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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那点不知何时悄悄滋生的、连他自己都从不敢深究的情愫,在被人踩碎之后,又在此刻彻底捻为齑粉,混着屈辱与恨意在胸腔燃烧。 可宋清玉不能恨。 父亲还关在牢狱,宋家上百口人的性命都系于秦执渊一念之间。 无论他是爱是恨,都必须藏在心里。 宋清玉闭了闭眼,眼中翻涌的情绪成了一片灰烬,他的傲骨,他的尊严,为了家人的性命,根本不算什么。 他记得入宫时秦执渊初看他时的眼神,带着侵略和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或许,这是他此刻唯一的筹码了。 宋清玉缓缓起身,“备辇……” 话还没说完,宋清玉又改变了主意,既然是去求人,自然是亲自走过去显得更有诚意。 “算了,去大明宫。” 汀兰台虽然是后宫离前朝最近的宫殿,可还是隔着小半个皇城的距离,春风卷着寒意,吹得宋清玉单薄的身子微微发颤。 他的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像是一条摇摇欲坠的线。 到了大明宫门口,禁军果然拦住了他。 “陛下正在宴饮,任何人不得入内。” 宋清玉听见自己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又淡漠,却又异常地清晰。 “烦请通传,贵妃宋清玉,求见陛下。” 禁军们也是听说过这位陛下捧在心尖上的贵妃的,只是他们也同样清楚这几日朝堂上的风波。 犹豫片刻,还是决定进去通传一声,毕竟是陛下的宠妃,此刻一时惹了圣怒,若是日后与陛下和好,他们又把人得罪了,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一名禁军入内通传,殿内丝竹环绕,余音绕梁,坐在上首的赵瑶芷面色却并不好看。 秦执渊身侧的徐富贵见有人进来,怕扰了秦执渊,连忙过去询问。 “徐公公,宋贵妃前来求见。” 徐富贵有些意外,宋贵妃竟然主动来找陛下?这可是生平头一次。 虽然秦执渊表面上冷落了宋清玉好几天,可徐富贵却知道他心里根本放不下,偷偷让御医前去给宋贵妃请脉,还连着几夜睡不着,白日里也是一副惆怅的样子,好几日没有展颜了。 徐富贵连忙走回秦执渊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陛下,贵妃来了。” 秦执渊捏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力道让琉璃杯壁泛起一圈细碎的白痕。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只淡淡“嗯”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下方的赵瑶芷不知为何,此刻竟也没有心情去探究秦执渊神色的变化,她面色发白地垂着头,盯着眼前的桌案。 秦执渊冷声道:“让他回去。” 徐富贵迟疑了一秒,终究没有再劝,将秦执渊的话吩咐给方才传话的禁卫。 那禁卫得了旨意,便出去如实告诉宋清玉。 “贵妃,陛下请您回去。” 宋清玉抿紧唇,一时愣住了。 秦执渊果然,连见都不肯见他一面吗? 片刻后,宋清玉后退一步,一撩衣袍直挺挺跪在了冰凉的石板上。 “我就在这里,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那禁军有些犹豫,见他这样子还是又进去禀报了一次。 秦执渊冷笑了一声,冷冷丢下一句,“随便他。” 嘴上绝情,可传话的人出去后,秦执渊却无心再听乐曲,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酒杯边缘,目光却落在殿门外的方向。 赵瑶芷的脸色愈发苍白,秦执渊将目光落在她身上,“爱妃,你想清楚了吗?” 赵瑶芷被吓得花容失色,完全没有初来时那副娇艳的样子。 她本来好好陪秦执渊看舞,谁知看着看着,秦执渊说这舞不够好,要给她看点有意思的东西。 赵瑶芷本以为是乐坊司新出的戏乐,可谁知秦执渊竟令人呈上一叠书信。 赵瑶芷有些疑惑,但还是伸出纤纤玉指一页页翻看,可谁知越看越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信函,分明是赵氏在春闱案上的罪证!
第47章 朕都舍不得让你跪! 其中有真的,有假的,真真假假混在一起。 可赵瑶芷清楚,这是从秦执渊手里拿出来的,只要秦执渊想要它是真的,那这上面的每一条罪证都必须是真的。 “爱妃想清楚没?到底是你的哪位兄弟,徇私舞弊,又或者说,此事是赵司徒做的?” 虽然此时并非拔除赵家最好的时机,名目也不够充足,但吓一吓赵瑶芷还是可以的。 果然,赵瑶芷身躯颤了颤,立马起身跪了下来。 “陛下,此事与父亲无关啊。”她仰头看见秦执渊低沉的眸色,嚅嗫了片刻,强自镇定下来,“此事……是二弟不懂事,惹得陛下盛怒,请陛下……处死二弟,以正朝纲。” 秦执渊笑了起来,那双墨色的眼眸沉沉欲滴,“爱妃果然是个明白人,快坐下。” 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狠下心送自己的弟弟去死,赵家的人真是一条血脉,姑母能亲手虐待自己的儿子,侄女能亲自抛弃自己的弟弟。 赵瑶芷很是僵硬地笑了笑,在宫女的搀扶下坐回位置。 “只要陛下能息怒就好,二弟愚笨,顽劣不堪,做出此等有辱门楣之事,是赵家的过错。” 秦执渊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你身为宫妃,更是家族表率,这个道理,最好也让你父亲明白,以免他老了,昏了头。” “……是。” 歌舞继续,赵瑶芷面前那叠状纸被收走,她完全没了初来时的雀跃,整个人惴惴不安,粉黛也掩不住苍白的面色,但见秦执渊似乎兴致高昂,也只能被迫扯出笑容相陪。 实际上,秦执渊心里十分烦躁。 宋清玉已经在外面等了一刻钟了,他性子那么倔,肯定还没有走。 他该出去吗? 可是宋清玉根本不喜欢他,只有需要他时才会向他示弱服软,那一日还说出那样刺耳的话来剜他的心,既然宋清玉不想要他的爱,他就应该识趣一点,不要再做多余的事,反正他要的也只是那个人,他早就得到了。 他早就得到宋清玉了。 可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得到了,却好像从未得到过,这个人就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血肉里,让他疼得呲牙咧嘴也舍不得拔掉,反而小心翼翼地用更多柔软的血肉去包裹他的尖刺,软化他的锋利。 赵瑶芷还坐在下首,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攥着锦帕,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 秦执渊瞥了她一眼,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赵家的人,向来如此,为了权势,为了活命,可以毫不犹豫地舍弃血亲。 方才赵瑶芷说要处死赵昂的时候,语气冷静得近乎残忍,那一刻,秦执渊知道,这人跟自己是一类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辈。 可他偏偏厌恶这样的同类。 他更厌恶的是,自己竟会拿赵瑶芷来气宋清玉。明明知道,宋清玉或许根本不在意。 殿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冬雪未尽,春寒料峭,仍旧冷得令人发指,秦执渊晨起时还瞧见窗外树叶上覆盖的薄冰。 秦执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清玉刚入宫时被赵太妃召到宫中折磨的样子,那时他也是那样,跪在雪地里,单薄的身子摇摇欲坠。 秦执渊的心狠狠地揪起来。 不管怎样,他都不该让宋清玉再承受一遍那样的痛苦。 他还记得那日宋清玉被他抱回去后,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在睡梦中还一个劲儿地往他怀里钻,跪坏了的膝盖养了半个月才好。 他可以冷落他,可以和他吵架,可以在床上用尽手段逼他低头,却见不得宋清玉这般狼狈,这般痛苦。 秦执渊猛地站起身,琉璃杯被重重搁在案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秦执渊如同一阵风冲了出去,“爱妃自己赏舞吧,朕还有要事处理。” 宋清玉其实并没有跪多久,地板有些凉,让他感觉到一些寒意,那日在床上磨红的膝盖已经好了大半,此刻只有微微涩痛感,那点儿疼痛可以说是微不足道的。 他本以为要在这里等很久,秦执渊才会出来见自己,也或许不会出来,说不定会直接命人将他抬回汀兰台。 宋清玉脊背挺得笔直,垂着头盯着面前的石阶,墨发从耳边垂下,衬得他的脸庞更加清绝。 他在想,若是秦执渊真不愿意见他,他该怎么办才能扭转局势,殿内歌舞升平,宋清玉又在很短的刹那想,秦执渊和赵瑶芷在里面做什么呢? 忽然间,殿门大开,一阵馥郁的熏香缠绕着殿内的暖意冲了出来,直直打在宋清玉身上。 冷暖交汇的感觉让他有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一个高大的身影来到他面前。 是秦执渊吗? 宋清玉还来不及抬头去看,秦执渊已经俯身将他抱了起来,带着温热体温的大氅落到他身上。 宋清玉的睫毛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蝶翼,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攥住了掌心的一点寒气。 他没有抬头,却能清晰地嗅到秦执渊身上的龙涎香,混着殿内酒气与熏香,霸道又熟悉,将他周身的冷意尽数驱散。 “陛下……” 两个字刚出口,便被秦执渊的动作堵了回去。 秦执渊的手臂箍得很紧,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宋清玉被迫贴近他的胸膛,能听见那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畔,震得他耳膜发颤。他能感觉到秦执渊的指尖泛着凉意,却固执地将他往大氅里裹了裹,像是在护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闭嘴。”秦执渊的声音沉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意,听不出是怒是恼,“宋清玉,谁让你跪的?朕都没让你跪过,你跑到这里来作践自己?” 宋清玉的脸颊微微发烫,或许是被他身上的暖意烘的。听着秦执渊的话,心中莫名感到一点儿委屈。 作贱自己?没错,他就是在作贱自己。 可不这样做,又怎么能求得秦执渊的垂怜呢?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秦执渊紧抿的下颌线上,没有答话。 宋清玉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抿了抿唇,将头埋进秦执渊怀里。
第48章 你是我妻子 秦执渊凶了人,手上却毫不含糊,稳稳抱着宋清玉往汀兰台走去,裘皮大氅将宋清玉裹得严严实实,一丝寒风也吹不到他。 抱着怀里的人,秦执渊总觉得他比前两日轻了许多,像是在这短短三日间忧思过度,快速地消瘦下去。 还有这身上的衣服,也太单薄了些,宋清玉本就身体不好,竟还穿成这样就出来了,不过两日没看着他,他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天寒地冻的,你出门就穿这么点?若是生病了,你又想折腾谁?” 秦执渊的语气很沉,隐隐让人听出他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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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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