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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我才能让谁也不离开我。因为皇帝能拥有天下的一切。 我仰头看这偏殿,神佛诸天,星火点点。虽然比不上正殿的香火鼎盛,仍有一片肃静在。桌前的香油烧尽了,我小心翼翼地续上,突然有事想要认真地祷告。 唐怿看着我跪在蒲团上,问我:”殿下要求什么?“ “我想起还没人给我娘求过什么呢。”我向菩萨佛祖们磕头,心里说,就保佑我娘永远无病无灾,幸福美满吧。 我说完了想许的愿,再一睁眼,没想到唐怿也跟着我跪在这蒲团上。我心里想着他肯定也有想让菩萨保佑的人,却不料唐怿抬头和我说:“我也替娘子许了个愿。这样娘子也会有菩萨保佑,殿下不用担心。” 我愣了愣,认真地说:”嗯。“ 我知道他又想起了往事,没事想那么多陈年旧芝麻烂谷子事干什么?难道想了就能改变得了什么吗?这次是佛祖也无可奈何,我们还能去怪谁呢?难道怪自己不虔诚? 唐怿说:“待会儿再去寺里上柱香拜拜吧。” 我溜圆了眼睛,凑过去仔细看了,确乎没看到什么伤心的痕迹,仍有些将信未信:“你不难过了?” “难过的时候早过了。”唐怿说,“重要的是现在。” 我想,也许是他真的走出来了呢? “你这次又要许什么愿?”我忍不住好奇道,问了却又后悔了,我可不想听他那为了某个人拼命寻找真相的故事,“别告诉我,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不说。”唐怿的声音里隐约有一些笑意,“我在心里拜佛。” 菩萨有灵,佛祖在上。倘若真的能够显灵,那也必然是时时刻刻在听着人们的心声。我在心里说,如果这天真有神意,那就请保佑唐怿的眼睛能被治好吧。我不求什么荣华富贵,我拥有的已经足够多,让唐怿复明就是我最大的愿望。因为我又想起那个小侍卫拄着刀专心致志看檐下风铃的场景,总觉得要有所交代。 和谁交代,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因为他说“我是你的侍卫”,所以我要护着他,就算他和我作对、处处比我优秀、喜欢别人胜过我,我也要让他活得好好的。当年他替我向佛祖许愿,我要还他一愿。 到了浚泉寺,尼姑认得出我的马车,一进门就有人替了小萍牵了缰绳在寺里的石板上溜溜达达地走。我让唐怿又披上了斗篷,等马车停下,我就扶着他下车,往我姑母平日里所住持的厢房走。 姑母的贴身婢女老早就看到我来了,朝我招手。她的年纪和姑母一般大,我见到她也总是很亲切,叫她:“紫虚姑姑,我来啦。” “这不是殿下吗?可算来了。”紫虚姑姑接过我的斗篷,笑眯眯道,“我们上师可想你得紧,天天都在念叨殿下何时才能到京城呢!” “这几天下大雪,这才走得慢了些。”我连忙笑道 “慢点无妨,保重身体要紧。”紫虚姑姑还想说什么,瞥见站在我身后的唐怿,“这位是……?” 唐怿的脸被斗篷遮去了大半,我握住他的手,摇了摇,示意他不要动,我凑过去,和紫虚姑姑小声说:“他是我认识的人,我带他来让姑母看个病,没什么事。” 紫虚姑姑多看了几眼唐怿,最终还是点点头,替我上前开了厢房的门。门刚一开,一股茶的清香就飘了出来。 我让唐怿跟着我进屋,紫虚姑姑在后面关上了门。我还没想好说什么,沏茶的姑母连头也没抬:“坐吧。” 我有些不知所措,唐怿按下我的肩膀,先把帽子放了下来,借着我的肩膀跪在地上,朝我的姑母行礼:“微臣唐怿,见过大长公主殿下。” 他俯首长拜,我不懂他为何又要行如此大礼,伸手想把他拉起来:“你还没痊愈呢!” 唐怿仍执拗地跪在地上,等着我姑母回话。 最终我姑母还是叹了口气,说:“你起来吧,看萧宁都急成什么样了?” 我反驳道:“我是在心疼花在他身上的三十几根人参!” 唐怿坐在我旁边,摇摇头:“没事。” “他们说迟风卫的首领叛逃了,我就知道是去了你那儿。”姑母慢条斯理道,“你们两个,要是有心,早就被一块儿捉住了。” 我大吃一惊:“姑母,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虽然潜心修佛,但到底是皇帝他姑姑。”姑母把装了荷花酥的小碟子往我这儿推了推,“宫里的事,还瞒不过我呢。” 我脑袋还没转过来:“叛逃,又是怎么回事?” 我抓住唐怿的袖子,晃晃他:“喂,你不会去干了什么行刺皇帝的傻事了吧!” 唐怿沉默了一会儿:“我不记得了。” 姑母的眼神转到他身上:“不记得了?” 我连忙把这个月发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包括唐怿的失忆,讲到唐怿治不好的眼睛时,我特意补了一句:“唐怿醒来问我的第一句话是‘能不能治好我的眼睛?’” 唐怿:“……” 他动了动胳膊,大概是被我这添油加醋式的讲述给腻歪到了。我连忙按住他:“可我有什么办法呢?孙大夫说治不了,我也不能拿着刀架在他脖子上治啊。唐怿听到,当场难过得就哭了。” 唐怿开始挣扎起来:“我……我没有。” “可你确实是哭了啊。”我睁着眼睛说瞎话,“你敢说我有一句话不实?” 唐怿:“……” 他大概是被我说得没脾气了,转而对着我姑母坐着的方向道:“让大长公主见笑了。” “得了,萧宁,我还不知道你。”姑母说,“想求我给你的侍卫看病,不是吗?” “嘿嘿。”我的小把戏被姑母戳穿,我也不在意,立马顺着台阶求她,“姑母,我知道你的医术是这京城里顶顶顶好的,你就帮我看看吧!一介侍卫,没有一双眼睛,这怎么能行呢?” 姑母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沫道:“不做侍卫,不就成了?” 我下意识道:“不成!” “萧宁,你真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姑母蹙眉道,“治好了唐怿的眼睛,然后让他再去替萧世泽干那些脏活?你就不怕哪天他反过来对你下手?” “诶?”我懵懵懂懂道,“唐怿不是叛逃了吗?” “叛逃是假,追查才是真。”姑母叩叩桌子,“唐大人,你离开京城之前,可是奉了萧世泽的命令要去查萧肃泽的余孽的,如今怎么反过来又站回萧宁这一边了?” 还有这事?我什么也不知道,可我不明白:“唐怿本来就是迟风卫的首领,替萧世泽干活又怎么了?” 姑母没理会我:“唐大人,你自始至终,可曾有过真心,想过站在皇后、站在萧宁这边一刻吗?”姑母说话已经近乎斥责,“假如你能抛弃你那可笑的忠诚与盲从,所有的事,都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姑母!”我有点害怕,连忙替他辩解道,“唐怿不是皇家的人,走一步自然是看一步,他哪里有这通天的本领,知道后来的事?” 唐怿默默地坐着,等我说完,他才开口道:“您说得对。” 他空洞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这都是我的因果报应。” 我震惊地转头:“我都没怪你,你怎么自己揽下了?” 我又站起来去求姑母:“姑母,唐怿从来没想害过我,这里面大概是有误会吧?” “他确实是没害你。”姑母抓着我的手在微微地颤抖,“他只是做到了一个迟风卫该做的事罢了。” 什么叫迟风卫该做的事?我真是越听越糊涂了。 唐怿低声道:“臣明白既铸成大错,已无可挽回。今日拜会贵妃之墓,才懂去日苦多,空留悔恨。惟愿余生,能尽绵薄之力,以偿前恩余情。” 他说:“请大长公主殿下明鉴。” “至于治不治得好眼睛……臣本不挂心。”唐怿说,“若能得殿下垂怜,妙手回春,自然是万幸,未有此等福分,臣也有一力回报。”
第11章 = 唐怿说话一套一套的,我听得头都晕了。我说:“唐怿,你怎么突然说这些?你是用刀的武人,不治好眼睛怎么能行?” “我不用眼睛也能杀人。”唐怿这时候居然微笑了,“你别小看我。” “在佛门说打打杀杀的事情,多不吉利!”我急了,总觉得唐怿现在不是坐在我身边的人而是天上的一朵云,一旦我松开手,他就要飘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了,“谁要你杀人了?” 唐怿转而道:“没有的事。我胡说罢了。” 我简直是听得糊里糊涂的,姑母却好像全部都听懂了:“唐怿,我也算是看你长大的。如此这番,倒也不辱没了当年对你的赏识。紫虚,取我的药箱来。” 没想到姑母居然愿意给唐怿看病了!我大喜过望,本来以为要软磨硬泡好一会儿,我都准备好求情的说辞,唐怿一开口,结果就解决了。聪明人的事,确实不需要我操心。 我美滋滋地坐下,拈起一块绿豆糕,不忘说声:“谢谢姑母!” “唉。”姑母摇摇头,叹了口气,大概是知道我也就这点出息。 紫虚把药箱搁在桌子上,替姑母取出看病要用的东西。唐怿伸出手腕,姑母替他把了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眼睑,眉头越来越紧。 我心中暗道不好,连忙问道:“姑母,怎么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种毒了。”姑母说,“上一次……还是在我年轻的时候。” 她收回了手,说:“这是前朝皇室专用的毒,异常凶险,中毒者一个月后便会失明,记忆紊乱也是常有的事。若不得及时救治,那么三个月后就会暴毙而亡。” 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幸好我及时赶到,否则我那宅子出个命案,怕是一个好价钱都卖不出去咯。”我感慨道,又连忙问姑母,“姑母,这毒可有办法解?” “自然是有的。”姑母说,拿起笔,铺开药方,“这毒自前朝传大齐,倒是发扬光大了。当年宫中的毒杀案,就是有好事之人翻出了存在故纸堆里的此毒,一下子害死了不少人。先皇震怒,叫了太医院的人必须查出实情,最后是个在宫里祖辈做太医的老人想了起来,在前朝的档案里查到了解药的药方。和这件事有干系的人,统统都斩了个干净。我当时……就在宫中,怎么能不知道呢?” “原来都是这么早之前的事了。”我真心实意地感慨道,看着姑母在桌上写药方,“会是谁干的?” “这毒在宫中,有点本事的人都能弄到。不过因为症状明显,又有解药,故没多少人会用这种毒。”姑母说道,“至于到底是谁,你就得问唐怿,他得罪了什么人?” 他能得罪什么人啊?我不用想也知道:“萧世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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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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