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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看他这样子虽面上依旧温柔,但内心却略有一丝隐忧,近日温亓不在府中,明日还需让府医先给看看。 … 辰时末,太和殿殿门敞开。 金砖铺就的地面光可鉴人,映得两侧肃立的王公百官衣袂翩跹,绯色、紫色、青色的官袍分列两侧,腰间玉带、头上官帽相辉映。 鸿胪寺卿手持传胪册,缓步走出朝列,躬身启奏:“启禀陛下,新科殿试,诸进士已齐集殿中,请陛下传胪唱名,赐第授官。” “准。” 鸿胪寺卿领旨,转身面向诸进士,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字字清晰,响彻太和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殿试第一甲第一名——陆远和!” 这一声唱喏,响彻殿宇,身旁的进士们纷纷侧目,眼底满是艳羡与敬畏。 可陆远和却神色依旧沉稳,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荣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稳步出列,在御道左侧双膝跪地,脊背挺直,声音清朗而恭敬,字字铿锵:“臣,陆远和,接旨!” 身后,榜眼、探花亦依次出列,分跪于他两侧,神色难掩欣喜,唯有陆远和,依旧神色淡然,垂眸敛目,那份沉稳,让殿上的几位老臣暗自点头称赞。 鸿胪寺卿继续宣唱制书,声音庄重悠远: “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一名陆远和,授翰林院修撰,从六品;第二名林景渊,第三名苏墨尘,授翰林院编修,正七品。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各授官职,另候部议……” 陆远和伏在地上,认真聆听着每一个字,“翰林院修撰”几个字入耳,他的指尖微微动了动,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心底暗自盘算—— 翰林院乃天子近臣之地,既能常伴天子左右,又能接触到核心政务,更是积累人脉、蛰伏待发的绝佳之地。 他能察觉到上头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似是在审视,判断位置应是龙椅左边——摄政王。 陆远和依旧垂眸,神色恭敬。 制书宣毕,鸿胪寺卿高声唱喏:“新科进士,谢恩!” 陆远和率先叩首:“臣陆远和,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起身时,神色依旧沉稳,不见半分慌乱,这份宠辱不惊的气度,更让在场的朝臣们暗自赞赏。 榜眼、探花及诸进士紧随其后,朝拜之声再次响彻太和殿,久久不散。 叩拜已毕,陆远和随百官缓缓起身,垂眸退归列首。 殿上一道冷冽声音响起:“陆远和,本王观你殿试策论,言辞恳切,见解独到,如今朝堂政务繁忙,正是用人之际。特赐你列席朝议之权,可随百官旁听议事,给你三日时间处理俗物,三日后即可随行上朝。” 此言一出朝堂百官倒吸一口凉气! 古往今来新科状元都是从六品修撰起步,三年升侍读(正六品),再三年升学士(正四品),才可正式入班,这还是一路顺遂的情况下,通常都需要八年以上,若是排资历,那更是十来年也不见得能入朝议事。 哪怕是再受宠,皇帝可私下召见,却不能明目张胆放在朝堂上! 可吸完凉气,文武诸公的眼睛四下看了看,也都没人吱声——这可是摄政王的决定。 如今朝堂上,摄政王的话比皇帝都好使。 也不知道这陆远和怎么得了摄政王的青睐,这眼看着就要平步青云、拔地而起了! 顿时各人内心思索万千。 陆远和闻言,更是心头大惊,下意识抬头看去,正好撞上了楚昭沉沉的眼眸,竟是恍惚了一瞬,忙跪倒在地谢恩。 他心思灵透,霎那间已是百转千回,看来近日一路护着自己踏进金銮殿的背后之人,是摄政王无疑了! 只是不知道想暗害他的是谁。 不过无妨,他本就不是清高自赏之辈,自踏上读书入仕这条路起,他就做好了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准备。 如今阶梯已至,就让他来会一会这风云诡谲的青云路吧!
第91章 状元游街 天光大亮,乔满月睫毛轻轻一动,人还没彻底清醒,先闻到了满屋子熟悉的龙涎香。 一睁眼,楚昭已经坐在床边,玄色朝服未换,玉带分明,腰间那枚他亲手绣的香囊还稳稳当当垂在那儿,显然是传胪大典一结束,连朝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直回了这。 乔满月脑子本来昏沉沉,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院外隐约传来锣鼓喧天、百姓欢呼的声响—— 他瞬间眼睛一亮:“这是…… 状元游街?!” 楚昭伸手想扶他起身,被乔满月一把推开,人往床边挪了挪,扒着窗沿凝神听: “你怎么不早点叫我!我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状元打马游街呢!那么热闹,走走走,快带我去!”乔满月边说边要下床。 楚昭伸手一拦,稳稳将人扣在怀里,语气是不容商量的温柔:“不准去。人多拥挤,你身子还虚,吹了风要生病。” “看个热闹能生什么病?你快放开我!” 乔满月挣了两下没挣开,扭头瞪着楚昭半晌。 看见似乎毫无商量余地,心下绝望,气得干脆往床里一躺,背对着楚昭,肩膀还微微耸着,“你限制我人身自由!暴君行径!” 楚昭无奈,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我已经让人去请府医了,给你把个脉,安心。” “请什么府医!” 乔满月回头:“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有没有病我还不清楚?我就是累了!歇会儿就好!可状元游街一辈子能有几回?你居然不让我去 ——” 楚昭被他闹得没辙,只能耐着性子哄:“好好好,是我不对。但府医已经在路上了,让他把把脉,也好放心。你真想看游街……”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明天我让人把陆远和叫到府里来,让他骑着御马,在府中跑一圈,专门给你看,好不好?” 乔满月一噎,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他气笑:“你!” 那能一样吗! 街上万人空巷、旌旗招展的热闹,跟在王府里看一个人骑马,能一样吗! 他气得说不出话,干脆又扭过身子,面朝里蜷着,不理楚昭。 没一会儿,陈府医便拎着小药箱来了。 陈先生一进门便躬身行礼:“王爷,乔公子。” 乔满月再闹脾气,也不好意思在小老头面前跟楚昭撒娇置气,只能狠狠剜了楚昭一眼,不情不愿地伸出手腕,往床沿一搭,冷着一张小脸。 陈府医也不敢多言,只凝神屏息,指尖搭在他腕上,细细诊了许久,眉头微微蹙着,斟酌了半晌才开口: “回王爷,乔公子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底子稍弱,近日…… 有些虚不受补,精力耗损得厉害,所以才嗜睡乏力。无需用药,安心静养几日,少劳心费神,自然就恢复了。” 楚昭微微颔首。 乔满月却立刻抬了抬下巴:“听见没?我没事!就是累了!” “是是是,” 楚昭顺着他,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碎发,语气宠溺得不像话,“没事最好。但府医也说了,要好好静养,不能乱跑,就别想着出去挤了,嗯?” 乔满月抿着嘴,只能重重哼了一声,重新躺回去,用被子蒙住半张脸,彻底不搭理他了。 窗外的锣鼓欢呼还在一阵阵传来,乔满月听在耳里,心里又痒又气,暗暗在心里把楚昭念叨了八百遍。 楚昭坐在床边,看着他气鼓鼓的背影,眼底却一片温柔。 只要他好好的,别再一声不吭睡上一天 —— 别说叫状元来府里骑马。 他想要什么,他都愿意给。 … 乔满月期盼的游街盛景,此刻正在十里长街之上铺展开来。 鼓乐齐鸣震彻云霄,新科状元陆远和一身御赐绯色朝服,端坐于雪白高头大马之上,乌纱帽两侧平展翅叶,簪着两朵鲜红宫花,金钿映着日光熠熠生辉,身姿挺拔如松,左手轻执马缰,依旧沉静从容。 十二朱楼帘尽卷,佳人争看状元红。 鲜花、彩帕、丝绢从朱楼之上纷纷抛下,落在陆远和肩头、马前,清甜的花香与女子们的轻声惊叹洋溢整条长街。 前有执事官举着“状元及第”牌匾开道,肃静、回避牌分列左右,身后跟着同科进士与礼部仪仗,一路缓行,春风拂过,绯袍翻飞,将大楚的繁华与荣光,都定格在这一骑红衣之中。 人群角落里,承影一身黑色劲装,墨发束于脑后,周身气息沉稳内敛,正静静看着这一派热闹景象,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感叹—— 这状元公,倒真是凭一己风华,揽尽了满街目光。 可下一秒,他周身气息骤然紧绷,似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目光猛地锁定街旁三楼的方向。 只见一束看似寻常的花束从楼上抛落,轨迹却比其他花束怪异许多,绝非女子随手投掷的力道。 承影想都未想,下意识飞身而起,足尖轻巧踩踏过欢呼的人群肩头,身形如惊鸿掠起,飞起一脚精准踹向那束花。 旁边值守的禁军也瞬间察觉蹊跷,只是动作稍慢,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承影已经将花束狠狠踢飞。 “当啷”一声脆响,花束落地散开,里面竟露出一枚鸡蛋大小的铁制实心棱锥,寒光闪闪,透着致命的凌厉—— 这东西若是从三楼重重落下,砸在人身上,不死也得废! 周围百姓见状,瞬间从欢呼转为惊呼,人群陷入一阵混乱,尖叫声、避让声此起彼伏。 禁军立刻分出一队人手,飞速上楼搜捕刺客,承影却眼尖得很,早已瞥见露台角落一个面容普通、神色鬼祟的人影,正趁着混乱转身要走。 他身形再动,足尖在层层檐角连续借力,身姿轻盈如燕,转瞬便登上了三楼露台,与那人交手不过片刻,便反手扣住其手腕,拖着人等候禁军上楼,直接将刺客交予禁军处置。 禁军中领头的校尉快步上前,对着承影恭敬见礼,承影未多言语,只淡淡亮出腰间摄政王府的令牌,那校尉瞬间心领神会,拱手示意后便退下,有条不紊地安抚百姓、整顿秩序。 直到这时,承影才探身往下看,只见马背上的陆远和,正一脸震惊地盯着他,周身的沉静从容消失殆尽,僵在原地一动未动。
第92章 倒插门的温亓 承影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沉稳自持的状元爷脸上,见到失态的表情。 他顺着陆远和的目光,纵身飞身而下,足尖轻点地面,稳稳落在白马面前。 马上马下,一身黑衣与陆远和的绯色朝服相对;墨发随落地动作轻晃,腰间短刃隐隐透出寒光;明明是一冷一暖的反差,画面却奇异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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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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