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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我也忍不住笑了，刮了刮她的鼻子：“小机灵鬼。” 我转过身，让小萍和唐怿把礼物都摆在我二人面前的小桌上。宛意没见过唐怿，对这个突然在我身边出现的人很是惊讶，拉拉我的袖子：“大哥，你招新下仆了？” “咳咳。”我掩唇咳嗽了几声，努力让自己不要笑出声。我煞有其事道：“确实。” “那这位要怎么称呼呢？”宛意说，又想起什么似的摆了摆手，“不用行礼。” 唐怿在我身后不知道是什么表情，我心中好奇得不得了，但又不敢去看，怕自己下一秒就忍不住笑。宛意还是盯着唐怿不放，唐怿则一言不发，好像根本没听到她的疑问，我不得不咳嗽一声，替他回答道：“叫他小唐就好了。” 宛意说：“小唐，你要仔细照顾好我哥哥，千万不可疏忽。” 我刚想说这是自然，没想到此时唐怿终于出声了：“公主殿下教诲得是。小人自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我只是找个机会打趣唐怿，可没想真把他当下人。 这下轮到我尴尬道：“宛意，其实……” “哇！”宛意已经手脚麻利地拆开了包袱，看见里面摆放的精致泥作书局忍不住惊叹出了声，“我知道这是哪儿，京城最有名的逾文书局，对不对？” 我尴尬地挠挠头，我根本没去过逾文书局，哪知道长什么样？那儿不卖话本只买读书人爱看的大道理，我没察出话里的不对，这下只能随便地附和她：“哦哦，是吗？我倒没认出来。” 宛意朝我扮了个鬼脸：“大哥不爱读书，被我抓住了。”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不是封地事太多……”我胡说到一半，看见宛意不高兴地皱眉的样子，连忙改口道，“大哥回去这就看！” “那说好了。”宛意伸出小手指，“我们拉钩。” “好。”我认认真真地与她拉了钩，知道她也是为了我好。反正看什么书不是看，又不指望看懂。不过那书在我家里的下场恐怕是被我拿去垫桌脚。 宛意高高兴兴地说：“以后哥哥每个月都要给我写信，说这个月又读了什么书、又有什么体会，最近又得了什么好玩的见了什么好看的，件件都要我说！” 我连连告饶：“姑奶奶饶了我吧！ 此时在我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唐怿突然开口道：“公主殿下是如何认出这是逾文书局的？” 宛意说：“我出宫的时候看到过啊。” 唐怿犹豫了一会儿，还想说什么，我就听见门口太监一声长呼：“陛下驾到——” 我立刻变了脸色，宛意倒是没什么在意的，还在拿手拨弄捏作的小书局，我感受到唐怿在我身后动了动，他靠近我，伸手轻轻地在我肩膀上捏了一下，随即放开手，装作无事发生。 我知道他是在安慰我，但就算如此，我心里也不由得打起哆嗦来。俗话说，伴君如伴虎，我不仅说不出什么合适的马屁，还和这老虎有过节，他要是不高兴了把我一口吞了我都没处说理去，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大家纷纷起身行礼，我也机械地跟着众人起坐，只当是自己是个木讷的傀儡，但求他千万不要注意到这个角落。没想到我还没坐下，一只手就已经扶上了我的胳膊，熟悉的声音自我头顶传来：“大哥，你来了？” 我心里立刻大叫不好，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仇人不见自找上门，脸上却只能硬挤出个笑容来：“陛下挂念，为兄自然赴宴。” “两年没见，大哥还是如此亲切。”萧世泽哈哈一笑，目光越过我，看到我身后的唐怿，笑容不变，“唐怿也来了，最近可好？” 萧世泽越是温和我就越是害怕，我知道我这二弟的脾气，看样子一副随和好相处的样子，实际上笑里藏刀，指不定已经想好让你怎么死的都不明白。一时间我面如白纸，只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极快，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那般，生怕他把下一个动作就是拿起桌上的杯子摔了，然后这殿里就蹿出三万个刺客把我和唐怿围起来就地格杀。 宛意在旁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听见萧世泽说唐怿，才掩唇小小地抽了口气。看样子她也知道唐怿是谁，只是没见过人和名字对不上。 可一个深宫中未出闺的公主，是怎么知道唐怿这个人的？ 未待我想明白其中关窍，被问话的唐怿先开口了：“谢陛下挂念，属下先前受了些伤，如今已大好了。” 他这话说的是实情，语气平静，似乎真的只是在回话般。我听不懂这两人在打什么机锋，只能站在一旁暗自憋气。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世泽连连说了两声，好像他似乎毫不知情。他最后把目光转向了坐在一旁的宛意，语气里颇有些自得，“小意，二哥替你把大哥叫来了，开不开心？” 宛意立刻说：“谢谢二哥！”她把桌子上的泥偶摆件转过来给萧世泽看，“二哥你看，大哥还带给了我礼物！” 萧世泽低头一看，笑着道：“这不是二哥和你去过的逾文书局吗？看样子，大哥也是用了心的。” “嘁，他才不用心，只是随便挑了个大家伙都喜欢的送给我罢了。”宛意皱皱脸，“刚刚我问大哥这是不是逾文书局，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告诉我他从来没去过，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她拉拉萧世泽的袖子，“二哥，你替我劝劝他，让他多读书，少玩乐。” “哈哈哈哈哈哈。”萧世泽大笑几声，笑完了才说，“好，二哥答应你，大哥读书这事有我监督着，你别愁。” 宛意甜甜道：“我就知道二哥最好了。” 他在我们这块儿小角落里意犹未尽，拿眼神扫了一圈才肯走。我刚要出口气，就看见他又回身，责怪道：“怎么不给唐怿搬个椅子？” 旁边的大太监一连迭称罪，不用什么命令，自有小太监们一溜地弓着背把椅子、桌子驼上来。另有宫女神色匆匆为新放的桌子上添菜斟酒，我坐在旁边只觉得一阵兵荒马乱，替下人们也不由得捏一把汗。但发号施令的人只觉得自己说了一句稀松平常的话，是下人们没揣测到天意，看着唐怿浑身僵硬地坐在新摆放上的桌椅，才心情颇好地挥一挥袖子走了。 确认他真的走去别处不会再杀个回马枪，我这才悄悄和唐怿嘀咕：“萧世泽这是在卖什么药？” 唐怿垂眸说：“告诉这殿里的所有人，坐在此处的是迟风卫的前首领，唐怿。” 我忽地住了嘴，我明白唐怿的意思了。他作为一把刀，替皇帝杀了不少人。那些人不敢恨皇帝，自然只能把怒火发泄到唐怿头上。原本暗卫是不具名不现身的，如今唐怿被萧世泽推到台前，众人不把矛头指向他才怪。 我抬眼看了一圈四周，确乎是随着萧世泽说完那段话后有几道探究的目光隐隐约约飘到我这儿来，打量着唐怿和我。 我心中忽然有股怒气，想问问他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迟风卫的人也敢下手，也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可我说不出口，这殿里人心诡谲，我想说出的话到了喉咙口便化开了。 宛意坐在我右手边，倒是有些不安地问我：“唐怿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我一愣，旋即想起来我这个妹妹在人情事故上有些敏感，连忙安慰她，“唐怿才不生气呢，你说的都是实话。” 宛意呆呆地看着我。 “唐怿已经金盆洗手不干了。”我得意洋洋地说，“现在他是我家的二十年长工，干完二十年才能走。” 宛意说：“金盆洗手不是这么用的。”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但萧世泽这人不骂白不骂，我打哈哈道：“你知道大哥不爱读书，懂我意思就成。” 我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那份唐怿签下的卖身契，铺平了放在我和宛意中间，只见那上面签的是唐致石的名字。 这时候唐怿在旁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注意点。” “给宛意看看又会怎么样？”我不满道，“都是自家人。” 宛意听完这话转头看了看我，又瞧了瞧唐怿，最后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点了点头：“我觉得挺好的。” “是吧，我们宛意就是有眼光。”我说。 唐怿摇了摇头，看样子是随我去了，只盯着面前皱眉在想什么。我还想说什么，又见了不知道我的哪位侄子又在探头探脑地盯着唐怿，我心中的那股火越烧越旺，摸了摸全身，把身上唯一一块玉玦解了下来，对着唐怿说：“伸手。” 他回过神，不明所以：“怎么了？” 话虽如此，他却也乖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我把玉玦放在他掌心，把他的手指推起：“收着。” 唐怿一愣：“这是娘子留给你的，怎么突然给我了？”
第21章 === 他说着就要把玉玦重新还给我，我连忙摆手：“送你了就是送你了，再要回来可不行。” “如此未免辜负娘子一片心意。我并非娘子之子，平白受这赏赐，难免叫我良心不安。”唐怿认真地说，“萧宁，这可不是能轻易给出的东西。”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可是我就是想给你，关我娘何事？她要是知道我给你了，她一定也高兴的。”我说，“这样他们见你如见我，都要给我小心点——本王爷的人是能随便动的吗？” 唐怿愣了愣，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笑着把玉玦重新系回我腰上：“我坐在你身边还不够吗？” “再者，我出逃一个月，如今又和你一起出现，旁人怎能不懂我二人关系？”唐怿轻声说，“陛下正要把我和你绑在一块儿呢，他们怎能不明白。” 此时萧世泽坐在中央的主位上，开口道：“新年伊始，能见诸位汇聚一堂，朕心甚慰。感念风尘仆仆，朕先一杯酒代为洗风接尘。” 一时间“谢陛下”“陛下厚恩”“陛下善念”等赞颂词不绝于耳，我反正对着萧世泽这张脸吹不出马屁来，做了几个口型就喝了酒默默站着，盯着桌上的菜发呆。 唐怿站在我身边，自然也是无声无息的。倒是宛意高高兴兴地举杯道：“谢陛下！” “好啦，坐吧。”萧世泽发话，大家才窸窸窣窣地坐下。 我坐下习惯性抬眼，突然看到坐在我正对面的人很是眼熟，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阿尔丹。我三年没进京，如今才想起来年年阿尔丹都会来找我斗蛐蛐，还正是新年那时候。我早该想到他这个异族人没事过年来京城做什么，看样子是年年都受到了萧世泽的邀请。 不过我朝和异族的邦交一直都不错，当年武帝从北至南统一这江山，不少胡人在背后出了力。据说阿尔丹他们一族的景嘉可汗就和武帝情同手足，天下太平后一直率部在草原深处游牧，非大灾不轻易靠近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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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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