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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思暗暗咬牙:“那大公子住在何处?” “大公子住在遥知春信,离这处有些远,若是不急的话,等过几天大公子回来之后你再找他吧。” “他何时回来?” 郭泰洪沉思:“大公子什么时候回来也没个定准,有时三五天、有时甚至一个月都不回一次,他不按国子监的时间来,不过这次应该会稍迟一些。” 明思:“……” 送走郭泰洪之后,明思就出门四处打听遥知春信在哪里。 他走了几乎大半个傅家终于找到了傅璟的院子,只是守院子的仆人年龄不大,却不是个好想与的,一听他打听傅璟,就目露警惕,张口便是毫不客气的质问。 明思无法,便问他:“那敢问秋原大人现在在吗?” 秋原虽然面冷了些,唠叨些,但还是好相处的,明思头一次见傅璟身边有这种趾高气昂的人,一时竟有些新奇。 冬青挡着明思往里张望的视线:“你又是谁?” 明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己身份,他讨好地笑了笑,刚把手中的银子准备递过去,那人看也不看,哐当把银子往外一扔:“什么脏东西!” 明思手心空空,笑容依旧:“我跟着你主子从南方回来,你家主子拿走我一件东西还未归还我,还望你派人去通报一下。” “你就是那个……”冬青截住话,不耐道:“那你等着吧。” 大门嘭一声合上,明思静静站了会,心想看来秋原也不在,不然这么大动静早该听见了。 - 明思回去到自己院子的时候,发现自己院子多了两个人。 一个穿着锦袍皮靴的小孩举着糖葫芦站在他院子里,约莫八九岁的模样,旁边跟着个小厮,小厮正是今日跑马车里喊醒他的人。 明思站在外面,看着小孩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把院子里的花盆桌凳踢得乱七八糟,那小厮跟在小孩身后,喊:“少爷!少爷您小心磕着!” 小孩冲着小厮做个鬼脸:“要你管!”说罢,两条腿飞快地往外跑。 明思默默给小孩让开路,小孩在他面前踌躇一下,偷眼看他,小声骂:“小乞丐,南蛮子。” 小厮上前歉意地对明思笑了笑,一边喊一边追上小孩。 小孩的心思最是明显直白,听了些风言风语,恶意比暗刀子先到,明思看了眼自己院子里狼藉一片,预料到接下来的几天不会好过了。 明思也是后几天才知道,这小孩原是傅家二老爷的长子、傅子钟,听闻上头有两个亲姐姐,二老爷好不容易得来一个男孩,从小娇生惯养。 二老爷跟大老爷之间有龃龉,明思又是大老爷从外面带来的人。他们不敢对着大公子二公子下手,逮着明思可劲出气。 当明思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那小孩又跑来他的院子,这次是趾高气扬地要求明思跪下,他要骑大马。 傅子钟旁边那个叫乐岭的小厮一脸尴尬地看着明思,却也没有阻止——当奴才的,哪有什么资格管主子的事。 乐岭小声说:“您要是不顺着少爷,他要生气就不得了了,您要不……” 乐岭小心翼翼地观察明思的表情,少年五官精致,生得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抬眼看人时仿佛总是笑眯眯的,正如现在,看上去脾气软、好说话、任人拿捏的模样。 ……一个南方来的叫花子,攀上傅家高门、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明思在脑海中补齐了这些人对自己的看法,他失声笑了一下,心底反倒是起了一股不合时宜的傲气。 傅子钟见明思笑了,不满地伸手拽明思衣角:“喂!叫花子!你笑什么,赶紧跪下!” 明思抚掉傅子钟拽着他衣服的手,低头看着小孩肥嘟嘟的脸,慢悠悠拖长调子:“你叫我什么?” “叫花子?那你现在还跟叫花子住同一座宅子,你是什么?你也是叫花子。” 傅子钟愣了一下,乐岭站在小孩身后,看着明思笑呵呵的表情也懵了。 “我听闻你大伯要收养我当义子,若真如此,你不得叫我一声哥哥?哥哥是乞丐,弟弟是什么?” 乐岭忍不住出声阻拦:“公子你……” 明思抬头睨他:“我怎么?” 乐岭:“……” 明思并未觉得叫花子怎么了,他在滁州的时候还真流浪过几天,但对这种富庶人家来说却不一般。 明思看向傅子钟:“叫花子。” 傅子钟嘴一瘪,张开嘴就要哭,明思见状冷下脸,他走过去把自己院子的门锁上,得亏自己院子偏僻得要死,傅子钟的大嗓门传不出去。 乐岭急成锅上蚂蚁,唉声叹气地哄小孩,又跺脚怒视明思。 “把少爷惹哭了!到时候有你好果子吃!” 明思冷眼看着他们,自己在门口挡着门,让自己冲动的情绪平静下来,半晌他双手揉了把脸,肩膀微微下弯。 在傅子钟准备哭第二轮的时候,明思心中叹了口气,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捉来两只纠缠在一起的蚂蚱。 明思嘲笑自己自讨苦吃没出息,他蹲下,把东西举到傅子钟面前:“少爷,你看这是什么?” 傅子钟止住哭声。 - 最后还是得罪了傅子钟,当明思发现第二天的饭是馊饭的时候,他尝了一口,把饭倒了,然后带着腰牌出了傅家。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跑了
第8章 大哥来了 明思在外面找了个活。 倒没有做回之前的老本行给人算账,反倒是找了个在饭馆的差事,给人端茶倒水,顺道从这些客人口中听着盛京的一些事情。 再说那傅璟,也不知是长久住在国子监了还是怎的,一点要回来的音讯也没有,明思日日回去,一听傅璟没回来,心中就起一股躁意,那双在路上刚养好的手,又被他抠破得血迹斑斑。 最后还是掌柜看见了他的手,说他这双手要吓到客人,明思才勉强克制了些。 府里的下人每日给明思送馊饭,发现明思不在之后,许是受了指使,便把饭菜全倒他门口,有时甚至用砖头砸屋顶,檐角边缘一圈瓦当碎了一地。 明思倒没对这事动气,只是每日回去扫这些东西的时候,难免觉得浪费。好生生的饭,非要放馊了给他端来,他不吃,便整出其他幺蛾子来。 明思躲着傅家二房的人,早出晚归,这日他早回去一次,还是在跑堂的时候,看见穿着圆领襕衫的国子监监生来饭馆,方得知明日休假。 他甚至还没确认消息,便急急忙忙赶到遥知春信,咚咚叩门,明思动作急,里面的人速度也快,在明思叩第三下的时候,冬青笑着开门。 目光相对,两人具是一愣,冬青沉下脸,明思忙不迭笑起来,心里咯噔一响。 冬青问:“你又来做什么?!” 明思笑了笑:“大公子还没回来吗?那我再等等。” 明思站在门外,冬青上下打量着他,忽然皱起眉,伸手捂住鼻子碰上门。 明思:“……” 大概是今日见了那些学子,明思紧了好几天的心终于松快些,他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刚从饭馆回来,确实是粘上了菜味,但不至于像躲地水沟里的臭虫一样吧。 何不食肉糜。 明思翻了下眼皮。 “原来你在这躲着!”很突兀尖锐的声音一下子插进来,明思正神游着,他回头。 傅子钟手里拿了个将军虎,小孩一看见明思,就把小玩意扔地上,跟在身后的乐岭弯腰把东西拾起来。 “我娘说了,我才不是叫花子!这是我家!” 小孩叉着腰站在明思面前,明思知道这种小孩,越理他越来劲,于是撇过头,就当没看见他。 傅子钟不依不饶地上前,试探性地用脚尖踢了一下明思,见明思躲了一下却没对他动手,便狠狠去踩。 乐岭因为之前的事情,在旁边不疼不痒地劝说:“少爷,您仔细脏了鞋。” 明思不欲纠缠,正要起身离开,小孩跟在他身后,仰着稚嫩的脸吐出恶毒的话。 “贱人。”“叫花子。” 傅子钟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挑着平日听见的那些骂人的话,可无论他怎么骂,一直得不到回应。 明思看了眼天色,推测傅璟或许又不回来了,若真如此,他不如找找国子监的监生,托人联系傅璟要回手串,再者他娘的事情…… “他们说你娘是妓女吧,妓女生的野种,也来攀傅家的额——” 啪! 傅子钟脸上猝不及防挨了一巴掌,一下子被掼到地上。那只瘦瘦弱弱的手下了狠劲,半边脸登时火辣辣地麻木起来。 傅子钟茫然地伸手抚摸高肿的脸颊,怔怔地看向明思。 明思掌心也红了,手指细微地抽搐抖动,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傅子钟。 一阵死寂过后,乐岭吓得腿软,正当他以为是明思气上头了,意气用事,却见明思一步步走到傅子钟跟前,高高扬起手。 ‘啪!’ 乐岭尖叫一声,连滚带趴扑上去:“少爷!!” 傅子钟愣了半晌才想起大哭,可两边脸都高高肿了起来,只能抓住乐岭的衣领,小声呜呜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呜……找、找娘……” “来人!快来人!”乐岭大喊,“少爷被人打了!!” 这处僻静人少,只有傅璟在住的遥知春信,外面又是个大园子隔绝了其他院子,是以鲜少有人来这里。而遥知春信向来不参和这事,大门纹丝未动。 明思冷眼看着,转身跑了。 - 乌泱泱的学子离开国子监,或是返家,或是外出放风,国子监内人少得可怜。 傅璟熬了一宿,从藏书阁出来时,天边透着曙光,他看着远处缓解眼睛酸痛,慢慢走到自己的号房。 屋内燃着檀香有些发腻,傅璟揉了揉眉心,偏生今日烦躁,便用桌上的茶浇灭了博山炉,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动静,他扭头一看,是府里的小厮过来收拾换洗衣物。 国子监不让带仆人,但是不少人还会带,只是不放明面上,傅璟也只是让人每隔一段时间来拿东西,身边不跟人伺候。 小厮正收拾着衣物,忽然看见什么,弯腰够手去拿:“咦,这掉了件衣物。” 傅璟摘下头上的儒巾放在桌案上,没有回头,他瞌目坐在圈椅上。小厮看了眼是穿过的,收拾收拾便把衣物放进筐里。 临走前,小厮照旧把衣服里的东西放在桌案上:“大公子,手串给您放桌案上了。” 傅璟听见声响,目光轻轻一瞥,又是一怔,竟是忘记了这事。 “等等。” 小厮回身听命,却见大公子面上少有地浮现出一抹纠结。 傅璟把手串拿了起来,看向小厮:“我与你一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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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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