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思礼又逮到一个看他的监生,这次他直接停下脚步,蹬着那人看过去。 段培林顺着傅思礼的视线看过去,犹豫几息,从袖中拿出一个鼓囊囊的荷包:“这个给你。” 看他的人跑了,傅思礼低头看了一眼荷包:“给我?” “多谢你上次教我射箭,这是我自家晒的菊花,清肝明目。” 傅思礼正要拒绝,段培林微微抿嘴,不由分说地把荷包塞傅思礼手中。 别看这段培林瘦瘦弱弱,不会射箭,手劲可不小。傅思礼被捏的手腕疼得脸颊一抽,段培林触电般收回手,荷包掉在地上。 段培林神色焦急,笨拙地伸出手捞了下,但荷包还是掉到地上,他见傅思礼捂着手腕:“对不起。” 傅思礼弯腰把荷包拾起来拍了两下上面粘上的灰,抬眼见段培林脸上浮现出一层薄红恼意,他想了想,道:“谢谢,那这个菊花我收下啦。” 段培林张了张嘴,缓缓挪开目光,一声不吭地就要离开。 “等等。”傅思礼把荷包收好,问他,“不知道段兄可知道这两日发生了什么?我看最近有不少人在……看我。” 段培林表情古怪:“……你兄长没与你说吗?” 傅思礼心中咯噔一响:“怎么了?到底什么事?” “南京督理粮储缺少官员,皇上在朝中问大臣,之前有谁担任过这个职务,大臣说是肖老,但是肖老在前几年就已经乞骸骨了……” 傅思礼听了一堆也没听太懂,按耐住没插嘴。 “然后皇上下旨,让肖老以左都御史的身份前往,特命行人司、翰林院的官员去传旨。你兄长被选中随行官员,需要一同前往。” “这不好吗?” 非进士不入翰林,非翰林不入内阁。傅璟一上任就是翰林院修撰,前途无量,将来定是要出将入相、青史留名的。 “你兄长三甲夺首,如今正是炙手可热的时候,突然被调任离京办事,反而不易稳住根基……”
第36章 劝说 傅思礼好不容易等到放假,当天晚上就收拾好了自己的包袱,扛着翻墙出去。 他徒步回去,到了遥知春信的时候院子里的下人吓了一跳,正要通知傅璟,傅思礼先把人拦住。 “我正要去见他,你不用去通报了……这几日大哥怎么样?” 下人道:“这几日大公子比较忙,每日回来就去书房了。” 傅思礼若有所思,把手中的包袱交到下人手中,自己就往书房走。 院子里有小厮守着,小厮表情一愣,刚从石凳上起身,傅思礼做了个‘嘘’的手势,悄悄走近紧闭的书房门前。 他把耳朵贴近木门,能听见里面时不时轻微的翻书声。旁边窗户是支开的,傅思礼缓缓走到窗台下,露出一双眼往书房里面看。 傅思礼不知道傅璟为什么总是把自己的屋子、书房布置的十分简陋,他之前去傅璟寝屋的时候就发现了,就好像是刻意苛刻自己。所有东西都是陈旧的,也很少有装饰花纹。 傅璟坐在红木漆桌前,手中持着一支毛笔,挽袖抬手急写着什么,他视线落在傅璟的手指上,一点点向上攀挪。 傅璟眉心一蹙,傅思礼赶紧把头收回去,停了几息,他探出头,对上傅璟平静的目光。 傅思礼:“……” 傅思礼若无其事地站直身体,手肘撑在窗台上,一只手直接把窗户开大:“怎么我一来你就冷着脸?不想看见我?” 傅璟放下手中的笔,让人进来说话。 傅思礼当即推门进来,他打量傅璟的表情,试探道:“最近不开心吗?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比较忙。” 傅璟诧异地看他一眼:“还好,要交接事务。” 他这两天把事务交接好,就要跟着离京,他正想着怎么让傅思礼跟着自己一起随行,却见傅思礼表情古怪,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璟不动声色地端详傅思礼的眉眼:“你不是明日才放假吗?怎么今日大晚上就跑回来了?” 傅思礼坐在椅子上,身子斜靠在扶手上,食指挠挠脸颊:“没区别,想回来就回来了……我听说你要离京了?” 傅璟目光下垂:“嗯。” “所以你真的要跟着别人去传旨?” 傅思礼一脸愤懑,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你可是新科上任的状元!怎么就给你派了传旨的事务?!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傅璟微不可查地愣了一下:“……陷害我?” 傅思礼听段培林说完就一直觉得心里憋得慌。 在他眼中,除了之前傅璟被他气急了几次,傅璟对任何事都是游刃有余的,甚至在那天遭遇刺杀的时候,他都觉得就算自己当时没救傅璟,傅璟也有办法自己摆脱困境。 傅璟当时突然射出来的那一箭,很有可能是因为知道自己在河中。 傅思礼唉声叹气,很是惆怅:“你这是得罪谁了啊……” 傅璟神色微敛,低头长案上摊开的书合上:“官场刀剑无影,是这样的。” “要不你偷偷告诉我是谁陷害你,我使点手段教训他去?” 傅璟沉默了一下,看向傅思礼微微眯起眼、故作狠厉的表情,他说:“教训就算了,只是……” “什么?” “我这次是离京去扬州,你要不要跟我去扬州一趟?” 傅思礼坐直身子:“?” 傅璟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说想在田假的时候出去走走?我这次去扬州,南方商运亨通,你能见到的更多,再加上扬州那边你也熟悉。” 傅思礼家住在扬州,因为明素月是在滁州地界出的事所以才一直流连滁州。 傅思礼表情僵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拒绝。 半年时间过去,他娘的事情还了无音讯,他居然下意识畏惧回到这个地方。 “可是我跟仰章兄已经说好了,明日我收拾东西就跟他去西北。” “我听闻他最近在处理之前扣下的一批货,需要停段时间才走,我明日收拾东西,后日离开,你真不跟我走?” 傅璟顿了下:“再者,他去西北采购玉石,对你来说,没有去南方走一趟值得。” “可是你们是为公务过去的,我怎么跟着随行?” “只是随行,又没插手政务,怎么不行?” 傅思礼没说去还是不去,慢吞吞从椅子上站起来离开了。 - 翌日午时,傅思礼出门去找魏仰章,到那儿一问,魏仰章果然是在处理扣押货物的事情,一时半会走不了。 魏仰章问他:“傅小兄弟很着急走吗?” 傅思礼趴在茶桌上不想动了,脸颊贴着桌面,有气无力道:“倒不是着急。” 他只是想找点事情做。 魏仰章道:“我这还需要再等个三五天。 离开客栈后,傅思礼慢慢走在路上,他正好生生走着,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傅思礼一下子被撞到墙上,他一脸懵地抬头,高怿黑着脸看他。 傅思礼摸了摸自己手臂:“你干嘛?” 高怿上下看他,不满道:“大老远就站在这等你,你愣是没看见,你走什么神?” 傅思礼当是什么事,毫无波澜地应了一声:“哦。” “我听闻国子监今日放假,早上去等你也没见到你。” 高怿碎碎念念,拉着傅思礼去一处茶馆,两人临窗坐下。 傅思礼有段时间没见高怿了,除了元宵节那日见过一面,之后两人一直都在各忙各的。 高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你田假有什么事情吗?要不要我们离京走走,你要是想做什么生意,也能开拓眼界。” 傅思礼微微瞪眼:“你跟我出去?你能离京吗?” 高怿单手撑头:“我不管了,我偷偷出去,我真是受够了——” “前段时间我爹一直催婚相亲,你简直不知道他有多烦,这婚姻大事,是能靠逼就能成的吗?” 逼婚? 傅思礼下意识问他:“跟男子还是女子?” 高怿一愣,抬眼看向傅思礼,心慌意乱地按住桌角,嗓音都低了个度:“什么?” 傅思礼尴尬地喝了口茶,清清嗓子:“就是…有的人喜欢男子,有的人喜欢女子,我问得比较谨慎……” 高怿过了最初的慌乱,渐渐镇定了。 他见傅思礼闪躲着目光,抬手把傅思礼往下藏的下巴抬起来,眯眼道:“你点我呢?” 傅思礼缓缓眨眼:“怎么可能?” 高怿直接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傅思礼抿嘴不吭声。 “你听朋友说的?” “……” “傅璟说的?” “……” 高怿对着桌子狠狠拍了一掌,桌上的茶盏震了震:“我就知道是他这个嘴碎的!” 傅思礼正想劝他冷静点,高怿气愤道:“要不是傅璟跟我爹告状,我现在也不用被逼着成婚!” 傅思礼:“……真的?” 高怿冷嗤一声:“你不信我,你就相信傅璟吧!” 傅思礼赶紧倒茶赔礼:“唉唉,扯远了,你刚才不是问我要不要离京,这事我觉得吧……” 傅思礼面色犹豫。 他跟魏仰章去西北,跟着人能了解一些经商上的事情,但是也仅限于采购玉石;跟着傅璟去扬州,一路上也能接触到不少事情,但肯定处处受拘束着,要按照他们的时间来。 跟着高怿出门相对来说更加自由,想去哪都行。 傅思礼迟疑半晌,缓声道:“……我看还是算了吧。” 高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怎么,嫌弃我喜欢男的?” “这怎么会,你喜欢谁跟我有什么关系?昨晚我哥也问了我,我打算跟着我哥去扬州一趟。” 高怿脸型棱角分明,长脸单眼皮,不笑的时候则显得冷峻,傅思礼很少见高怿沉下脸。此时见高怿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高怿反问他:“合着是我一直热脸贴你冷屁股?上次我们俩走的正好好的,傅璟一出现你就跟他走了!” 傅思礼:“……他是我哥我不跟他走吗。” 高怿怒极反笑:“他是你什么哥?你要不也认我当哥?” 傅思礼有些烦躁,耐下性子说:“你先消消气,别激动……” 高怿大掌又拍了下桌子,这次桌上的茶倒在桌上,茶盏咕噜咕噜滚了一圈就要摔碎在地,傅思礼眼疾手快地接住杯子。 “你滚吧!滚远点!别让我再看见你!”高怿冷笑一声,抱肩看着傅思礼,“我高怿还没到上赶着贴人冷屁股的程度!” 傅思礼沉默片刻,膝盖刚撑起一个弧度,面前的桌子就被狠狠踢了一脚。 傅思礼重新坐下来,踌躇道:“我真走了?” “滚!” 高怿气得心肝肺胃脾一阵火烧,声音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5 首页 上一页 3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