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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不太好? 萧瑾成心绪不宁,心里一下闪过无数念头:“带路!” 阁外闷雷声声,狂风大作。阁内的窗只留一道细缝,呼啸的风吹得碧轻纱下坠着的白玉铃摇摇欲坠,让人的心也跟着揪紧。 阁门打开一瞬又一下关上。 卷席的大风吹得阁内热气溃逃,烛火都熄灭一息,火光明明灭灭。 燃烧充足的火盆继续发挥余热。 就着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他看见厚厚锦被覆盖之下的温楚衣。这样多的火盆,这样厚的锦被,为什么却让他看上去要被压垮了呢? 为什么这样多的热意给到他,他还是这样,冰冷,苍白,毫无声息的躺在那里,就像一捧不合时宜的雪,淡淡的月光一照就化了。 他不要这样的结果。可是他为什么总是做错事呢?犯错的是他,承担代价的却是他在乎的人。 萧瑾成一步步走到床榻前,忽然有点不敢看他。犹豫许久,才隔着锦被笼住他的手。 “楚衣,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汗水浸湿了温楚衣的眉眼,冷白的皮肤在暗淡光下如珠生晕,乌黑浓密的发缠绕在身侧。他安静如初的沉眠,对他的话无动于衷。 萧瑾成说不出是遗憾还是轻松,痛苦到极致,他竟轻笑了下:“你大概是第一个叫我后悔的人。” “温楚衣,你知道么?我后悔了,后悔之前那般对你。” 手下轻笼着的那只手似一尾灵活的小鱼儿,轻轻一挣,便从渔夫的手中逃脱了。 但萧瑾成再也不敢去抓。他继续道:“我早应该想到,你是不一样的。从你第一次入宫,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我就喜欢你。” “你厌恶我,看不起我,给我下药,故意气我。一桩桩一件件,我从前想也不敢想的事,你都做了一遍。但我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你。” 萧瑾成在心上一遍又一遍描摹他的容颜,叹息:“其实并不是无可救药,你说对不对?你就是我求而不得的那一味解药。” “所以,醒来吧,醒来后,我向你道歉。直到你认为,我还可以被原谅。” 有什么声音在耳边不停地唤他。他不喜欢这道声音,所以轻转了下身,便把手挣脱了。 没有人在说话了。他却依旧不得安宁,还是很吵,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耳边吹过,呼呼啦啦的,怎么也停不下来。 他慢慢张开眼,眼前有好大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山上在下一场好像千年万年也不会停的雪。北风从山的一边吹到另一边,所有的一切都是单调的白色。只有一件事物是不同的,那是一根……冰糖葫芦? 那时候两位师兄和一位师姐已经下山行医,山上长久的就他和师父两个人,和山和雪和月为伴。 一直到一天。 一个和他年纪一般无二,同样短手短脚的小少年站在他面前,有着两颗尖尖的,像狼一样锐利的牙齿。他举着一根红彤彤的冰糖葫芦,献宝一样贱兮兮往他眼前凑,把他的气质破坏得一干二净,像山下村头的二哈。 “我还从来没吃过这个,叫什么来着?糖葫芦?听说你特别喜欢吃糖葫芦,那就送给你好啦!”小少年一笑,雪白的尖牙在雪地里也是独一份的白。 “不要。”小楚衣转过身,拒绝了他。虽年纪不大,已显出别样容色。要不是他从头到尾都冰冷冷的,小少年只怕更要扑上去了。 “你要的。”小少年又转到他面前,一阵好言好语,“我平常都吃不到的东西,因为生病,爹才给我的。但是我听说你喜欢,就毫不犹豫的给你了。你要是拒绝我,是不对的,我会伤心的。” “伤心?”小楚衣疑惑地望着他,浅黄的毛绒披风衬得他白嫩嫩的小脸蛋像一只桂花味儿的糯米糕。 小少年喜欢极了,甚至想偷偷亲一口。
第14章 第十四曲 梦探微(梦魇上) 敢偷亲他一定会被小楚衣的师父整死的。 偷亲不可以,那偷抱可以吧? 他这次再将冰糖葫芦递过去,没有被拒绝。 小楚衣就着他的手一口咬上去,对咬碎糖衣的咔嚓咔嚓声喜欢的不行。他轻轻咬一下,又舔一舔,露出一点软软的笑。 小少年便借此机会,悄悄从他身后轻抱上去。没有被拒绝!他像历尽艰辛取得明珠的富人,只顾抱着财宝痴痴地笑。 直到冷不丁一抬头,一张好看的面容出现在他对面,小楚衣的师父温舒蕴半蹲着冷冷看他,阴测测地笑:“舒服么?要不要再抱抱?” 在小楚衣无辜的眼神中,小瑾成讪讪放下手。 当天晚上,他何其有幸喝到了加十倍黄连的药。这让他更想蹭蹭小明珠,尝尝桂花味儿糯米糕的甜。 小楚衣正坐在窗边看医书,垂下的长眼睫一下下扇动,认真念叨:“余甘子……清热凉血,消食健胃……” 猝不及防被小瑾成捂住嘴,他气恼地就要拿藏起来的银针扎他。 “嘘……”小瑾成眨眨眼,让他不要出声,目光示意窗外。 他生了好奇心,悄悄垫起一点脚尖往外看,下一刻整个人都轻了一轻。小瑾成把他抱起来了。 小楚衣睁大的乌润润的眼贴近窗纱,他顾不得小瑾成的无礼,因为有北风,把远远的低声细语带到他的耳边。 “舒蕴可见过犬子了?你看他可堪大用?” 一道低沉的男声。 温舒蕴揶揄:“别的不知,这好美人的毛病,倒是和你年轻时一脉相承。” 那男子也笑:“若不如此,我怎会有幸识得舒蕴?” “你看我那小徒儿如何?”温舒蕴颇为自得,“今年秋时,他已能独自看诊。” 男人有些讶异:“他与瑾成同年,如今……七岁?” 温舒蕴感慨:“容儿的天赋比小玉、小修、阮娘都好,和我幼时很像,是最能接过我衣钵的人。” 男人却还是担心:“明日的拔毒……” 温舒蕴缓缓道:“这套针法容儿已行过三遍,不会有事的。” 一缕空幽幽的风吹过,再没有声音传来。 小瑾成紧贴他的耳垂,热气随着笑声扑在他的脸上:“容儿?原来你叫小容儿?” “不许这么叫。”小楚衣觉得羞人,雪白脖颈染上浅浅的桃花般的粉色。怎么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就这么甜腻腻的呢? “好好好,我不说啦。明日在汤池里,小容儿可不要这么害羞哦,我可是要脱光的!” “闭嘴,楚衣才不会害羞!” …… 归苍山后山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温泉。温舒蕴在归苍山隐居后,往里头加了许多药材,就成了药泉,久泡可以固本培元,延缓衰老。传到山下落霞镇时,成了这是神仙落下的仙泉,泡一泡仙泉的水可以长生不老。 每年大雪封山时温舒蕴都会带徒弟们泡药泉,需要给病人拔毒、引蛊时,也会用到药泉。 远看药泉如同藏在雪山怀抱中的一处仙地,如大地之心般热烈跳动,周围腾腾的热气环绕,是雪山呼出的温暖气息。 师父和那个陌生的男人送他们走到小道,师父把药箱递给他,开始日常唠唠叨叨:“容儿啊,不要害怕,师父一直都在你身边的。治不了不要紧,大不了师父带你跑路哈……” “咳咳……”旁边的男子咳嗽两声。 小楚衣认真道:“师父,楚衣不害怕。” 师父半蹲下来抱住他,亲了亲他的发顶。 小楚衣一直看着,看师父和那个人消失在白茫茫的雪道上。等到他回头时,小瑾成已经嗖地一下跳进药泉,溅起好大一捧水花,还可劲冲小楚衣挥手:“容儿你快来啊,你说好不害羞的。” 小楚衣果然一点不害羞,人的裸体他早就不知道看过多少具了,眼前这具和他差不多高,骨骼坚硬粗壮,是难得的练武之才。 但也没什么好看的。 他脱下毛绒披风和外袍等,把它们挂到外头的架子上,身上只留一件白色的里衣。又半跪下来一丝不苟整理起药箱,把所有物品从大到小,从粗到细摆放好。 还有一件事。小楚衣心想,药引还没放。 他从放好的物品中选出一把几近透明的匕首,一下将手腕上细如白瓷的皮肤划出一道血痕。 “你干什么?” 小瑾成慌了,急忙过来要给他包扎。没成想小楚衣居高临下地把手腕递到他面前:“喝了。” “这,我不能……”小瑾成拒绝。 “你不喝的话,等它流干了再划一道。”小楚衣淡声道。 这怎么能行! 小瑾成万般变扭,他怎么能喝人血呢?但到真的喝入口中的时候,他又晕乎乎地想:这真的是血么?为什么会有一股香气? 呼啦一声。 小瑾成被推开,半张脸埋进药泉里,呛了一口水。他咳嗽几声,感觉舌尖的香气都淡了。 他把自己浮上来时,小楚衣也下药泉了。 白衣在水里浮动,好像一片流动的云,怎么也抓不住。 “别动。”小楚衣轻轻避开他的手,绕到他的身后,那片脊背映入眼帘时,人体的穴位图也自然浮现。 小瑾成不动了,立在那里是根合格的木桩。可是他的心忽然跳得好快。他特别紧张。 “你紧张什么?” 小楚衣从岸边一根根捻起银针扎入,动作如行云流水,眼里只有穴位。 “没什么。”小瑾成小声说。 小容儿摸他了。他也抱过小容儿。他和小容儿有肌肤之亲。小容儿是他未来的媳妇! “我……”小瑾成还想说什么,顿了顿,脊背忽如火烧,胸口一阵闷痛。 “哇……”他往岸边吐出好大一口黑血。吐出来后,他的胸口一点都不疼了。 “小容儿你好厉害!”小瑾成由衷夸赞道。宫里的太医都拿他的毒没办法,小容儿给他喝了一点血,给他扎了几下,他就好了。 “回去后楚衣给你写药方,你按时喝七天,不会有任何后遗症。” 小楚衣把用过的银针一根根擦拭好,收进针灸包中放好,没抬头看小瑾成一眼。 接下来两天,小瑾成每天都能按时见到小楚衣,给他端来一碗煎好的药。在媳妇面前,哪怕药再苦,他也能当甜滋滋的糖水喝下去。 可是,小楚衣除了给他送药,没多说过一句话。 第三天,他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啊?” 小楚衣摇摇头。 没有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小瑾成心里乐的和抹了蜜一样甜,又问他:“那我们,是朋友吗?” “朋友?”小楚衣皱起好看的眉毛。 “平常可以说得上话的就是朋友。”小瑾成盯着他的眼睛,直到小楚衣点点头,他才放松下来。 于是他尾音上扬:“朋友还会带你去玩,小容儿,我带你下山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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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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