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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璟抬起头,屋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秋原按住腰间佩剑,就要把做饭的厨子找来。 “慢着。” 傅璟看了眼明思摔碎的碗,脑海中想起什么,起身走到外面正吐得昏天黑的明思身旁。 少年扒着花盆,整个人都吐得抽搐着。 “你不吃肉吗?”傅璟递过去帕子,让人去倒杯温水来。 明思头上汗涔涔的,面白如纸,他漱了好几遍口才压住那股油腻味:“不吃,一股腥味。” 一说腥味,明思脸上一皱,弯腰干呕。 屋里的侍卫虚惊一场,找人收拾了屋里的东西。 明思双腿发软地靠在柱子上,恹恹道:“我娘以前就骂我是条贱命,享不了福,连肉都吃不了。” 傅璟视线在明思脸上走了一圈,片刻移开目光,明思缓了缓头晕目眩的劲,笑嘻嘻站直了:“说起我娘,我的手串……你可别掉了啊。” 傅璟:“……” 明思见他不吭声,想去扒拉他的袖子,被傅璟躲了一下,他还要伸手:“我的手串呢?没随身带着?” 他才碰到傅璟的袖子,就被傅璟扣住手腕,男人微笑着,用目光警告他:“我放起来了。” 等傅璟松开手,明思低头看手腕上被攥出来的一圈白,脸上笑容不变:“那你看好了,要是东西掉了的话……” 明思声音渐小,笑容淡了,他转身回了屋里。 ——他的威胁对傅璟来说没有用,无力感让他失去开口的欲望。 - 不只是傅璟困惑,明思也很郁闷。 他能面不改色给人下跪,满嘴谎话,在很多人眼中,他就是个投机钻营的小人。他什么都能忍了,但是唯独在傅璟面前忍不住。 更准确来说,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让明思更茫然的是,他所有的尖酸刻薄都对着傅璟发泄,换个人,自己早不知道死了几百遍了,但是傅璟并没有处置他。 他的攻击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反馈。 明思心头一跳,身后的门帘发出一阵轻响,明思回头,是傅璟从外面过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玄衣侍卫。 傅璟对上明思的视线,少年因为干呕,眼睫有濡湿的痕迹,看起来并没有好多少。他温声说:“这些是派去查明夫人的暗卫,让你过一眼安下心。” 明思感觉到自己脸上下意识牵扯出一个弧度,他笑着走过去,绕着这些人转了一圈,捏捏他们的肩膀,戳戳肚子。 手掌下的肌肉坚硬,明思不再怀疑这些人的实力。 明思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哎呀,我这下安心了,大公子早这样做了,哪里还有后面的事?” 明思挤眉弄眼地笑望着傅璟,不知怎的,心中忽然有些难过。 - 用过膳之后,明思就跟着傅璟上了马车,本以为是要离开滁州,却听见马车外的嘈杂声越发大,他撩开车帘一看,马车走进了繁华闹市,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傅璟闭目养神,明思看了眼他,扒着窗口往外看,最终见马车停在了赌坊门前。 明思跟着傅璟下了车,男人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察觉身后的人没跟来,他回头诧异看向明思。 明思:“……你该不会要赌钱吧?” 见过那些暗卫后,明思对傅璟敌意少了些,他正色道:“赌钱不太好吧。” 他在扬州给人打杂的时候跑过很多场子,酒馆饭馆甚至是花楼,赌坊这地方也去过几次,他只遥遥在旁边看了会,便觉得这‘赌’东西实在罪恶、可怕。 傅璟说:“我不赌钱,来见个人。” 明思松了口气,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又听傅璟无意般问他:“你会玩吗?” 明思停住脚步,目光惊疑:“……你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傅璟是怕他乱跑,要让他变成一个赌鬼,上瘾后只能仰人鼻息地活着? 傅璟微微一笑:“不会就好,傅家人碰赌犯禁是要挨板子跪祠堂的。” 明思心说自己又不是傅家人,傅璟却已拽着他的手腕往赌坊里带。 “我压大!压大!” “开!开!” “哎——大!我赢了!”有人猛地扑到桌上,脸上激动的通红,双臂抱着桌上的银子,神志癫狂。 赌坊到处是哀吼哭叫、欣喜若狂的声音,人人都行走在通往极致快乐与悲痛的钢丝上。 明思冷眼看着他们赌钱,总归不是自己的事,他跟着傅璟在一个桌前停了下来。 明思不明所以,只见前面一个身子滚圆的中年男人笑得春风得意,身侧的小厮咧嘴笑着往袋子里装银子。 “徐老爷今日手气不错啊,连赢三局满载而归!”男人摇了摇手中折扇,“难得好运气,要不今日一鼓作气,再开一局,来个大点的?” 明思瞅那胖男人怪脸熟的,却一时想不起是谁,再听闻那男人喊他‘徐老爷’,明思顿了一下,扭头看向傅璟。 傅璟神色平静:“是徐贵。” 明思依稀记得当时抢自己钱的是两个瘦子,没想到徐贵富了之后模样大变。 他正揣测着傅璟的用意,那方徐贵已经跟着人去了另一张赌桌。 傅璟没说话,带着明思往二楼的雅间走。里面是已经布置好的一个小看台,能俯瞰楼下全貌,案几上燃着博山炉,一叠枣糕点心,两盏热茶。侍卫早已守在里面,明思进来便看见秋原板着那张脸守在雅间。 一道梨木珠帘隔绝了下面过于杂乱的声音,却不妨碍视线。 明思坐在圈椅上往下一看,这个位置刚好对着徐贵那张赌桌——这下明思确定,傅璟是冲着徐贵来的。 明思欲言又止,傅璟让他专心看。 楼下声音模糊,明思只能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他们的神态上。第一局徐贵神色不悦,大概是输了,对面的笑呵呵让人把徐贵面前的银子捞过来。 后几局明思瞪眼见徐贵神色越来越差,对面男人来收银子,徐贵抓起一块狠狠砸桌上,嘭一声:“你们使诈!!” 周围声音有一瞬间停滞,摇骰子的人也停住了动作,侧眼看徐贵撒泼。 男人摇了摇扇子:“谁使诈了?你摇出来的点数少,这怨我?” 男人夸张地摊开手,但周围赌徒也只是短暂停了一下,眨眼间周围的声音又淹没了徐贵这边的争执。 明思皱了下眉,在他以为徐贵要离开的时候,那人居然还留下来,对方拿出一张纸契,徐贵签字画押。 明思:“……” 傅璟抿了口茶,听见明思小声嘀咕一句‘完了’。 半炷香时间过后,徐贵掀翻了桌子在赌坊打了起来,掉在地上的银子引得众人一窝蜂上去争抢,挥拳争夺,谁也不知道谁打了谁。 紧接着,外面涌进来官兵,几声呵斥,抓了几个刺头,把挑事的徐贵捉走了。 明思沉默,傅璟把手中的茶盏放下,温润的面庞看不出喜怒,依旧是那平淡腔调:“回京。”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7章 大哥人呢 在从赌场回来之后,明思一直很安静,一行人也各自上了马车,准备启程回京。 和之前不同的是,身为傅璟身边的贴身侍卫秋原被拨到明思身边,给明思当马夫,顺便看着他。 起初秋原盯明思盯得紧,这人连跑两次,生怕再出什么幺蛾子,但明思异常安静,安静得吓人。有时甚至可以一天都不开口。 好几次秋原起疑,撩开帘子看人在不在,就对上明思乌黑的眼,他悻悻然收回视线。 秋原琢磨了一下,怕明思憋坏,问他:“小公子好像从赌场回来后就不开心,是吓到了吗?” 这话刚出口,秋原就迅速否定了,这人胆大包天,怎么可能被吓到。 “大公子在听闻徐贵跟小公子的事之后,就插手安排了这一出,平日大公子都不屑于对别人用这种手段,也就是府里的二公子,大公子都没管过。” 明思也是头一次知道这个平日严肃冷酷的侍卫还会聊闲话,他打断秋原:“打一巴掌给个枣,杀鸡儆猴罢了。” 他笑吟吟地把刻薄露出来:“怎么,要我给他叩头跪谢吗?” 秋原:“……” 翌日,明思收到了秋原送来的一摞书和一些果脯零嘴。 秋原一板一眼说:“大公子让您多看书,少胡思乱想。” 虽然他早就知道秋原是留在自己身边监视自己的,但是这也太明目张胆了。 明思一阵无语,面色不善地瞪一眼秋原,抱着书钻身进了车内。 明思不知道傅璟怎么把‘漠不关心’与‘无微不至的体贴’融合得这么好,他之后很少能见到傅璟,在明思都要以为自己被遗忘了的时候,秋原当晚上就带着一位老郎中过来。 秋原说:“大公子听闻您失眠,让我找郎中给您号脉。” 老郎中给明思开了些安神的药,就是这安神药太过霸道,明思晚上一夜无梦,白日还时不时睡一阵子。 也就这睡一阵子出了岔子,等人来喊醒他的时候,明思躺在马车里茫然地张开眼,窗外已是盛京的景象。 年龄与他差不多大的小厮目光好奇地打量着他,身上穿的是浸染成茶褐色的葛布衣,从衣襟上能看得出有些厚度,这让身着单薄的明思打了个冷颤,后知后觉体会到北方的秋寒瑟瑟。 “您就是小公子吧?一路赶来辛苦了。” 明思坐起身子,知道到了盛京:“你是?” 小厮只笑不开口,上上下下看明思一阵,风一般又跑了出去,明思撩开帘子出去,发现自己的马车是在一处侧门停着,周围没有人,一直看着他的秋原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 领着明思进傅家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罗锅背、头发稀疏,但是人很和蔼,明思在路上听别人喊他:郭叔。 老人带他到一处不大不小的偏僻院子,小院有被收拾过的痕迹,干净敞亮,屋顶上的砖瓦新旧两参,想来也是找人修葺过了。 郭泰洪临走前给明思一块进出傅家的腰牌,对他说:“大老爷离京办事,大约还要半月回来,小公子暂住这处,自行方便,若是有什么需要,可到望园找老奴。” 在进傅家之后,明思又给自己套上了壳子,好在这里没人见过明思撒泼蛮横的样子,没人觉得奇怪。 此时他温顺地问:“敢问郭叔,大公子现在在哪?我来时有东西放大公子哪里了,一会子去拿一下。” 郭泰洪却说:“那不妙了,大公子没回来,来人通报是一进京就去了国子监,他路上耽搁时间久了,连休息都没休息就过去……” 郭泰洪说着便发起愁,明思只关心自己娘给他的那个手串,闻言起了一阵暗火。 平时看着做事周全,怎么就没临走前把时候手串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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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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