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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亓知道躲不住了,抱着刚挖出来的药,转身就想跑,却见柳香云已裹着外衣冲了出来,手里赫然握着她那柄标志性的火云鞭,鞭梢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她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滔天怒火,声音尖利: “温亓?!你竟敢偷看我洗澡!” “我没有!”温亓连忙摆手辩解,“我是来采这株重楼的,蹲守好几天了,刚要挖完就听见动静,绝非故意偷看!” 可此刻柳香云早已被羞怒冲昏了头,哪里听得进辩解。她扬手就甩出一鞭,火云鞭带着凌厉的风声朝温亓抽去:“你这个登徒子!看我不抽断你的腿!” 温亓武功稀松平常,轻功却着实不错。 他身形一矮,灵巧地避开鞭子,转身就往山林深处跑,边跑边喊:“柳师妹!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是来采药的!” 柳香云气得浑身发抖,拎着鞭子紧追不舍。 她武功比温亓扎实,可论起逃命的轻功,却始终差了一截。两人一追一逃,转眼就钻进了密林深处,月光被茂密的枝叶遮挡,周遭只剩虫鸣与脚步声。 柳香云越追越急,脚下不慎被树根一绊,身形踉跄着往前扑去。 却不料刚稳住身形,脚踝就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低头一看,只见一条黑白相间的小蛇正飞快地钻进草丛,而她的脚踝已迅速泛起青黑,毒素顺着血管蔓延,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嘶——”柳香云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两步,重重摔在地上。 她强撑着运功压制毒素,可那蛇毒霸道得很,片刻间便顺着经脉往上窜,四肢渐渐发麻,连握鞭的力气都快没了。 温亓听见身后的响动,脚步一顿,迟疑地停了下来。他探出头望去,见柳香云摔在地上,脸色惨白,脚踝青黑,心头顿时犯了嘀咕:该不会是有诈吧? 他站在原地喊了两声:“柳师妹?你没事吧?” 柳香云咬着牙,想撑着起身,可浑身无力,毒素带来的剧痛让她额角冒满冷汗。 她又羞又怒,又急又怕——被温亓偷看已是奇耻大辱,追不上人反而被蛇咬,如今还要指望这个她素来瞧不上的人救命! 这种落差与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向来要强的她,竟忍不住红了眼眶,细碎的啜泣声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哭声。 温亓听见她的哭声,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看得出来,这绝非装的——柳香云性子刚烈,宁折不弯,若非真的走投无路,绝不会轻易落泪。 他连忙跑过去,蹲在她身边,语气也软了下来:“喂,你别哭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是来采药的。” 他说着,把怀里的重楼递到她面前,根茎还带着泥土与淡淡的药香:“你看,这就是我要采的药,我盯了它三年,就等它成熟。我要是早知道你在这儿,打死我也不来。” 柳香云泪眼朦胧地瞥了一眼那株药草,又看了看温亓一脸焦急又诚恳的模样,心头的怒火消了几分——这重楼她也略有耳闻,生长周期极长,确实值得特意蹲守。 她咬着唇,不再说话,只是脚踝的剧痛让她忍不住颤抖。 温亓不再多言,俯身卷起她的裤脚,只见脚踝处有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已青黑肿胀,毒素还在不断扩散。 他立刻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在火折子上烤了烤消毒,然后快速在牙印两侧划了两个小口子,毫不犹豫地俯身,用嘴将毒血一口口吸出来,吐在一旁的草丛里。 柳香云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爆红,连哭声都停了。 她从未与男子这般亲近,温亓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脚踝上,带着淡淡的草药香,让她心头莫名一乱。 温亓吸完毒血,又将刚挖的重楼根茎掰下一块,放在嘴里细细嚼碎——他自幼学医,深谙草药用法,重楼解蛇毒最是对症。 嚼成糊状后,他小心翼翼地敷在柳香云的伤口上,又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条,仔细地将伤口包扎好,动作轻柔。 “好了,暂时压制住毒素了,只是还得尽快回去配药调理。”温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斟酌着说道,“我武功不好,但轻功还行,如果你信得过我,我背你回千杀阁。” 柳香云看着他沾着泥土却依旧清秀的脸,想起他刚才毫不犹豫吸毒血的模样,想起他温柔包扎伤口的动作,心头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从前她总觉得温亓不成器,身为阁主之子,不好好习武,偏偏痴迷医术,对他向来冷淡。 可今日之事,却让她看见他藏在怯懦外表下的善良与温柔——他明明怕她,却还是不顾一切救了她。 少女心事悄然萌芽,脸颊发烫,她别过脸,声音细若蚊蚋:“……好。” 温亓没想太多,俯身背起柳香云。 她身形纤细,不算沉重,他运起轻功,稳稳地朝着千杀阁的方向奔去。 一路上,柳香云趴在他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药草香与汗水味,心跳莫名加速,脸颊始终滚烫。 回到千杀阁,温亓自然免不了一顿训斥。 温锋看着儿子背着柳香云回来,又听柳香云含糊说了事情原委,气得吹胡子瞪眼,当即就把温亓关了禁闭,罚他面壁思过。 温亓本以为关几天禁闭就完事了,却没想到,柳长老听闻此事后,特意把柳香云叫去仔细盘问。 柳香云虽羞于启齿,却也如实说了经过,眼底的羞涩与不自觉的温柔,哪里逃得过柳长老的眼睛。 柳长老越想越觉得合适: 温亓是阁主之子,身份尊贵,即便武功平平,将来也绝不会受委屈;再者,他志在学医,远离江湖打打杀杀,自家孙女性子刚烈,跟着温亓,反而能安稳度日,不必卷入纷争。 这般一想,柳长老当即就去找温锋商议联姻之事。
第70章 你自由了 温锋正愁儿子不成器,如今竟有柳长老主动上门提亲,喜出望外,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当天就把温亓从禁闭室放了出来,告知了订婚的消息。 温亓如遭雷击,瞪大眼睛不敢置信: “什么?订婚?我跟柳香云?” 他一想到柳香云拎着鞭子追他的模样,就浑身发怵,当晚就收拾了行李,连夜逃婚了。 只是没过多久,他就被温锋派去的人抓了回来。 柳香云得知他逃婚,气得暴跳如雷,原本萌芽的少女心事又被恼怒取代,此后一见到温亓,就挥着火云鞭追打,半点不留情面。 温亓也只能一个劲地躲,满心都是悔意——早知道会这样,当初说什么也不该去采那株重楼。 后来千杀阁遭人暗算,老阁主温锋被刺杀,楚昭重伤,阁中人手死伤大半。 温亓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心灰意冷之下离开了千杀阁,游历江湖,靠着一身医术救死扶伤,渐渐有了“神医”的名头,忘了千杀阁的纷争,也忘了那个总追着他打的红衣姑娘。 楚昭伤愈后接管了千杀阁,将受伤的柳长老调去管理阁中后勤事务,温亓常年在外游历,便再也没见过柳香云。 本以为这件事早已翻篇,没想到他刚回京那会,柳长老就打听他,这没几日柳香云又找过来 … 看着眼前盯着他的柳香云,温亓知道躲也躲不掉,只能暗叹一口气,虽然当年不论是偷看洗澡、还是逃婚都不是自己本意,但毕竟是伤了人家姑娘的名誉,要杀要打随她就是,就当是还债了… 于是沉声道:“哎,你问……都认。” … “温亓,——这些年,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 温亓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慌乱瞬间僵住,连手都忘了放下来。 他方才早已在心里演练了千百种可能,预想过柳香云会对着他破口大骂,会挥着火云鞭抽他一顿,甚至会哭着质问他所有的过错,唯独没想过,她会问出这样一句话! 他以为,她所有的纠缠,都是为了报复,为了讨回公道,却从没想过,这份剑拔弩张的背后,藏着的竟是这样一句质问。 反应过来的瞬间,温亓彻底慌了神,手脚都有些无措,连忙摆着手,语无伦次地辩解: “没没没!我不不……是,师妹你别误会,我没……真的没……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听着,分明是毫不犹豫的拒绝,比直接说“不喜欢”还要伤人。 温亓脸颊涨得通红,愈发尴尬,急着找补,却越说越乱:“……不是故意逃婚……不知道柳长老会跟我爹提联姻,我那时候太怕你,我不是故意要伤你………” 可柳香云根本没等温亓说完,就猛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清冷,听不出丝毫情绪,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破碎:“好!我知道了,不用再说了!” 她微微垂眼,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翻涌的泪水,再抬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绝,“温师兄放心,我以……会再找你了。” 说罢,她飞快地转过身背对着温亓,肩膀微微绷紧,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几分哽咽,却异常坚定:“抱歉,让你困扰了这么多年,现……自由了。” 话音落下,她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回头看温亓一眼,拎起火云鞭,脚步匆匆地往外走。 金铃铛随着她的脚步晃动,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却没了先前的凌厉,反倒透着几分孤凉,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温亓的心尖上。 她的背影挺拔却单薄,带着一股斩断过往的决绝,没有半分留恋。 温亓猛地站起身,怔……看着柳香云的背影,半晌都没反应过来。 她这第一次叫他“温师兄”,一直以来都是“温亓、温亓”地喊,从未听她这样用这种平静的语调喊他“温师兄”。 他想过无数种结局,却从没想过,她会这样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没有哭闹,没有纠缠,就这样轻飘飘地放下了所有。 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走到桌边,自己拿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凉茶,仰头一饮而尽,又连着倒了好几杯,一口接一口地喝着。 按理说,他终于摆脱了柳香云的纠缠,以后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躲着她,再也不用被她追着打,该高兴才是。 可心底却莫名地闷闷的,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沉甸甸的,怎么也不得劲,连呼吸都觉得不顺畅。 直到凉茶顺着喉咙滑进肚子,带来一阵凉意,他心底的那股闷堵才稍稍缓解了些,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却依旧空落落的。 … 兰默风傍晚离开了摄政王府。 他脚步轻快,专挑偏僻小巷行走,不多时便抵达了城郊一处隐蔽的小院。 小院破败不堪,院门上爬满藤蔓,一看便知许久无人居住,却干干净净,显然是有人暗中打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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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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