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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乡试放榜比往年稍迟半月,桂榜出来后,国子监的师友同窗们祝贺傅璟荣获解元,他生母张家也派人送来了一对金银错汉玉卧羊形研滴,傅家若是傅安淮在,大抵要摆席招待客人。 傅璟闭上眼想了会:“父亲可回来了?” 小厮平稳地驾着马车:“大老爷还未回来,听说还要四五日。” 这时,马车忽然停住。傅璟睁开眼,车外‘吁’一声勒马。 离夏策马赶来,看准这迎面的是傅家马车:“大公子在车上吗?” 小厮微微颔首,对里面的人喊:“大公子,离夏大人来了。” 离夏没有耽搁,几乎是与小厮同时开口:“大公子,府里出事了——” - 傅家现在不可谓不乱,傅璟在路上听离夏说了事情,大致上是明思打了傅子钟跑了,二叔家正让人满城找人,说要把人带回来扒皮吊树上打死,又说要找傅安淮讨份理。 当他们走到傅家大门前的时候,庭院是行色匆匆的小厮婢女,人人紧了皮。 有人看见傅璟在门前站着,转身就往里走,看样子是要禀报二房的人。 离夏看这麻烦事,眼皮直跳:“大公子,要不咱们先等他们消了火气再来府里?” 傅璟迈入大门:“是我们打的人吗?” 得知傅璟回来之后,最先赶来的是抱着傅子钟的秦夫人,秦夫人是傅安通后来抬上来的正妻,是位商户之女。 那人正抱着孩子,哭哭啼啼说:“你们大房的人平日就狂妄自大,如今不过刚来的一个小子就把子钟的脸打成这样,这般容不得人,日后岂不是连我们都要打?!” 傅璟目光落在傅子钟身上,胖小孩被秦氏艰难地抱在怀里,缩着脖子神色恹恹,两颊上涂了黄色的药,依旧更看出红肿模样。 秦氏声音尖细:“我们今日就讨个公道,你把那个贱人交出来,好说我们才是一家子,你纵容外人欺负自家人,让人听了岂不笑话!” 傅璟笑了下:“婶婶,事情还没用弄清楚不可枉下论断,我一路带他过来,知道明思不会无故打人。” “子钟脸上不就是证据?你不过是个小辈,这般目无尊长,亏你还学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秦碧梧!”一声呵斥打断了秦夫人的后话,是傅安通沉着脸带人过来,中年男人没有看傅璟,带着人气汹汹走至秦夫人跟前。 “子钟身子还没好,你带着他瞎跑出来作甚?带着人回去!” “老爷!”秦夫人急得眼红,“你就这样看着子钟白白被人打?” 傅安通挥了下手,让身后的人上前接过正哭闹的傅子钟,并让人带着娘俩回去。 嘈杂的声音连带着秦夫人的污言秽语一起消失,傅安通回头看向垂眸安静站着的傅璟,皮笑肉不笑道:“明彰,你也看见子钟的脸了吧。” 傅璟早冠,当年十六岁时跟随太子一通往南京时,皇后给提前取了字。去年及冠,一直延用了之前的字。 “你是傅家长公子,却不打理府里的事情,如今纵容底下的人对我儿动手,这事,你二叔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傅安通冷哼一声,目光不善,却不像秦夫人那样直白,他看着这位沉默的大侄子:“你平日不插手府里的事,这次便也别插手。” 傅璟微笑道:“二叔,明思并非我手下的人,我也并未纵容他什么,你与其怪他头上,不如先弄清楚傅子钟做了什么。” 傅安通面上抽搐两下,不阴不阳地笑说:“不是你的人更好办,我对他动手,你别拦着。” 傅璟事不关己,神色淡淡,似是没听见傅安通在说话,错身从他身边走过,离夏悄步跟上去。 傅璟忽然想起什么,扭头对傅安通笑了下:“傅子钟今年八岁还未开蒙,您太娇惯他了。” 傅安通脸色铁青,傅璟却已经带着人离开了。 - 傅璟回到遥知春信,身上还穿着那件从国子监的玉色青娟缘襕衫,他把手串放桌案上,看着像在出神。 冬青带着茶过来,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撇了眼这串珠子,成色不像自己主子会带的廉价次品。念头一闪,冬青收起茶托就要退出去。 傅璟喊住他:“听说,明思跟傅子钟是在遥知春信门前打起来的?” 冬青一愣,便听傅璟又说:“明思来遥知春信,是来找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思(大哥的跑路甜心jpg.)
第9章 大哥找人 冬青煞白着脸跪在地上,手上的青瓷茶托在地上四分五裂:“大公子赎罪!明思确实是来找大公子……” 傅璟侧目看他,笑意淡了:“他来找我,为何不来通报我?” 冬青支支吾吾抖着嘴唇:“我听人说,大公子不喜欢有人随便去国子监打扰您,所以我……” 傅璟握着茶水的手一顿。冬青跟其他几名侍卫不一样,是近两年从他母族张家来的,有些事情上确实是不知道。 但他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 “明思没给你说,他找我是什么事情?” 冬青咬牙摇头。 这时,离夏带着风尘仆仆的秋原从外面进来,两人抱拳一跪,见冬青跪着,便起身默默贴墙站着。 后方的离夏秋原对视一眼,秋原低声说:“怎么的?我今日刚回来,府里就乌烟瘴气的?” 离夏:“是那小公子的事,你跟他比较熟。” 秋原只知道明思变脸跟疯子一样,不知道自己跟明思哪里熟:“……” 傅璟抿了口茶,审讯一般问了几句,直是把冬青问的大汗淋淋,傅璟摩挲着手串:“你把当日情况说说。” 冬青正组织话语,傅璟看着他补了句:“若是有所隐瞒,你就回你的张家去。” 冬青僵硬着脸,连连叩头,一五一十把当日情况复述下来。 - 狭窄巷子里东倒西歪躺着酒鬼,地上被吐得臭气熏天。这处没有灯火,只有一轮满月挂在光秃秃的枝头。 一个乞丐精准地避过地上躺着的人与吐出来的东西,慢吞吞往里走,穿过这个窄巷子,后方是个破庙。 破庙里也有其他人借住,都是些聚一起的乞丐。 “新来的?” 小乞丐低着头,胡乱点了两下。 “呸。”有人把嘴里的草吐出来,抬了下下巴:“年纪不大吧,把脸抬起来让我们瞅瞅。” 小乞丐把连抬起来,赫然是明思。 明思目光平静地一一看过他们,这些乞丐比他更乱糟糟的,年龄应当有三四十。 那些人看见明思长相愣了下,鼻梁挺翘,下巴尖尖,两边嘴角下垂但是唇珠丰满,一双猫一样的眼水汪汪的,看着又乖又可怜。 “呦呵,长得还不错。”一人嬉笑着对明思指指点点,对旁边的人说:“这该不会是个女娃吧?” 男人脸上古古怪怪地笑着,有人扬声道:“喂,我哥问你呢,你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把衣服脱了让我们几个爷们检查几下哈哈哈哈——” 不到万不得已,明思也不想待在这地方,但是现在外面傅家人还在找他,他东躲西藏怕人找到他,只能混成乞丐,先想办法出了盛京,然后隐姓埋名回滁州。 明思起身站起来要离开,老乞丐上前拽住他:“别走啊,哥哥们陪你玩会。” 明思一寸寸把老乞丐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老乞丐没想到明思手劲挺大,脸上一愣。 这时身后其他乞丐要摸上来,老乞丐对上明思平静无波的眼眸冷汗一出,正要拦住身边的人,下一刻,便见明思不知何时拿了一块砖头,一下子把那人拍得鼻青脸肿,鼻血横流。 明思说:“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度一晚上,不然就死几个人,都是无根浮萍,死几个也没什么大事。” 当天晚上,乞丐离开了破庙。 明思第二天醒来,又把自己的脸抹黑了些,而后拾来昨晚那些乞丐落下的棍子跟碗,拎着去外面大街上打听消息。 傅家人查了他当时当跑堂的饭馆,饭馆周围有人守着,也找了官府的人。这声势看着很大。 明思并未后悔,骂他娘的都该死,傅家人骂他娘更该死。 他绕街打量半天,发现今天找他的人好像更多了。 他低声咒骂,只好继续藏着身份。 之后几天并未发生什么,没人刁难明思,甚至还多了许多好心人。大概见明思年轻可怜,给明思一碗粥、包子,事情倒是出乎意料的顺利,就连他之前暂住的破庙都安生了许多。 没有乞丐敢过来破庙,这条街上的酒馆被查封,连酒鬼都没了。 这打个瞌睡就有人送来枕头,明思又惊又疑,想是自己被查到了踪迹,转念一想,若是被查到了,自己早该被五花大绑带到傅家了,哪能让他满大街晃悠。 但很快,明思就顾不上这些了,他找到了一家商行运输货物的商队,盯好躲藏位置,打听了他们后日离京时间。 就在明思要离开盛京的前天晚上,破庙来了人。 - 身下的木板嘎吱一响,明思从梦中惊醒,屋外天幕将亮未亮,零散缀着几颗星,有人举着火炬站在院子里,人影绰绰。 他心跳如雷,还没做他想,明思听见渐渐靠近的脚步声。 “醒了?” 傅璟进来,男人穿了件玄色长袍,带了几分肃杀的意味,涌进来的是带刀侍卫,摇曳的火光被衬得很是狰狞。 离夏跟在傅璟身后举着火炬,让人把外面的椅子搬进里面来,一群人哗啦啦进来,排场很大。 明思额头上豆大的冷汗滚进眼睛里,他两眼发愣地盯着傅璟在他面前坐下,茫然许久。 怎么偏偏在临走前一天被发现。 束手就擒吗?亦或者他给傅璟跪下求饶? 明思目光涣散,愣着像还沉浸在梦中,傅璟望着他并未开口,两人沉默无话。 直到腿脚坐麻了,明思试探性起身,见傅璟没反应,便猫一样贴着墙走,走至门前,外面是林立的侍卫,他看了眼,又踱步回来。 这时秋原带着人从外面过来,手中拿着用油纸包着的热腾腾的酥油饼。 侍卫搬来小桌几放在地上,把酥油饼放在桌上,又有人端了清水到明思跟前让他洗漱。 明思看看自己的断头饭,又看眼傅璟,他心里憋着一股气,呼啦着水洗了手,拿起酥油饼也不嫌烫,撕开就往嘴里塞。 傅璟听着明思的动静,视线微转看过去,明思低头吃着饼,速度很快,几乎可以说是硬塞,那速度快到就算下一刻被噎死,傅璟也毫不意外。 傅璟问:“没买粥吗?” 秋原懊恼道:“那馆子的粥还没做好,我让人先去端水过来。” 明思猛地干呕一声,接着是很重一声啜泣,脖子连着耳尖迅速红了,傅璟蹙着眉过去,手放在明思身后拍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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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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