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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玉翻看那账簿仔仔细细看了看,又核对了各项事宜,都记在了心里,见没什么问题便递还给听风,“没什么问题,去拿我的印盖上,就这样办吧。” 听风带着盖了印的单子又出去了,宋清玉抬头看向对面执着棋子自己对弈的秦执渊,“陛下,为何后妃名单里没有赵太妃的名字?” 秦执渊头也没抬,“母妃病了,正在太和宫静养呢。” 宋清玉抿了抿唇,“年节这样的大日子,太妃作为您的生母,若是缺席恐怕会惹人诟病的。” 秦执渊毫不在意,苍劲的大手捻着指尖的棋子,抬起一双桃花眼看他,“他们诟病的还少吗,又不差这一次,只要他们想说,我喝什么茶吃什么菜都会被他们看在眼里。” 宋清玉一时有些沉默了,秦执渊虽贵为九五之尊,可高处不胜寒,处于高位之上便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他连随意遵从自己心意做事的权力都没有。 一旦行差踏错,便会被千万人指责,为万万人唾弃。 秦执渊见他这副神色,怕他不高兴,于是又岔开话题,“娶玉儿入宫就是朕做过最放肆的事了,如今看来一点也不亏。” 后宫的男女他没有一个喜欢的,此生唯一看上的就是宋清玉了、 宋清玉:“……” 他不应该心疼秦执渊,他自己比秦执渊更加身不由己呢。 秦执渊伸手去牵他,“玉儿不要想太多,只要有朕在就一定会护着你、爱着你。” 宋清玉信他说的,可他不能沉溺其中,人心易变,他不能不给自己留退路。 宫宴这天。 年节宴会乃国宴,宗亲、朝臣、妃嫔都会到来,麟德殿里一片辉煌。 灯火通明,衣香鬓影。 朝臣们带着亲眷早早候上,后宫六姓的妃嫔们也都到场,宋清玉和秦执渊、顾清和是一同到的。 宋清玉今日也穿了一身宫装,月白的衣服,上头用金线绣着栩栩如生的祥纹,连头发也不似平日那般随意,听风仔仔细细给他梳了,簪子也是尽心挑选的。 一厘一毫都透着精致与雍容。 秦执渊一身黑金龙袍,站在他身旁,好不般配。 满朝文武皆入座,只等秦执渊这个皇帝到场。 大殿外叫唱的小太监一见他们来就扬起嗓子。 “太后驾到-----,陛下驾到-----,贵妃驾到------” 臣子们皆起身跪拜, “参见太后、皇上、贵妃,太后万福金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 顾清和不复当初与宋清玉私下见面的样子,他沉着一张脸,淡淡地没什么笑意,看着甚是威严。听到跪拜声眼也没眨径直走上高座,在龙椅左侧的位置坐下。 秦执渊拉起宋清玉的手一同上去,宋清玉在他右侧落座。 见秦执渊坐下,徐富贵才清了清嗓子不紧不慢地喊了句“平身”,众人这才起身坐下。 徐富贵的声音落定,麟德殿内的喧嚣便收了大半,只剩金樽碰撞的轻响与丝竹管弦的柔乐在梁柱间流转。 宋清玉端坐于秦执渊右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金线祥纹,目光淡淡扫过殿中。 底下朝臣亲眷的视线若有似无地落在他身上,有探究,有艳羡,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他只微微垂着眼,将所有情绪敛在眼底。 秦执渊似是察觉到他的紧绷,掌心悄悄覆上他放在膝上的手,指尖带着龙袍暖炉熏过的温度,轻轻捏了捏他的指节。 宋清玉侧头看他,撞进他盛满笑意的桃花眼,那目光灼热又笃定,他心头微动,指尖的凉意稍稍散去些。 殿中歌舞渐起,衣袂翻飞间,顾清和端坐在左侧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茶盏边缘。 他目光扫到二人的动作,短暂停留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动作间尽是太后的威仪与疏离。 顾清和面色未变,扫过面带笑容的群臣,视线落在右侧武将的席位中时,多停留了两秒。 酒过三巡,朝臣们开始轮番起身敬酒。先是几位老臣向太后、皇帝请安祝寿,言辞恳切,满是溢美之词。 顾清和应对得体,每一句都答得恰到好处,既不失辈分尊崇,又给足了朝臣颜面。 秦执渊则随意些,偶尔颔首回应,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身侧的人,见宋清玉面前的酒杯只动了一口,便悄悄示意徐富贵换了盏温热的蜜浆过来。 宋清玉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抬眼望他,秦执渊却冲他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到他耳边,气息拂过耳廓,带着酒气的温热:“玉儿不胜酒力,喝这个暖身子。” 宋清玉只喝了一口,脸上便带着薄红,他有些不愿承认,“陛下从哪里看出臣不胜酒力?”
第21章 深宫密辛 宋清玉不喝酒时哪里会这样说话,小孩子似的,秦执渊从桌下牵住他的手,“醉了?” 宋清玉摇了摇头,“没有。” 只喝了一口,怎么可能醉。 秦执渊见他这样说也不再多问,宫女将蜜浆端上来后放在宋清玉案上。 或许是歌舞声太过嘈杂,宋清玉头有些昏沉,面上却端端正正坐着,打量过下方的众人。 左右两边第一位他认识,楚知宁和赵瑶芷,赵瑶芷身边坐着一位眉目温柔的女子,身着淡粉色宫装,上面绣着大片的桃花,很是清雅好看。 宫中有三妃,分别是江、楚、赵三家的子女,赵瑶芷他虽然没有说上话,但在太和宫那日他隐隐看到一点,记得样子。这位未曾谋面的应当就是淑妃江疏云了。 江疏云仿佛感受到他的目光,抬头向宋清玉看过来,温柔的杏眼弯起来,朝他柔柔一笑。 宋清玉哪里见过这样温柔美丽的坤泽,不由心生好感,报以一笑。 那笑还未散去,手忽然被紧紧握住。 宋清玉转过头,就见秦执渊脸色有些阴沉,正紧紧盯着他,那眼神仿佛在质问他为何对别人笑。 宋清玉愣了一下,自己只是对他的妃子笑了一下罢了,他是不喜自己对别人笑,还是不喜自己对他的妃子笑呢。 他忍不住觉得好笑,轻轻回握了一下秦执渊的手。秦执渊却没有松开,反而握得更紧,将宋清玉的手牢牢禁锢在自己掌心。 歌舞不停,众人开怀畅饮。 秦执渊直接站起身,拉着宋清玉就往殿外走去。宋清玉头有些晕,问道:“陛下干什么?” 秦执渊闷声道:“带你透透气。” 到了殿外,秦执渊将宋清玉抵在柱子上,凑近道:“以后不准对别人笑那么开心。” 宋清玉挑眉:“淑妃也是坤泽,还是陛下的妃子,对她也不能笑?” 秦执渊看着他,认真道:“只能对我笑。” 宋清玉没有答应,秦执渊便凑上来含住他的唇,将人压在柱子上暴躁地吻着。 这里是麟德殿后,鲜有人至,但还能听见殿内袅袅的丝竹舞乐声。 灯光昏暗,宋清玉不知为何没有挣扎,反而放松了力道让他亲吻自己。 宋清玉没喝什么酒,只饮了两杯蜜浆,可秦执渊却喝得不少。 宋清玉仰着头,尝到他嘴里清甜甘冽的果酒香。 宋清玉忍不住动了动,回应了秦执渊的亲吻。 下一秒秦执渊便像发了狂似的加倍地亲回去。 丝毫经不起撩拨,宋清玉的一点动作都像是点燃伏线的火星,烧得两人头脑发昏。 被亲得喘不过气了宋清玉才推了推秦执渊的胸膛,力道不大,两息之后秦执渊缓缓松开他,低下头与他额头相抵。 “玉儿,今晚……” “陛下!” 宋清玉有些急促地打断他,声音不大,秦执渊懂了,他的玉儿是害羞了。 秦执渊便笑起来,牵起他的手,“回去吧。” 宋清玉摇了摇头,“陛下先回去吧,我头有些晕,去后面的林子里转转。” 秦执渊身为皇帝不好离席太久,他必须回去了,只好答应。 “别走太远,朕让听风过来寻你。” “嗯。” 目送着秦执渊踏入麟德殿,宋清玉这才抹了抹自己艳红的唇瓣,往林中走去。 麟德殿后有一片郁郁葱葱的梅林,到年下正是赏梅的季节,劲瘦的枝干上没有翠绿叶片,只有一朵朵鲜艳的红梅凌风而立,花瓣中乘着些许落雪。 空中飘着细细的雪粒,夹杂着风。 梅林中有好几处巨石假山,宋清玉走到一处假山,看到掏空的山洞中有宫女放置的燃起的宫灯,用于照明指路,十分精巧。 他难得有兴致,借着灯光去折一枝低处的梅花,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说话声。 先是一阵低软的男声,像是喝多了酒,说话间都有些含糊不清,应当是宴会上的宾客。 宋清玉没有当回事,这院子就在麟德殿后,喝醉了出来透气醒酒的人应该不少。 “哥哥……阿…宁……,我头好疼…你抱抱我好不好?” 隔得有些远了,又混着风声,宋清玉没听清那人的话,只觉得这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但又怎么也想不起来。 莫不是哪位大臣带着家中夫人?虽然在宫中不可失礼,但人家夫妻二人情难自禁也情有可原。 另一人一直没出声,但隐约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在安抚那人,却又极力克制着。 非礼勿听,宋清玉自己和秦执渊做这种事都会不好意思,哪里还能听别人,刚要离开就听到那边又传来带着哭腔的嘤咛,似是十分不满。 接着是一声无奈的叹息,然后便有带着水渍声的亲吻传来。 宋清玉的脚步猛地顿住,耳廓瞬间烧得滚烫。他握着梅枝的手指收紧,指尖几乎要嵌进微凉的枝干里,连带着那枝缀满红梅与落雪的梅枝都轻轻晃了晃,抖落几片细碎的雪沫。 风声卷着暧昧的声响断断续续飘来,混着雪粒打在宫灯灯罩上的轻响,在寂静的梅林里格外清晰。 他本想立刻转身离开,可那声带着哭腔的嘤咛太过特别,细细辨来,竟有几分熟悉的软糯,像是在什么时候听过,可他入宫以来见过的人屈指可数,每一个他都记得很清楚,是谁呢? 声音愈发大了,宋清玉下意识地往假山后缩了缩,借着巨石的遮挡,隐约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 不远处的另一座假山旁,宫灯的光晕朦胧地洒在两人身上。被按在假山壁上的男子身着嫩绿色锦袍,裙摆被揉得有些凌乱,乌黑的发丝散落在颊边,露出半张泛红的脸,正是前几日见过的季嫔季游宁。 他显然喝得极多,眼神迷离,脸颊酡红,双手紧紧抓着身前之人的衣襟,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哥哥……别躲……我好难受……” 而抱着他的人看不清面容,身形极其高大。那人却还是轻轻抬手,用指腹拭去季游宁眼角的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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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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