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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疏云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素锦夹袄,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乌发仅用一支羊脂玉簪绾起,比那日御花园初见时,更添了几分清减。 见了宋清玉,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敛去所有情绪,福身行礼,语气依旧温婉:“不知贵妃降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淑妃不必多礼。”宋清玉侧身避开她的行礼,目光扫过朝云阁的庭院。院中种着几株翠竹,雪压枝头,却依旧挺拔,廊下挂着几串铜铃,风一吹,便发出清越的声响。 果然是个远离尘嚣的地方,与这深宫的繁华喧嚣,格格不入。 两人进了内殿,侍女奉上热茶便退了下去,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宋清玉端起茶盏,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开门见山:“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想请教淑妃。” 江疏云抿唇一笑,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悲伤:“殿下请讲,疏云知无不言。” “那日御花园,”宋清玉抬眸,直直望进她的眼底,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淑妃频频看我,究竟是何意?” 江疏云轻轻撇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露出清亮的茶汤来。 “殿下初来宫中,还没有参加过皇室的围猎吧?” 宋清玉盯着她的脸庞,打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此言何意?” “春天到了,京城将要上演一出围猎的好戏,而这头彩,便是那鹿。” 宋清玉微微敛眉,细细思索着她话中的意思。 何人为猎,何人又为鹿? “不知鹿在何处?” 江疏云放下茶盏,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哀伤,也带着希望,“鹿自然在山中,涉江逐鹿,放火烧山,一旦山被焚毁殆尽,无论是山中之鹿,还是山中美玉,都会无所避藏,任人宰割。” 宋清玉指尖猛地一顿,茶盏与杯托相触,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他垂眸看着杯中澄澈的茶汤,眸色沉了下去。 涉江逐鹿,放火烧山。 江疏云的话,哪里是在说皇室围猎,分明是在暗指即将到来的春闱。那山中的鹿,便是树大招风的宋家;而那放火烧山的猎人,自然是朝中妄图操纵科举、抢夺势力的世家大族。至于那山中美玉……他父亲是山,而他便是那玉了。 他抬眼,直直望进江疏云那双藏着哀伤与希冀的眸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凝重:“淑妃的意思是,春闱将有大变,江氏已被卷入其中?” 江疏云闻言,肩膀微微一颤,端坐在椅上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向他倾了倾,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悲凉:“殿下聪慧,一点即透。我亦不由己,只不过是困于京城的一枚棋子罢了。” “如今一切尚未发生,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做这笼中的看客罢了。” 宋清玉压下心底的恍然,抿唇喝了一口茶。 江疏云目光灼灼看着他,“殿下,有一句话,疏云奉劝你。无情无爱,方能在宫中活的长久,若生了情生了欲,那就一定要做将权力握在手中的人,才不任人宰割。” 宋清玉握着茶盏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泛出几分青白。温热的茶汤熨贴着掌心,却暖不透他骤然沉下去的心。 无情无爱,方能长久。 这话他不是不懂。帝王之心深不可测,后宫之中更是步步惊心,唯有守好本心,不惹尘埃,才能护得自身与宋家周全。 可他遇见的是秦执渊,是那个会在雪夜背着他,低声说要守着他想守的人的帝王。 情与欲,早已在一次次的纵容与偏爱里,悄然生了根。 他抬眼,对上江疏云那双带着悲悯的眸子,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从入宫那日起,我一直知道我在做什么。” 他守得住自己的心,也不会轻易为了强迫他的人动心。 江疏云无声笑了。 当真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第40章 春闱之事 “乖玉儿,高一点……” “我不要……” 宋清玉红了眼眶,整个人埋在被褥里发颤,惹得秦执渊一遍一遍去亲他的眼尾。 直把那艳丽的地方渲染得更加绯然。 …… 夜深人静,宋清玉趴在床褥间,背上满是鲜红青紫的痕迹。 信香染透了整个宫殿。 秦执渊低头吻他的发顶,将他整个人密密实实抱在怀里。 宋清玉现在很招人,亲他一下,他就不由自主地抖一下,惹得秦执渊不厌其烦去亲他。 “玉儿怎么这么乖?” 宋清玉闭着眼,意识渐渐清明,他闭着唇没有说话。 喉间还泛着未散的涩意,连带着呼吸都带着几分颤抖的滞涩。 方才那些汹涌的情绪还残留在四肢百骸,羞耻与依赖交织着,让他连抬头看秦执渊的力气都没有。 秦执渊也不逼他,只将下巴抵在他的发顶,一下一下轻轻摩挲着他汗湿的后颈。 … 指腹擦过那处皮肤,动作里带着小心翼翼的疼惜,又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占有欲。 被褥间还弥漫着浓重的龙涎香与宋清玉身上清冽的梅花交融的气息,暖得让人心头发沉。宋清玉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他的耳膜上,也敲在他那颗动荡不安的心上。 他偏过头,将脸埋进秦执渊温热的胸膛,鼻尖蹭过那片光滑的肌肤,惹得自己又是一阵不受控制的轻颤。 秦执渊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肌肤传过来,酥麻的触感顺着血脉蔓延开来。 “还不够?”秦执渊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情事后的慵懒,却又精准地戳中了宋清玉的心事。 宋清玉的睫毛颤了颤,终是忍不住,抬手攥住了秦执渊的手臂,力道不大,却带着几分委屈的控诉。“陛下……”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我最近,心里有些不安。” 秦执渊的笑声顿住,摩挲他后颈的指尖蓦地收紧,随即便又放缓了力道,改为轻轻按压着那处,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在宋清玉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但却始终带着柔和。 他偏头,吻了吻宋清玉汗湿的鬓角,声音里的慵懒散去,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玉儿,有朕在,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宋清玉的身子又是一僵,攥着他手臂的手指收得更紧,几乎要嵌进那片紧实的肌肉里。 他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鼻尖萦绕着秦执渊身上独有的龙涎香,那气息又安心,他垂下眼睫,遮住眼中的冷意。 汹涌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宋清玉抬手环住秦执渊的脖颈,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生涩而急切,带着宋清玉所有的情绪。秦执渊先是一怔,随即低笑出声,反手扣住他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夜深人静,被褥间的温度再次升高。宋清玉趴在秦执渊的怀里,感受着怀中人的体温与心跳。 秦执渊,不要骗我。 鹿死谁手,这其中,会有你的手笔吗? 宋清玉精疲力尽,终于不情不愿地睡了过去,秦执渊却久久没有入眠。 他垂眸,目光落在宋清玉汗湿的发顶,指尖轻轻拂过那片柔软的发丝,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却早已没了情事后的缱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墨色,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怀中的人呼吸渐渐平稳,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后颈还带着他方才留下的痕迹,带着独属于他的标记。 秦执渊的指腹再次抚过,力道极轻,却带着不容错辩的占有欲。 似珍爱,似疯狂。 最后只剩下一声叹息。 他低头,在宋清玉的发旋处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散在温热的空气里:“玉儿,你会相信我吗。” * 半月后,春闱如期举行。 天刚蒙蒙亮,启明星还悬在淡青色的天际,京城南门外的贡院便已是人声鼎沸。 数千名身着青布儒衫的考生,手持准考证,怀揣着笔墨纸砚,踏着清晨的薄雾而来。 他们大多是二十上下的少年郎,眉宇间尚带着青涩,却难掩眼底的炽热与希冀,仿佛一身的朝气能将这初春的微寒尽数驱散。 贡院朱红的大门缓缓打开,身着皂衣的差役手持棍棒,肃立两侧,气氛庄严肃穆,却丝毫不减场内的蓬勃生机。 考生们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接受检查,鱼贯而入。他们的脚步声沉稳而坚定,踩在青石板上,没有一人在此时回头。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春风拂面,吹起了考生们的衣袂,也吹来了满城的桃李芬芳。贡院内外,处处都透着一股蓬勃的朝气,那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是读书人的壮志凌云,更是一个王朝蒸蒸日上的希望。 自从春闱开始,宋清玉便日日留着心,但是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从开考到收卷,考生们各自离去,春闱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但宋清玉的心却沉了下来。 群雄要逐鹿,这利刃不在春闱考场上,那便只会在书生们离去后,留下的考卷中。 要在考卷上做文章,有什么法子呢能借刀杀人? 宋清玉即刻便想到了。 舞弊。 一旦发生贪污舞弊之事,无论多么德高望重的官员,无论皇帝有多么偏爱,都免不了一番审查。 春闱是寒门学子通往官场,改天换命不多的机会,有些人穷极一生或许只有这一次机会。 若是沾上了徇私舞弊,即便秦执渊再想偏袒,天下泱泱学子的怒火也会燃成一片海,烧了这庄严的贡院。 宋清玉几乎不敢去想,会是怎样的结局。 他必须回一趟宋府。 即使只是确认父兄的平安。 几日后,阅卷即将结束,宋清玉终于忍不住准备出宫一趟,却忽然有一人前来拜访,拦住了他想要离开的步伐。
第41章 挑拨离间 “贤妃。”宋清玉看着面前的女子,眸光微冷。 赵瑶芷规规矩矩行了个礼,笑得温婉恬淡。 “宋贵妃,瑶芷贸然前来拜访,不知有没有打扰你?” 宋清玉目光冷淡地看向她,仿佛毫不为她的贸然拜访感到奇怪。 “听风,奉茶。” 听风躬身出去,片刻后便端着茶盏上来为二人奉上,而后守在殿门处。 赵瑶芷打扮得很精致。 一身樱粉色绣折枝海棠的锦缎宫装,裙摆曳地,裙摆上用银线绣出的海棠花瓣,在殿内暖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乌发松松挽成垂云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时流苏轻晃,叮咚作响,衬得她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娇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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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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