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怿终于起身,傅思礼抬起头,盼望着人离开,这人却径直走到他桌前。 高怿懒懒一抻腰:“忙什么呢?呦,是账本。”他挑了挑眉梢,“你要做生意?” 傅思礼一低头一看,是自己忘合上的账本,他把手中卷起的话书拍在账本上,两本叠在一起抱在怀里,警惕道:“算着打发时间。” 高怿笑了,眼眸闪烁:“打发时间算这么细致?” 男人身材很高,麦子色的肤色,略小的衣服穿在身上有些紧,肌肉蓬勃有力,笑容爽朗不羁。 傅思礼承受着这种居高临下的注视,似乎其中还带着男人自己都没察觉的侵-略性,他抿了下嘴,示好道:“都是些小打小闹的小钱。” 高怿屈指敲敲桌案,却没放过他:“小吗?我看那上面记着你有七十三两呢。” “……”看那么清楚? 这人不会要打他钱的主意吧? 傅思礼脸色变了变,抱着账本就要起身,高怿一把把他按回去,铁一般的手臂压在他的肩膀上,几乎是贴着他的脸凑上前打量:“走什么?我听闻你之前不是傅家人,他们都传你是傅家从别的地方接来养的……” 傅思礼无语了:“关你什么事?” 高怿问他:“你叫什么?你原来不叫傅思礼吧?或者说不姓傅?” 傅思礼不知道听多少人问过了,他不疼不痒地把压在自己肩膀手的手臂拨开,心想自己出去后就换个院子租。 他起身要离开,高怿见要把傅思礼的耐心磨没了,他喊住人:“等等。” “我不过是随口一问,倒不是真好奇你叫什么,我这次来,是有个大买卖要做。” 傅思礼神情古怪:“你?还大买卖?你穷得叮当响还跟我做生意?” 他并不是贬低高怿的意思,只是单纯叙述。 高怿:“……” - 高怿带着傅思礼出门,路上甩了负责保护傅思礼的侍卫,消息传到了遥知春信,炳春去小院里找傅思礼没见人,灰心回府之时,见傅思礼从马车上下来。 炳春眼睛一亮:“小公子!您去哪儿了?” 傅思礼拎起自己的领口嗅了嗅,笑嘻嘻道:“跟着人出去一趟,你们下次找不见我就在原处等等。” 炳春鼓着脸:“不找出事了怎么办?” 傅思礼倒是不觉得能出什么事,他漫不经心往遥知春信里面走,炳春懊恼道:“我不该乌鸦嘴。” 傅思礼心不在焉道:“无所谓,小事。” 他正走着,察觉身后有人没跟上来,回头见炳春垂着头站在原地。 他倒回去:“怎么了?” 炳春低着头,手指搅动这衣角,傅思礼正纳闷着,炳春忽地抓住他的袖子,放开嗓子哇哇哭着。 傅思礼有些好笑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公、公子是不是觉得我很烦,厌烦我、我一直跟大公子告密、这段时日一直躲、躲着我?” 炳春哭得一抽一抽的,傅思礼顿了下,无奈道:“没有,我都习惯了。” “那小公子不让我晚上留宿你的院子。” “我那院子太小,住两人不方便,再说我身边也不用跟着什么人伺候,留人反而麻烦,你回来休息也舒服。” 从傅思礼发现炳春跟傅璟报信时,炳春就察觉到傅思礼的疏远,出门在外独来独往。这种疏远中带着客套,起初可能看不出什么,只有时间长了才能感觉到其中的隔阂。 炳春拽着他哭得更大声,傅思礼左顾右盼见路上没人,便由着他哭会。 “我真的不介意,你别哭了。”傅思礼道,“我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秘密。” 炳春说:“我从未说过小公子一句坏话,从未作假过……” 傅思礼挠挠脸:“你说我坏话也没事。” 他不会安慰人,见自己说完,炳春脸色就涨红了起来。他没有办法,胡乱摸了一下自己兜里有没有什么哄小孩的东西,一摸发现自己兜里有从外面顺来的糖。 他连忙把东西掏出来塞炳春手中:“好了好了,都给你,你别哭,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别太贵就好。” 好歹最后终于是把人哄好了,傅思礼松了口气:“下次我出门的话,带你出去。” 很难想象傅璟身边怎么会培养出这种侍卫,也没见秋原、离夏这样。或许是年龄小。 炳春用力点头,红着眼眶小狗一样看着他。 傅思礼道:“还有风福,你们想跟着我就跟着,不想跟着就留在府里。” 炳春:“……怎么还有风福的事?好吧,那我回去跟他说说。” 傅思礼带着人往住处走,适时转移了话题:“傅璟现在怎么样?” 炳春闷闷道:“好多了,我今日去找大公子的时候,已经从榻上起来了。” “这么快?在忙吗?” “没,就是在屋里看书。” 傅思礼喃喃道:“当身子是铁打的,这就起来了……去看看他。” 他脚尖一转,临时转了主意,带着炳春往傅璟的住处走一趟。
第19章 大哥老了 傅思礼跟炳春过去,果真见傅璟已经起来了。这隆冬夜,居然点着灯在院子里看书。 “不冷吗?怎么在院子里坐着看书?”院门敞着,傅思礼直接迈步进来,炳春垂头守在院门外。 他话音刚落,庭院中起了一阵风,傅璟用手掌笼着烛光,目光平淡:“喝了药就有些燥,在外面刚刚好。” “那药就是让你出汗的,一见风不就没汗了吗?” 傅思礼上前抓住傅璟的手:“你瞧这手冰凉——额。” 热乎乎,还有些烫手的温度,比自己的手还要暖和。 傅思礼了然:“你看你手烫的,该不会发烧了吧?”他伸手去试傅璟额头温度,触手是一片冰凉。 “?” 傅思礼震惊道:“身体这么快就好了?” 傅璟拿下傅思礼的手,带着人进屋躲风,他淡笑道:“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我听人说,你今日跟高怿出去了?” 傅思礼没有遮掩:“是。” 傅璟沉默地把茶放在茶炉上坐了会,茶水沸腾发出嗡鸣,他倒了两杯茶,一盏推过去。 “上午你走的时候忘记问你,你若是有什么不方便的话,我来处理。” 傅思礼一愣,下意识去看傅璟的表情,那张温和的脸上只有认真,这不是客套话。 傅思礼笑嘻嘻道:“没事的,我看高怿这人还可以。” 这话放在上午,指不定他就应下了,现在他跟高怿还有其他事情要做。 傅璟微微一笑,似乎只是随口一说,低头继续看手中的书。 傅思礼捧着茶盏,心中忽然感慨。他来到盛京之后,虽初有波折,渐渐也开始适应。 似乎他也开始习惯自己有个主事的兄长。 傅思礼慨叹道:“我若是有父亲,希望也像大哥您这样。但是听我娘说,我爹是个负心汉,骗我娘说一年后来娶她,然后一去不返,再无音讯了。” 傅璟放下书:“我很老吗?” 傅思礼:“……这是重点吗?” 傅璟轻轻拧眉,不解道:“你之前还拿我与你娘比,我很老吗?” “……我什么时候拿你跟我娘比过?”傅思礼纳闷道。 傅璟琥珀色的眼睛定定地望着他,傅思礼不甘示弱地盯回去,时间快慢好像失去了标准,傅思礼也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盯着男人狭长的丹凤眼,高挺鼻梁、薄嘴唇,视线一点点描摹。 傅思礼忽然摇头笑道:“大哥若是日后当了官,这气势,我都不敢直视了。” 他慢悠悠起身撩了把袖子:“您不老,正是大好时候。大哥早些休息,思礼先回去了。” 他起身,瘦瘦窄窄的腰收拢在腰带中,像水灵灵的青葱,双手背在身后晃悠着出去。 这是傅思礼第一次把两人的关系喊全。 傅璟目光追着人一起出去,视觉中的人消失后,嗅觉开始变得灵敏,他嗅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腻人的胭脂味,是傅思礼身上带来的。 - 之后傅思礼出门便带着炳春出去,路上冷不丁听见柄春说,日后他不负责给大公子传消息了,只在他身边待着。 就算炳春不传消息,也会有其他人去传,他没有扫炳春的兴,笑了笑。 炳春又道:“大公子留下的人都是给您看院子的,除非是出了什么事,否则也不会传消息。” 傅思礼若有所思:“之前传消息传得很频繁吗?” “那倒没有,只不过是大公子没在府里看见您,有人能把您在做什么告诉大公子。” 傅思礼:“……” 马车停在南风楼下,依稀能听见楼上传来的琴声。 傅思礼昨晚跟着高怿去了趟南风楼,去之前高怿说,他有朋友需要买些药材,但是没郎中卖给他们,想托傅思礼买了转手卖给他们。 傅思礼心说送上门的生意怎么会没有人做,于是高怿带着他到了南风楼,原是那些男妓要买一些膏药。 他倒是对这些人没什么抵触的,挣多挣少不说,这事不过是左兜子出钱,右兜子进来的活儿。 他昨日刚在南风楼里记了那些人要什么膏药,晚上把单子递送到医馆,今日便是把膏药给送到南风楼去。 “要不你先回去?我把东西送上去,很快就回来。” 马车行至南风楼下,隔着车帘能听见楼里传来的绮靡之音,傅思礼正要下去,忽然扭头看向一脸纯真的炳春,他连咳嗽好几声。 炳春挺起胸脯非要跟上去,傅思礼坐着没动,车窗当当两声,外面一只手直接撩开帘子:“在车里下蛋呢一直不下来?” 高怿在下面催促,傅思礼一阵无语,扭头嘱咐炳春几句。 傅思礼提着药箱子下车,高怿抬手领过去,看了眼傅思礼身后跟着的人,眉梢一挑。 傅思礼拽了他一把,说道:“东西在这,单独给我开间房,我待半天,让他们抽空去我那拿膏药,交剩下的尾金。” 高怿毫无顾忌道:“昨日还跟他们坐楼下玩呢,今日倒是疏远了,还什么去楼上单独开间屋子……” 傅思礼伸手就要拿回那药箱子:“我看我还是改日再来比较好……” 高怿换只手拿箱子:“给你开给你开!” 傅思礼面不改色地收手,带着炳春当先进去。 南风楼有三十多名男妓,这些人从小培养,样貌是精挑细选的雪肤花貌,最最珍贵的便是啷当十几岁的时候,年龄一过十八,身子抽条张开、初具男子特性时,便如昙花一现,变成了南风馆凋谢的花。 来找傅思礼的大多是二十多的青年,客客气气带着钱来找傅思礼拿药,他们这个年龄段接客不如十几岁的少年,傅思礼没多收,一瓶药也只挣个五六十文,全卖出去了,也不过是才挣了两三两。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