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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思礼收回视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头也不回地跟上队伍,从官道一路向南。 与傅安淮队伍分开的时候,他没见到傅安淮,是郭泰洪把那张名单交给他,给了他备了一辆马车和一袋碎银。 傅思礼接过名单,他撑开看了看,小心翼翼地收好。 他没要银子,俯身钻入车厢中,他从窗户中探出头,抱拳一笑:“郭叔,此去一别是见不着了,您多多保重。” 郭泰洪没说话,揣着手站在马车旁,蔼然笑着看着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天潮乎乎的似乎又要下雨,郭泰洪仰头看了眼灰蒙蒙的积云,返回傅安淮的马队中。 郭泰洪垂首道:“老爷,人已经走了。” 傅安淮闲适地坐在车内,漫不经心地看着书:“翅膀还没硬,就开始想往外飞……让人拦住京里的人。” - ‘嘭!’ 几乎是在那个男人把麻袋扔进河流中的那一刻,炳春就跟着跳入水中,冲上去抓住下沉的麻袋,咬牙提着上岸。 那些跟过来的侍卫也赶了过来,一群人上前把炳春拉上来,打开麻袋一看,里面却是一张陌生的脸。 男人受了惊吓,瑟缩地看着他们:“你、你们……” 炳春脸色僵硬:“调虎离山——拍卖楼里现在还有人吗?!” 侍卫面面相觑,炳春起身推开人,快马跑了回去,可楼中早就空了,只有风福还在原地茫然地找傅思礼。 离夏秋原得到傅思礼失踪的消息后,当即派了侍卫去找人,其余事情由傅璟裁定。 眼见要天黑,傅思礼那边还没有找到人,傅璟还没回来,只有跟过去的小厮回来传消息,说大公子那边修撰的文书出了问题,被礼部给事中弹劾了,现在被留在宫中调查。 秋原负责打探宫里的消息,炳春在城内搜那些当时在拍卖楼中闹事的人,因着今日傅安淮也离了京,离夏则带着人出城区找。 第一夜,炳春捉到了当时闹事的人,那些人过了最初慌乱的劲儿,有恃无恐地报出傅安淮的名字。 他们说:“我们又没做什么,就是搅乱现场。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小公子配合,我们也带不走他,他自己想要离开,我们只是配合罢了。” 第二夜,秋原收到城外离夏的来信,信中说他找上了傅安淮的马队,没有发现傅思礼的踪迹。 线索断了,离夏加大人手继续搜找。 第三夜,傅璟有惊无险地从宫里出来,身上的袍子皱巴巴的。 他出了大明门,在棋盘街上了马车,得知傅思礼不见了的消息。秋原垂头等着傅璟指令,傅璟有条不紊道:“让人去城外查,捉来几个傅安淮留在府里的人,审他们。” 直接去把傅安淮身边的人抓走,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对抗了,秋原心下一惊,还没开口,又听傅璟语出惊人。 “审他们,审不出来,就让离夏炳春带着人找上傅安淮的队,把郭泰洪绑了,审郭泰洪。” 秋原顿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小公子不一定有危险,极有可能是跟着他们主动离开的……” “我知道。”傅思礼平静地重复,“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人找到。” “他要是自己出去的话还好,就怕是跟着傅安淮。” 是不是那天傅安淮把他喊过去说了什么?人不在,已经无从寻究了。 秋原见傅璟从宫里出来后就很平静,没有被弹劾的事情挫败,也没有被傅思礼的消息影响,心下松了口气,赶紧调了盛京大部分人手出城去查。 傅璟这几天没有回遥知春信,一直留在傅思礼在外面住的小院。 炳春出去出城,小院里只剩下风福一人看院子。风福等了好几日,也不知道傅思礼现在是什么消息,只等来傅璟带着人围了院子,在屋里翻找东西。 但是傅思礼东西本来就不多,来来回回搜的都是那些东西,傅璟找了三次,问风福道:“他平时把钱放在哪里?” 风福道:“在床头边的一个黑匣子里……没有吗?” 傅璟进屋打开黑匣子,里面空空的,傅思礼是有准备的带着钱离京。 傅璟把黑匣子扣好放在桌上,风福忍了两天,终于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公子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傅璟漠然地望着问他的风福。 他也想知道傅思礼什么时候回来。 他知道傅思礼不是自己,不会困在京城,但是傅思礼总是很心大,出门身边不带着人,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永远不会担心别人会担心他,就这样了无音讯地离开。 有时候他听到傅思礼出城的消息,也会冷不丁地冒出来一些念头,这人没受过教训,不知道什么是记性,非得栽个跟头才知道疼。 是他纵容的傅思礼一点不顺心就往外跑,可他一想起傅思礼吃了十几年苦,他也不舍得让这人受罪。 傅璟身上有官职在身,离不了京,去很多地方都受限制,只能在盛京耐心等着外面炳春、离夏的消息。 他正常去官署当值,正常地与人交谈,他的淡定让秋原生出一种下一刻傅思礼就会自己回来的错觉。 不知道第几日,离夏带来消息,说傅思礼在过百泉山的时候遇见马贼,连人带着马车从山道崖边坠了下去。 傅璟说:“不可能。” 炳春也觉得不可能,他带着人去了山崖底下,底下是湖泊,被摔得零七八碎的马车被冲到岸边,和一些分不清是刀伤、摔伤、还是鱼鳖撕咬后的断肢体,零零散散堆在岸边。 尸体已经面目全非,岸边散落着一些银子,炳春踩着脚下暄软的枯叶,用剑一挑,挑出来傅思礼的钱袋子。 盛京好像一瞬间入了冬,带着肃杀之气的北风席卷而来,让傅璟也病倒了,请了很长的假。 作者有话要说: 极限一小时cos小偷,边吃边喝跑到专业课教室,用私配钥匙打开专业课教室的门,做一点作业并带走作案工具[奶茶][奶茶]
第55章 鱼入大海 傅璟梦见那天自己没有去官署,而是一大清早就去了傅思礼的小院。 他过去的时候傅思礼还没有醒,是炳春、风福给他开的门。他轻手轻脚直接进了正屋,这时傅思礼还在睡觉,侧着身子深陷被褥之中。 炳春、风福没有进来,傅璟躺在床上,面朝着傅思礼,没说话也没闭眼,目光贪婪地看着少年漂亮恬静的眉目。 很快傅思礼醒来,看见他之后就嚷嚷着要出门转转,傅璟攥住他的手说:“不行,外面太乱了。” 傅思礼不以为意:“皇城脚下有什么乱的?” 傅璟不假思索道:“就是皇城脚下才又险又乱。” 傅思礼气得推开他,跑过去跟炳春、风福玩去了,傅璟把傅思礼落下的袍子给人穿上,只在旁边看着他们,从白天到黑夜,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夜里他和傅思礼躺在一张床上,少年抱怨他占的地方太大,他睡在边边角,还是看着傅思礼。 傅思礼先是抱怨了他片刻,没一会儿就主动拉着他的手,好奇道:“你今天怎么啦?不去官署吗?” 傅璟面上终于带了点笑意,心中沉甸甸的石头落了下来。 他把人抱在怀中,像是藤蔓一般把人密不透风地缠住。突然,怀中的充实感一下子空了,窗户外天色大亮。 傅璟茫然地起身,下意识打开床头旁边的黑匣子,里面空荡荡的,他起身出去,策马赶到拍卖楼。 楼里已经空了,椅子东倒西歪,只剩下收拾残局的小厮。 他知道傅安淮是从左安门出去的,他带着人追过去,把傅思礼从队伍中揪出来。 少年仰着脸惊讶地看着他,勾着一双桃花眼:“大哥?” 傅璟把傅思礼拽着回城里,死死盯着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咬出来的:“你想做什么?你想去哪儿?” 傅思礼嘴角勾起:“大哥,我就出去转转。” 傅璟胸腔内燃了一把大火,炙烤着他:“城外哪里?我带你去。” “我去百泉山,听闻哪里奇山怪石不少,我倒要看看哪里有多奇怪。” 傅璟不由分说地把人绑回了城,在傅思礼的反抗声中,他说:“每次出门都要经过这些荒郊野岭,没什么好去的。” 都是些荒郊野岭,没什么好去的。 他极力地去阻止、控制,最后傅思礼也觉得无聊了,渐渐放弃了离京的念头。 - 天又凉了,傅璟猛地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遥知春信,他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空的。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傅璟皱眉起身,披上外袍就出了院子。 院子里的小厮停下扫地的动作惊讶地看着他,傅璟脚步没有停下,直接往傅思礼的院子走。 院门轻掩,院子里的花藤已经枯黄,枯叶落了一地也没人庭扫,他瞥了眼,直接进屋。 秋原听闻傅璟醒了,不知道为什么跑去傅思礼的院子,他找了过去。 到地方之后,院门大敞着,刚迈进门槛,迎面遇上傅璟从屋里出来。 他心中诧异,注意到傅璟手中拿着一个什么东西。 傅璟拎着傅思礼的长命锁,见秋原过来,困惑地问他:“思礼回他小院子了?怎么会把长命锁落下。” 秋原到口的话忽地卡住:“……大公子。” 傅璟也愣了一会,表情沉寂下来。 他慢慢把长命锁的绳子缠在手心上,大掌攥紧那块金镶玉,他撇过头不再去看秋原的神色,狼狈地离开了院子。 梦是假的。 - 傅璟从遥知春信搬了出来,圈下傅思礼小院周围的地方,住在小院隔壁。 他请了三个月的病假,带着人去了百泉山。前段时间多雨,湖泊一直在蓄水,水位上涨,湖口湍急吞吐着雨水,带走了不知道湖中多少东西。 傅璟让人用三层网拦住这个湖泊口,一直在这个湖泊打捞,只找到一些断肢残骸。 傅璟坐在岸边,平静的湖面像是一块打磨光滑的铜镜,倒映着四周围和的高山和湛蓝的天,流云被风吹走,像极了他营营逐逐而又穷极无聊的日子。 临走的时候,炳春说要留在百泉山。 傅璟手底下的人除了冬青是张家塞进来的,其余人都是经过一层层选拔上来的,才能占个‘春夏秋冬’四个字辈。 炳春也是如此。日日夜夜的训练让他年纪轻轻就出了头,若说他忠诚于傅思礼,也谈不上多么死心塌地。 只是偶有几个瞬间,想起有那么个人在大雪天给他糖葫芦和热板栗,从外面回来都会带来一些新奇东西。 之后就没这个人了,他也不用在小院中等待谁的回来。 后来徐见山听闻傅璟病好了,跟其他几个要好的同僚一起,带着补品去小院探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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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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