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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国子监有谣言的时候他就知道这条路不好走了,那天在餐桌上被敲打的时候,傅思礼更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跟傅璟不可能。 他们之前隔得是两个家族和世人的口舌,是天堑,他看见了傅璟的为难,可怜可悲,无能无力。 是自己幼稚、莽撞的试探,在遥知春信门外的梅林里戳破了窗户纸。 傅思礼忽然道:“傅大人,你这次离京调任,是跟傅璟有关系吗?” 傅安淮漠然:“祸水。” 傅思礼心中有数,弯眼笑了起来:“我会离开盛京的。” 盛京不属于他,他也不属于盛京。 傅安淮冷眼看着他,语气冷漠:“你怎么离开?你但凡刚到城门,你的消息就会传到傅璟的手里,他若非现在被别的事情绊住了脚,早就带着人过来了。” 傅思礼一时沉默。 傅安淮问他:“你真要离开?” 傅思礼说:“我会找机会走。” 傅安淮起身:“后天我离京,你收拾好东西,到时候自会派人去找你。你随着我的队伍一起出去。” “相识一场,我这有一份关于你娘的名单,等出了城门之后给你。” - 傅思礼在亭子里坐着,后方脚步声靠近。 傅璟把伞合上,雨水顺着伞骨滚了下来,他把伞靠放在柱子角,上前坐到傅思礼面前。 傅思礼抬眼看向他,亭子外面下起了雨,傅璟虽然是打着伞过来的,但是来的太急,衣服还湿了好几块。 傅思礼看着他,先开口问:“我娘的事情,现在有消息了吗?” “还在查,你放宽心。”傅璟拉着他放在桌上的手,“傅安淮跟你说了什么?” 傅思礼笑了笑:“不就是说过两天他要走,喝了杯茶。” 似乎被秋寒染的,少年脸色有些发白,傅璟伸手碰了一下傅思礼的脸颊,发现自己的手比傅思礼的脸颊还要冷。 傅思礼拉下来傅璟的手,他小声说:“别碰我。” 傅璟强硬地拉着傅思礼起身,撑着伞带人回遥知春信,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只能听见雨声在伞面上吧嗒吧嗒响。 傅璟把傅思礼送回遥知春信的院子,傅思礼进了门,正要反手关门,傅璟跻身进来,依旧带着他往主屋里走。 到了屋里,傅思礼见傅璟松开他的手,伞放在门外,男人去里间翻找出一件干净袍子,把衣服放他怀中。 傅璟又去桌上翻找火折子,点了红泥小炉烹茶:“先去换衣服。” 傅思礼抱着衣服进去,一会儿出来后,傅璟已经倒了两杯茶,坐在主座上等他。 傅思礼顿了一下,上前坐到傅璟旁边,端着茶杯暖手。 “傅安淮的话半真半假、或是全假,不可信。” “我知道了大哥,你之前就说过了。”傅思礼说,“我不信他,他也没说什么。” 傅璟冷不丁问:“那你信我吗?” 傅思礼诧异地看向他,他眨了眨眼:“我相信大哥不会害我。” 但也只仅限于此了。傅璟有事瞒着他,自己有事也瞒着傅璟。 傅璟低声道:“那你就听我的。” 傅思礼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哥,我不想听任何人的,我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傅璟道:“杜文颂没有表妹,那日傅安淮是在敲打,我没有把你只是当弟弟。” “我当然知道啦。”不然谁家哥会跟底下的弟弟上床? 傅思礼把手中的茶杯放到桌上,身前压下来一片阴影,傅璟起身半蹲在他身前,握住他的手腕。 “我们在一起,以后都在一起。”傅璟专注地看着傅思礼垂下的目光,他低声说着,“等过了这段时间,傅安淮离开盛京,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傅思礼愣了会,他把手抽回来,看着傅璟脸上的表情不似作假。 在一起?怎么在一起?就算傅安淮走了,难道其他人就不在了吗? 傅思礼鼻尖上涌起一股酸涩:“你不要管我了。” 傅思礼笑得比哭还难看:“大哥,我现在一看见你,我就开心不起来。” 傅璟哑然:“……什么?” 他看着傅思礼眼中的难过,脸色越来越难差。 傅思礼垂下眼,眼泪无声地从脸上滑落,傅璟手指按在他眼尾上蹭了一把,又用手背把傅思礼脸上的泪擦干净。 “等我两天。” 傅璟落荒而逃,傅思礼坐在椅子上□□了一把脸,把脖子上挎着的长命锁摘下来。 长命锁外面的黄金质地较软,有的云纹上留下了浅浅的牙痕。 他端详着,把长命锁放在桌上,拿起傅璟刚才匆忙离开时留下的油纸伞,离开遥知春信就去了自己的小院。 傅安淮说只要他刚到城门,傅璟就会知道他离开的消息,他不知道傅璟在自己身边放了多少人,也不清楚傅安淮打算怎么送他离京。 他只要出了城,拿到那份名单,其余事情就都与他无关了。 - 小院内风平浪静,一场雨霁。炳春见傅思礼还闷在屋里睡觉,就跟风福商量着,两人把傅思礼劝出去走走。 眼见到了秋季,街上的桂花正香着。 只是两人把傅思礼才劝出去,走到那条种满桂花的街道,看着郁郁葱葱的枝头只有一点点嫩黄色,才意识到桂花全都被这场雨打湿坠地。 炳春耷拉下头,讪笑挠头道:“忘记昨天下了雨。” 风福仔细看了看枝头,发现桂花少得可怜:“那只能明年再看了。” 炳春接话道:“或许过两日又长出来了——” 傅思礼捻起地上一朵湿润的小花,像是从树上刚摘下来的一般,模样新鲜娇嫩。 他慢悠悠地把桂花捂在手心,余光中忽地瞥见有人在楼上对他招手,他看过去,那人又躲在窗户里面。 炳春跟着看过去:“小公子在看什么?” 傅思礼问:“那栋楼是做什么的?门前还围着不少人,挺热闹。” 炳春道:“是唱卖的,专门拍卖一些典当行逾期未赎回的物品。小公子感兴趣?” 傅思礼微微颔首,带着人过去。 栋楼里光线昏暗,外面的光好似透不进来似的,红灯笼昏昏暗暗地挂在走廊上,里面熙熙攘攘站着不少人。 傅思礼在台下的一个位置坐下,撑着头找方才在二楼那个给他招手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跑路,这本应该还有十几天就能完结,半月左右。 (一点碎碎念念)大家一定要规律作息,健康饮食。 这段时间我家人一直给我说少点外卖,昨天我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才知道,原来是因为我表姐查出了胃癌,三十出头的年龄、那么年轻、中晚期胃癌,还有个孩子。我小时候她还带过我,之后我们因为学业、工作的事情没怎么联系,是关系不错的亲戚。前两年我跟朋友去扬州玩,她还特地开车给我们订宾馆邀请我们去玩,很热情好客、开朗,大大方方,我听到消息的时候还以为我耳朵是听错了,脑海中第一反应是她还那么年轻,怎么可能。但是我妈妈说她前段时间刚做完化疗,肚子上插着管子回老家了。我妈妈说是因为她经常吃外卖,其实这个说法并不严谨,应该是因为她经常聚餐喝酒、吃烧烤、外卖,甚至也有怀孕导致体质变差。 我一直很害怕贫穷(虽然我现在就很穷)但是听到消息的那一刻,又觉得贫穷有时候虽然可怕,但在重大疾病面前,一切都太渺小了。 怎么说呢,祝福大家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吃好喝好睡好玩好,笑口常开开开心心~~
第54章 入冬 台上牙人掀开桌上的红绸,一件件介绍着拍卖品,什么金银首饰红珊瑚、笔墨字画,四方竞价。 傅思礼左顾右盼打量,最后锁定台上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炳春以为傅思礼在看这幅画,低声问他:“小公子想要?” 傅思礼回过神,看向那幅泼墨画,嫌弃道:“不要。” 炳春失望地应了一声。傅思礼说:“你们要是喜欢我给你们买……算了,我买不起。” 傅思礼一听完他们报的价格,瞬间改了口:“我们只看不买,就当长长见识。” 这时,台上的牙人拍了下掌心,小厮端上来一个盖着红绸的木托盘。牙人道:“各位爷,这次上来的东西乃稀世之宝,是从南海运来的一颗巴掌大的夜明珠!” “为了让各位爷看得清楚些,小的让人把窗子关上,熄了灯,再撩开这块布,让各位爷瞧瞧——” 门窗关了,又熄了灯,屋里黑乎乎的,四周响起了议论声。待牙人一点点掀开红绸,那颗鸡蛋一般大的珠子,散发着荧绿色的光,照得周遭三尺亮。 交头接耳议论的声音有一瞬间停止,紧接着更加激烈,牙人轻敲了一下桌上的铜铃:“起拍价——三百两!” 炳春在底下津津有味地听着,一直听到这颗夜明珠被拍到了八百五十两的高价,铜铃三声,定了买家。 炳春对傅思礼道:“区区一颗会发光的珠子,我记得大公子库房里也有个,小公子若是喜欢……” “啊!!” 台上忽然一声刺耳的尖叫,正亮着的夜明珠被人猛地抢了过去,靠近台上的看客慌乱地起身,挨着窗子的连忙开了窗户。 “开窗!点灯!” 炳春下意识就要去护着傅思礼,一扭头,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下来,人却不知道去哪里了。 风福也才发现傅思礼不见了,两人起身找人。 “杀人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现场瞬间躁乱起来,桌椅被哗啦啦胡乱撞到,灯笼倒在地上烧了,转眼间就起了火。 炳春见状不妙,吹响脖子上木哨子,随着尖锐的哨鸣,楼外饭馆茶楼里的人飞快出来,拔起腰间的匕首冲进了楼里。 小摊贩放下手中插着糖葫芦的稻草靶子,站在拍卖楼的门前,抻头看热闹,见楼里涌出来大批慌乱的客人,门口有人想拦,却根本拦不住。 一个穿着葛布粗衣的男人从人流中挤出来,动作迅速地冲出去,甩手把手中的麻袋扔到马背上,跃上马背就挥鞭逃走。 炳春沉着脸踩着窗户跳下楼,顺手牵了路边一匹马追上去,楼里其他人紧随其后。 - 傅思礼穿着披风从后门出来,小门前停着一辆马车,郭泰洪在旁边看着他,含笑道:“小公子请上车。” 傅思礼拉紧头上的兜帽,低头上了马车,他撩开一条窗户缝向外看,马车朝着城南的方向走。 车夫在外面驾车,傅思礼跟郭泰洪一起坐在车里面,郭泰洪负责看着他。 中途为了掩盖踪迹,傅思礼又换了一次马车,最后躲入傅安淮去南京赴任的队伍,出了城门。 身后城门巍峨耸立,鲜红的旗帜高高挂在城墙上,那足足有三丈六尺高的城门压得人喘不过来气,门卒持缨伫立,渺小得像一粒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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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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