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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了顿,他眸色骤然转厉:“乔厚耘也是老糊涂了,连个后宅也管不好。去,把丞相府上下给本王查个底朝天,敢动本王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千寂心头一凛,连忙躬身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 楚昭处理完西偏院的事,神色冷沉地往会客厅走去。廊下的灯火映着他玄色的蟒袍,银线绣就的蟒纹在光影中若隐若现,周身散出的低气压,让沿途伺候的下人都不敢抬头。 会客厅内,乔厚耘正坐立难安地搓着手,身前的几案上堆着不少礼盒,锦缎包装,看着就价值不菲。 听见脚步声,他猛地站起身,脸上立刻堆起笑,迎了上去:“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第20章 族谱除名 楚昭没看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听不出喜怒:“乔丞相深夜到访,有何要事?” 乔厚耘连忙躬身告罪:“殿下恕罪!皆是下官管教不力,家中小女顽劣,今日竟与兄长胡闹,不知满月这孩子身患寒疾,误将他引至湖心亭,才酿成这般祸事。下官得知后已严惩小女,罚她禁足三月,手抄《女训》百遍,务必让她谨记教训!” 他说着,指了指几案上的礼盒,又道:“这是下官备的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摄政王笑纳,莫要与小辈一般见识。” 楚昭的目光淡淡扫过那堆 “薄礼”,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乔丞相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让乔厚耘的笑容僵在脸上。 楚昭继续说道,语气里淬着冰碴:“竟敢把个身带寒毒的人塞到本王跟前,下次,怕不是要直接给本王下毒了吧?” “不敢!万万不敢!” 乔厚耘吓得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王爷明鉴!这真是意外!乔满月自幼在道观长大,身患寒疾之事,府中无人知晓,下官更是半点不知情啊!下官绝不敢在王爷跟前动任何手脚,还望王爷高抬贵手!” 他试探着讨好道:“若是…… 若是王爷喜欢这等模样的,下官再去寻两个相似的送来,悉心调教一番。至于这乔满月,任凭王爷处置,打杀发落,全凭王爷心意!” 楚昭闻言,心中暗哼一声,果然是无耻之辈。 面上却依旧怒气未消,沉声道:“倒也不必如此。只是这乔满月终究是乔府的二公子,身份尊贵,如今病在我摄政王府,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再留他。” 乔厚耘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头,眼珠飞快地转了转,沉吟片刻后说道: “王爷勿怪!不如这样…… 下官明日就去族中,将乔满月从族谱除名!从此后,他便与乔府毫无干系,是留是放,是生是死,都全凭王爷做主,与下官再无半点牵扯。如此安排,王爷觉得可好?” 楚昭端起一旁的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不置可否,只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 乔厚耘跪在地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气不敢出。 半晌,楚昭才放下茶盏,语气淡漠:“本王今日刚刚回府,积了不少政务要处理,就不留乔丞相了。” “是是是!王爷日理万机!” 乔厚耘连忙应声,又想凑上去说几句奉承话,“宝应县贪墨税案,全凭王爷运筹帷幄,一举查清,实乃我辈楷模……” 话没说完,他瞥见楚昭眼底掠过的不耐,连忙改口:“下官明日一早就去族中,为乔满月消去族谱,再为他另办独户,彻底断了与乔府的干系……” “那倒不必。” 楚昭闲闲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乔厚耘的话卡在喉咙里,愣了愣,才讷讷道:“…… 那…… 就…… 下官知道了,下官告退。”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又恭敬地福了福身,才转身退出会客厅。 王府的管家江忠早已候在门外,见乔厚耘出来,上前一步躬身道:“丞相,请随小的这边请。” 乔厚耘点点头,跟着江忠往外走。 拐过一个回廊夹角,远离了会客厅的视线,他才松了口气,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拉着江忠的胳膊,脸上又堆起笑:“这位…… 先生,辛苦你了。” “丞相折煞小的了。” 江忠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躬身道,“小的姓江,是王府的管家,您叫小的江管家便好。” “江管家,” 乔厚耘连忙改口,“你看方才王爷的意思,到底是要将乔满月除名,还是不除名啊?王爷最后那句‘不必’,实在让下官捉摸不透。” 江忠笑了笑,语气恭敬却带着疏离:“哎呦,丞相您这可是为难小的了。王爷的心思,小的一个管家怎敢随意猜测?若是丞相实在拿不准,不如…… 明日再亲自来问问王爷?” 乔厚耘脸上的笑僵了僵,连忙摆手:“额…… 不必,不必了…… 呵呵,是下官唐突了。” 他哪里还敢再上门触楚昭的霉头,只能揣着一肚子疑惑,匆匆回了丞相府。 回到府中,已是深夜,乔厚耘却毫无睡意,让人把李氏从床上叫了起来,两人在书房里嘀嘀咕咕商议了大半宿。 李氏听了前因后果,也皱着眉道: “这摄政王的心思,确实难猜。不过依我看,他既没明确反对除名,也没说一定要留着干系,不如我们先按原计划,把乔满月从族谱上除去,立户的事先搁置下来。这样一来,既表了我们与乔满月划清界限的态度,也留了余地,万一王爷后续有其他吩咐,我们再照做便是。” 乔厚耘沉吟许久,觉得李氏说得有理,终究是不敢违抗楚昭的心意,也不敢赌,最后拍板决定: “就这么办!明日一早,我就去族里打招呼,先把他的名字从族谱上划了!” … 第三日,成了黑户的乔满月终于醒了。 睁开眼时,入目是熟悉的紫檀木床顶,雕花精致,覆着一层月白色的纱帐—— 是摄政王府。 他松了口气,看来那个被引开的小厮,最后还是发现了不对劲,找着他了。 只是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虚脱得厉害。 乔满月自嘲地勾了勾唇角,短短几日,竟昏迷了两次,这京城于他而言,可真是犯冲啊。回头得了空,非得好好给自己打几道符水,去去这晦气。 旁边守着的小厮见他动作,连忙凑上前来,脸上满是惊喜:“公子,您醒了!” 说着,也顾不上多问,转身就往外跑,“小的这就去叫陈先生!” 乔满月张了张嘴,想让他先倒杯水来,可话到嘴边,却只剩一丝微弱的气音。他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小厮跑远。 不过盏茶功夫,府医陈先生就拎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进了屋。 啧,难为这小老头了 ——乔满月咋舌。
第21章 血肉有情之品 他在门口搓热了手,又快步走到床边,坐在床沿,抓起乔满月的手腕搭在温热的脉枕上,指尖按压,细细感受着脉象。 乔满月倒也不急,闭着眼养神。 他自己懂医术,知道此刻最该做的是稳住气息,等诊完脉再说其他。 陈先生诊脉的时间不算短,神色颇为凝重。 半晌,他才收回手,细心地将乔满月的手放进被子里,轻声问道:“乔公子,现在感觉如何?” 乔满月缓缓睁开眼,声音依旧虚弱,却条理清晰:“心慌、气短,筋骨无力,并无疼痛之处。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渴了。” 刚跑出去的小厮正好回来,听见这话,连忙应了声 “哎”,转身就去桌边倒了杯温水,又找了个小勺子,小心翼翼地舀着,递到乔满月嘴边。 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乔满月才算舒服了些,眼神也清明了几分。 陈先生在一旁捋着胡子,听完他的话,点了点头,又问道:“公子这寒症,想来是每月十五必发,以前都是用什么药物缓解的?” “附子、干姜、肉桂,各三分,以草乌作引,煎服。” 乔满月如实答道。 “什么?!” 陈先生听的眉毛重重一跳,声音都带了点结巴,“这…… 这草乌性虽热,却是剧毒之物,如何能再做热药的药引?这不是饮鸩止渴吗?” 乔满月缓了缓神,语气平静:“每月十五日寒毒发作前煎服,先借草乌毒热熬过寒毒发作时辰。等第二日,再用甘草、白芍煎水,以解草乌之毒。” 陈先生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这可真是…… 闻所未闻的奇方。” “只是公子,为何不采用温补之法?若是每日一剂鹿茸山参汤,长期调理,虽不能治根,却能缓解寒毒发作时的苦楚,还能慢慢温补你这阴寒之体,总比这般以毒攻毒稳妥得多。”陈先生疑惑道。 “呵。” 乔满月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陈先生,在下此前不过是破道观里的一个小道士,能寻到附子、干姜这些寻常药材就已不易,哪里用得起鹿茸、山参这等‘血肉有情之品’来补身体?” 陈先生闻言,脸上露出了然又惋惜的神色,他略一沉吟,放缓了语气: “公子不必多虑。王爷有令,府中所有药材,都紧着公子先用,公子安心养身体才是。” 乔满月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低声道:“那便多谢王爷了。” 他这话刚落,门外就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楚昭其实早就到了,他处理完公务,一听说乔满月醒了,便立刻过来。虽离得远些,却也和匆匆赶来的陈先生前后脚到。 只是府医已在里面,他不便进去,便一直站在廊下等着。 方才那小厮要喊 “王爷”,被楚昭抬手制止了。他就站在门外,将屋里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直到看见陈先生诊完脉,提笔写了药方,转身出门,楚昭才迈开长腿,推门走了进去。 … 楚昭进来时,带进来一缕廊外的寒风,乔满月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往被子里埋了埋。 他抬眼望去,楚昭依旧是一身玄色常服,墨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疏离的冷意,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落在他身上时,多了些难以捉摸的沉凝。 “王爷。” 乔满月挣扎着想坐起身行礼,奈何浑身酸软,刚抬起一点,就又无力地倒了回去,脸色因这短暂的动作泛起一层薄红。 “不必多礼。” 楚昭径直走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他苍白的脸色和搭在被子外的细瘦手腕,指尖微动,“感觉如何?” “劳王爷挂心,已好多了。” 乔满月低声应着,心里却暗自嘀咕—— 这位摄政王这是专程来看他?还是乔厚耘跟他说了什么? 他正胡乱猜测着,就听楚昭问道:“刚听你说,你以前用草乌作引缓解寒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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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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