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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绛红朝服衬得他气势凛然,乃军伍出身,最见不得这等中饱私囊之事。 周烈的话掷地有声,殿内不少武将纷纷颔首附和。 “周将军此言差矣!” 户部尚书李文印扫了一眼身前的人,连忙出列,他身形瘦削,面色白净,说话时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正因为边境不宁,加之去年旱灾,百姓流离失所,国库本就空虚,此时若动辄加之重刑,株连九族,恐让大小官员人人自危,惴惴不安。官员无心政事,反而于社稷不利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烈闻言,顿时火冒三丈,双目圆睁,“照李尚书所说,当官就该贪墨?若不让他们贪墨,便要消极怠工、不闻政事不成?!” 李文印吓得脸色一白,生怕被安上 “纵容贪墨” 的罪名,连忙 “噗通” 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两步,涕泪横流地哭诉: “皇上英明!微臣绝无此心啊!微臣一心为社稷操劳,日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实在当不得此等污蔑!还请皇上为微臣做主啊!” 周烈看着他这副哭哭啼啼做派,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时竟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重重地哼了一声。 就在这时,工部尚书陆迁站了出来,他神色平和,语气委婉地打圆场: “周将军息怒,李尚书也莫要激动。此次宝应县令贪墨数额虽不算巨大,但影响恶劣,确实该罚。况且这案子本就是摄政王殿下亲自查出,微臣以为,如何惩处,不如以摄政王的意见为主,殿下深谋远虑,定能权衡利弊,给出妥当的处置。” 陆迁心里打得明白,他儿子在国库失窃案中有所牵连,早已被他送进兵部,相当于把 “人质” 交在了楚昭手里。 眼下朝堂局势微妙,楚昭权势滔天,他自然要适时表个态。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目光这才敢小心翼翼地投向殿内另一侧 —— 整个朝堂之上,唯有两人坐着,除了龙椅上的皇帝,便是侧方那张铺着玄色软垫的太师椅上的摄政王。 楚昭身着一袭玄色蟒袍,袍身用银线绣着暗纹蟒龙,鳞片清晰,栩栩如生,腰间系着玉带,玉带上坠一枚冷冽如勾的弯月玉佩,随着他微微靠坐的姿态,玉佩轻垂,更显沉稳华贵。长发用玉冠束起,面容俊美冷冽,眉眼深邃,鼻梁高挺,薄唇微抿,带着几分疏离的淡漠。 此时他正微微斜倚在椅背上,一手轻叩扶手边缘,姿态慵懒却不失威严,周身散发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压迫感,与龙椅上的楚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听到陆迁提及自己,楚昭才缓缓抬眉,狭长的凤眸看向皇帝,薄唇轻启,声音清冽低沉:“臣弟这两日在宝应县查案,除了税务贪墨一事,还发现了一件趣事。” “哦?” 楚政见楚昭难得露出笑意,心里稍稍松了些,连忙顺着话头问道,“是何事能让四弟也觉得有趣?” 楚昭指尖的叩击微微停顿,语气带着几分似笑非笑:“京中繁盛,盐价百文一斗。而宝应县不过是济州下辖的一个小县城,背靠漕运便利,盐价更低才是,可臣弟却偶然得知,那里的盐价不降反升,竟要一百八十文一斗。皇兄,你说,这是不是件有趣的事?”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李文印原本已经爬起来退到一旁,此刻听到 “盐价” 二字,身子猛地一颤,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朝服的下摆,脸色微微发白。 站在他身前不远处的大皇子楚容景,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神色晦暗不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楚政的眉头也骤然蹙起,目光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楚容景,随即迅速收回,语气又恢复了先前的温和,带着点刻意的关切:“想不到四弟查案之余,还能如此关心民生琐事,实在难得。想来各地水土不同,饮食差异较大,盐价略有波动也是正常之事。你此去数日奔波查案,属实辛苦。母后也许久不见你了,时常念叨着,下朝后记得先去长乐宫给她老人家请个安,若是无事便留下来用膳,也尽一尽孝心。” 随即不等楚昭回应,转而看向堂下众臣,快速定调:“宝应县税务贪墨案,就交由刑部审理,按律法严惩,务必以儆效尤!摄政王查案有功,赏黄金百两,锦缎十匹。” 说罢,他摆了摆手,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身旁的太监心领神会,立刻尖着嗓子高唱:“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 “臣等恭送皇上——” … “昭儿,听说你前日出京去了?” 太后眉目温和,就着宫女手中的茶盏漱了口,持一串黑檀木佛珠,歪靠在暖榻上,浅笑问道。 “回母后,是有个案子,儿臣去了宝应县几天。” 楚昭坐在榻前红木凳上,恭敬接过身旁掌事姑姑端来的一碗凉茶。 “大冷的天,怎么还是爱喝凉茶。”太后看了一眼茶盏,嗔道: “皇帝也是,满朝文武是干什么用的,非得使唤你去。你都快三十的人了,还东奔西跑,该好好娶个王妃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第19章 阴寒体质vs极阳体质 “好好娶个王妃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母后可不缺孙儿,容景都到娶亲的年纪了,容钧也在您膝下承欢,儿臣今年才二十五呢,哪有三十,正是为皇兄效力的时候。”楚昭有意逗着太后。 “你这皮猴儿,嘴倒是贫!”太后抬手作打,又垂了下去: “哎,你也别怪你皇兄,先皇驾崩时他已过而立,并不擅政事。如今二十年过去,虽说糊涂了点,到底也没有太大过错。”太后扶着榻上小几,向前探身道; “他现下身体不大好,你与他虽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我一手带大的,本就与亲骨肉无异,你平时多劝着点,让他少招些莺莺燕燕的,将养好身体才是。” 楚昭闻言起身,拱手道:“母后言重了,皇兄是真龙天子,怎会有过错,儿臣自当尽力效命。” 太后定定看着他,再叹一口气,“罢了,我也老了,只盼你们能君臣和睦而…… … “君………” 夜色如墨,长乐宫的灯火渐次熄灭,楚昭带着一身清寒的月光,策马回了摄政王府。 刚到府门,千寂便迎了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缰绳,低声禀道:“主子,乔丞相来了,已在会客厅候了半个时辰。” 楚昭脚步一顿,眉峰微蹙:“大半夜的,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问:“乔满月呢?” 千寂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将乔满月被骗去湖心亭、寒毒发作昏迷不醒的事,一五一十地禀报清楚。 楚昭眉头紧皱,没去会客厅见乔丞相,长腿一跨直进了西偏院。 刚踏入院门,便觉一股沁骨的寒意扑面而来,连廊下挂着的竹帘都似凝了层薄霜。 他推门而入,屋内燃着地龙,榻上的人却蜷缩成一团,锦被裹得严严实实,却仍止不住地发抖。 乔满月本就生得清瘦,此刻脸色惨白如纸,唇瓣泛着青灰,细密的冷汗浸湿了额前碎发,长长的睫毛耷拉着,微微颤动,像只被冻僵的蝶翼。 往日里那双总是弯着带笑的眼睛紧闭着,眉头蹙成一团,嘴里还无意识地低喃着 “冷…… 好冷……”,每一声都像小钩子,轻轻挠在楚昭心上,让他心头莫名一紧。 自己为暗查私盐去向,接了宝应县贪墨税款的案子,一去数日。原本是想将乔满月放在乔府,以防有人狗急跳墙打王府的主意,误伤了他,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将他推进险境。 府医早已闻声跪迎,见楚昭目光沉沉地落在榻上,连忙膝行上前,低声汇报: “王爷,乔公子这是先天寒毒发作了。这寒毒是胎里带的病根,乃是怀他之时母体被人下了寒凉药物所致,每月十五月圆之夜,阴气最盛时便会肆虐,发作时寒气侵骨蚀髓,轻则寒颤不止,重则伤及肺腑根本,损耗生机。” “且此次发作又因受冻受寒引起,因此格……险……陈先生顿了顿,补充道。 楚昭指尖微紧,沉声问:“可有解毒之法?” 府医面露难色,重重叩首:“恕属下无能。此症乃先天不足,寒毒早已浸入五脏六腑,凝成阴寒体质,无法根治。只能长期以温补药材养着,缓解发作时的苦楚。唯有……” 他顿了顿,似是斟酌着措辞,声音压得更低:“唯有与极阳体质之人结合,借对方体内纯阳之气,方能引动乔公子体内寒毒流转疏散,不至于积郁成疾,反复伤身。” “极阳体质?” 楚昭眉峰微挑,眸色深了几分。 他幼时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幸得千杀阁阁主相救,传他独门功法——乾阳诀。 这功法需集采天地间至阳之气修炼,内力霸道无匹,同境界内难逢敌手,五年前他便已修习至大成,身具极阳之体,百毒不侵。 可这功法有个致命弊端 —— 极阳内力奔腾不息,积累日久便会生出燥邪,直冲神识。 轻则头疼欲裂,重则走火入魔。 唯有与阴寒之体交合,方能中和燥邪。 女子阴脉温润,虽能暂解燥邪之苦,却会被他体内纯阳灼伤本源,折损寿命。 这也是楚昭多年来不娶妻妾、不收房中人的缘由。 每逢燥邪发作,他便让人将冰块堆满浴桶,泡上一夜,靠刺骨寒意强行压制,饶是如此,随着功力日深,燥邪发作得也愈发频繁。 身旁的千寂自幼跟随楚昭,对这些内情一清二楚。 此刻一听府医之言,顿时眼睛一亮,急切地看向楚昭:“王爷!这…… ” 楚昭抬手,一个眼神扫过去,千寂便识趣地闭了嘴。 他又转过身,目光落在榻上乔满月身上。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那细密的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锦被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想起那日书房里,乔满月在他手边安静布汤羹,眉眼弯弯讨好的模样,心头那点莫名的触动,竟慢慢化作了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沉声道:“好生照看,缺什么药材,只管去库房支取。” 府医连忙应声:“是,属下遵命。” 楚昭嘱咐完,便转身出了房门,脚步沉稳地往院外走。 千寂赶紧追上去,压低声音劝道: “王爷,乔公子本就是乔厚耘送来的人,您若收他入房,一来能解您的燥邪之苦,二来能稳住乔丞相那老狐狸,三来…… 三来还能救乔公子性命,这可是一举三得的事啊!” 楚昭脚步未停,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冷硬,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沉吟半晌,并未直接回答,只淡淡道:“这事容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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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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