的眼睛。 萧长婴一愣,问:“……吵醒你了?” 秦真摇头,温声道:“我可比陛下醒得早。” “……” 一如往日,秦真起身为萧长婴更衣,不同的是,这人今日格外像个登徒子,分明在为他系腰间腰带,但抱着人就不撒手了。 萧长婴轻轻推了推他,秦真不放,萧长婴不禁蹙眉:“……你做什么?” 他温声道:“……再靠一会儿。” 秦真说到做到,只靠了片刻就堪堪退开,可眼神始却终追随着萧长婴。 “……陛下真好看。” 萧长婴没接这话,见早膳送来,简单吃了几口,叮嘱秦真道:“时候尚早,用过膳就再休息休息。” ……毕竟昨夜没少折腾。 秦真朝他温温笑着,浅浅“嗯”了一声。 萧长婴搁下碗筷,漱口净手,下意识瞧了秦真一眼,起身去上朝。 秦真也跟着起身,脚步跟着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见那身影越来越远,他眼底暗暗潮湿一片。 他张了张嘴,话在喉间滚了滚,终是随着那道关门声一并消失不见。 * 晨光破晓,清晨的枝叶上还挂着水珠。 秦真细数着自己这几日画的萧长婴的画像,一共七幅。 他将画像轻轻抱在怀里,抬眼看着窗外景色。 鸟儿依旧落在枝头,风缓缓飘过,似乎什么也带不走。 他眷恋地多看了几眼,随即关上窗户,一步一步走到桌案边。 轻轻叹了口气,他拿过那精致的茶杯,手上使力,赫然将它捏碎。 洁白的瓷片被轻轻拿起,贴上那温暖的肌肤,秦真闭上眼,心下一狠,猛然划拉出一条淌着血的大口子。 手不自觉颤了颤,他缓缓睁眼,轻轻笑着。 烛火晃荡,秦真将手中的画像放在火苗上,待它燃尽。 这是他烧给自己的。 他怕入了地府,连萧长婴的模样都忘了,他得带着这些以做念想。 上面有萧长婴的名字,还有自己的名字,有他们曾经的美好回忆……不会忘的,不该忘的,皆记录上了。 风卷珠帘,秦真默默回到小榻上躺好,安然阖上了眼。 * 御书房中,萧长婴打开薛将军的来信—— 信上所言,他们的人潜入那混战的城池,费了好些气力终于寻到那位制毒高人。 一番相谈,那人说毒可解,但需集齐所需药材,再花费半月时间才能炼制出解药。 所幸那些药材并非稀缺,他们已尽数集齐,只待那高人将药炼制成功,便会立刻安排信赖的人快马加鞭将解药送回。 萧长婴的眉眼终于染上喜色,豁然展露出笑颜。 一旁伺候的李民昌瞧见这番情景,也欢心地在心底暗暗感叹:“这么些天了,陛下终于笑了,看来是有好事发生了。” 萧长婴烧了信纸,终归是坐不住了,当即摆驾要回欢心殿。 他想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真。 * 御驾停下,欢心殿的殿门还紧紧闭着。 门口的宫人们欠身见礼,萧长婴似闪电一闪而过,推门入内。 李民昌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看陛下这般好兴致,进去了或许就会变成打扰。 不料没过片刻,殿内传出一声痛哭的嘶吼,是萧长婴唤着秦真的名字。 李民昌赶忙跑进去一探究竟,慌慌张张问道:“陛下,怎么了?” 只见那帷幔后,萧长婴正抱着睡去的秦真失声痛哭。 那怀里的人不知怎的,不动不笑,也不给一点反应,就那样静静地躺着,任他折腾。 李民昌似乎想到了什么,背后升起一阵凉意,他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再说什么。 手中的拂尘抖了抖,他僵在原地,脸色也泛上一阵凄色,暗暗道:“怎会这般突然呢……” 萧长婴握着秦真被割腕的那只手,泪水滴滴砸下,那处的血仿佛快要流干了。 怀中人的身体还有些余温,可呼吸和心跳早已不见…… 萧长婴哽着嗓子,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真的脸色唇色一度惨白,整个人正在慢慢变冷。 萧长婴将他紧紧拥着,却怎么也捂不热他。 他颤着声,痛哭发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那嗓子是哑的,断断续续才将这话说出来,心口仿佛被人撕裂开,疼得一阵更甚一阵。 原来,今早便是最后一面,昨夜便是最后一夜……难怪他这般热情……! 原来你早已下定决心要以这种方式离我而去…… 萧长婴哭得干呕起来,那动静引得李民昌警觉,赶忙上前宽慰:“陛下……人已经走了,您要保重龙体,节哀顺变啊!” “……节哀……”萧长婴揪住心口,偏过头猛然吐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第49章 忘情 时间悄然无声。 天色已经黑透,更敲三遍。 龙榻上,萧长婴指尖颤了颤,整个人昏昏沉沉地陷入了奇怪的梦境。 那梦境里有他从小到大的过往,有他的欢乐、他的痛苦,有他和亲人、和友人、和秦真的点点滴滴。 他迷惘地看着从前的记忆从眼前划过,不解地眨了眨眼,问:“这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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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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