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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玉抬眼,见他目光深邃,似有所指,心中一震,默默将这句话记下。 “每年都有临州水患的灾情上报,朝廷也每年都拨钱赈灾、修缮堤坝,玉儿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仍旧收效甚微吗?” 宋清玉看着奏折中的内容,低头略微思索着,他向来聪明,很快便想通其中关窍。 “是镇南王?” 秦执渊赞许地点了点头,“高祖皇帝立国之时曾封下三位异姓王,世代相袭,百年不变。但在经历了几代过后三位异姓王的势力逐渐膨胀,对朝廷造成了极大的威胁,于是几代帝王用尽方法削弱异姓王,到先皇在位时期只剩下这一位镇南王,一直没有找到名目削掉。” 宋清玉在江南之时便听说过这位镇南王,甚至还与他有过交集。 这位镇南王名为应承勋,在是东南五州的土皇帝,不仅有自己的军队,还将王府修得像王宫一样奢靡。 传闻他唯一的爱好便是美人,在自己的王府中建了一个后宫,住满了从东南五州搜集来的绝色男女,除了身娇体软的坤泽之外,甚至还有一些容颜绝色的天乾,妃妾数量达到六百人之多。 秦执渊坐拥天下,如今后宫也不过七八人,还比不上那镇南王一个零头。 宋清玉从前就听说过周围州县有民女被劫掠的事件发生,只是这镇南王做事隐蔽,没有放到明面上,很难抓到把柄。 没有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只要应承勋咬死不认,朝廷是不能定罪的。 若是朝廷贸然出兵,也会落下不好的名声,失了民心。 “想要修建完整的水渠,就要借东南的地界,应承勋多年来一直以来找各种理由推脱,导致引水渠至今没有修建完成。” 宋清玉听出了秦执渊话里的意思,“陛下是想……” 秦执渊点了点头,他一直都在寻找一个除掉镇南王的契机。 “等撤掉藩王,水患之事便可迎刃而解。在此之前,还是要派人按照以往的方法抗震救灾。” 除掉镇南王,也算是一件福泽为民的好事。 宋清玉犹豫了一下道:“我听说镇南王手下养了一队抓手,专门在东南地区寻找貌美的妙龄男女,若是哪个州县不能交出要求的人数就要加税,搞得五州民不聊生。浔州无故失踪的美貌男女多半都是被他掳走的。” 秦执渊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眼底略过一抹讶异,“还有这等事。” 镇南王每年举行类似选秀的“小选”娶纳新妃,这是放在明面上的事,参加小选的毕竟是别人自愿的,虽然提起来不太好看,但也没人好置喙什么。竟没想到这应承勋已经饥渴到要强抢的地步了。 从前听闻应承勋每年要纳三四十个妃子,秦执渊感到非常不可思议,谁曾想这还不能满足他,私下里竟连强抢都用上了。 这应承勋还真是精力充沛啊。 “玉儿怎么这么清楚?” 普通人若是从哪里听说传闻定不会知道得如此清楚,除非心去探查了解过。 这次轮到宋清玉顿住,他皱起眉头,露出些许不悦,“我在外祖家养病时,镇南王曾上门求娶过。” “什么?!!他来求娶你?” 秦执渊那一瞬间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应承勋今年已经年近五十了,他去年进京述职时都快虚得站不起来了,还得有两个护卫架着他。 这样的人竟然还妄想宋清玉?以他的年纪都可以当宋清玉的爹了! 秦执渊猛地攥紧了朱笔,他周身的气压骤然低了下去,眼底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人吞噬,声音更是沉得像淬了冰:“他竟敢?” 宋清玉显然也不喜欢那位镇南王。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的边缘。 “祖父祖母替我回绝了,镇南王多番纠缠,最后碍于程家和宋家的势力,还是放弃了,事后外祖怕他对我下手,派人查探了很多镇南王的事。”
第54章 回家咯 程家与宋家,一个在朝手握重权,一个在野富甲一方,两股势力拧在一起,便是应承勋也不敢轻易硬碰。 秦执渊闻言脸色稍霁,却依旧寒着声线:“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可又想起自己能和宋清玉在一起也是强娶来的,在宋清玉眼里他和那位镇南王应当没什么区别。 宋清玉没有注意他神色的变化,指尖的力道松了些,眸中掠过一丝冷意:“应承勋府中豢养的美人,有半数都活不过一年,那些被强抢来的,稍有不从便会被扔进府中私设的水牢,或是被赏给底下的恶奴,下场凄惨。”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秦执渊的心口。他几乎能想象出宋清玉若是真的落入应承勋手中,会是何等境地。 后怕与怒意交织着,让他的胸腔阵阵发紧。他伸手,隔着桌案宋清玉的手腕,指腹摩挲着腕间细腻的肌肤,想要将那点冰凉捂热:“幸好你没答应。” 宋清玉被他攥得微微蹙眉,却没有挣开,只是抬眸望进他眼底,轻声道:“陛下,这都是扳倒他的证据。” “证据自然有用。”秦执渊喉结滚动,声音沉哑,“但朕不想让你再想起这些糟心事。”他顿了顿,眼底翻涌着狠厉的光,“你外祖查到的那些东西,可还在?” 宋清玉点了点头:“都在程家的密档里,陛下若想要,我修书一封令人送来。” 秦执渊握着手中细腻的肌肤,“暂时还不用,此事需要从长计议,最好能当场拿到证据,不给他挣扎的机会。” 宋清玉颔首,“陛下若要用告诉我便是。” 总归那些证据一直在,只需整理一番即可。 商议一番,秦执渊把治理江南水患的官员拟定出来,拟了圣旨让人颁下去。 解决了此事,秦执渊拿着小几上的一堆奏折和宋清玉一一商议,他发现宋清玉在听他讲述这些事时格外认真,一双眼睛睁得圆滚滚的,显然听入了迷。 这副认真的神色太可爱太柔软了,秦执渊忍不住要和他讲更多。 两个人聊得太过入神,直到天色渐沉,小宫女进来掌灯才结束。 . 一连十来日宋清玉都陪秦执渊批奏折,对大盛目前的国事也有了些了解。不得不承认秦执渊作为一个帝王是很够格的,各地的情况他都了解得很透彻,在官员的任用和粮钱分拨上毫不含糊。 正是这样雷霆手段,亲力亲为,才使大盛在他登基三年来越来越繁盛,兵力上也有了与西宁对抗的实力。 这一日,秦执渊去会见大臣,宋清玉从大明宫出来,原本要回汀兰台的,却在半路被顾清和请了过去。 太极宫一如既往地雅致清净,顾清和就在那竹影摇曳的窗前练字。 顾清和穿着墨蓝常服,怕弄脏衣服,袖子也绑了起来。 这窗外的几竿竹子是顾清和最喜欢的,太极宫的宫人侍养得很仔细,无论风霜再大它也没有被折弯腰,永远在顾清和窗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一半日光。 顾清和一见他便露出笑容,“来了?” 宋清玉应了声,“父后在写什么?” “不过是闲来随便写几笔。” 顾清和将余墨未干的毛笔搁在笔山上,拿起右手边备好的湿帕子擦了擦手。 “我这太极宫太静了,你和渊儿的事我竟然是这宫里最晚知道的。” “父后……” 宋清玉喉间一哽,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指尖泛白,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顾清和将他的局促尽收眼底,忍不住笑了起来,“紧张什么,快坐下来。” 顾清和带着他到桌边坐下,将一碟热腾腾的软糯点心推到他面前。 “我知道渊儿是个倔脾气,性子又急,压不住脾气,你们要是吵了架肯定是他的错。” 顾清和是不信宋清玉这样性子平稳又软和的人会主动和秦执渊吵架的,一定是秦执渊没收住脾气惹了人。 宋清玉捏着点心的指尖微微一顿,垂眸看着瓷碟里那方桂花糕。 他原以为顾清和会怪他,可没想到顾清和比他想得要清醒很多。 “你就是性子太软了,下次他要是再惹你生气,你就晾他两天,我保证他不出三天就会主动来找你求和。” 这话说得倒没错,之前两人闹了别扭,秦执渊总是半夜偷偷跑到汀兰台来,对着个睡着的人也能看上半天,可就是嘴太硬不服软。 宋清玉被这话逗得微微一怔,垂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嘴角竟难得地牵起一丝浅淡的弧度。那点笑意像碎在瓷碟里的月光,轻软得让顾清和也跟着放柔了眉眼。 顾清和失笑:“他那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不过是个色厉内荏罢了。” 秦执渊太渴望爱了,所以对自己在意的人格外纵容,甚至可以说是毫无底线。 当然,抓得也格外紧,他不信任身边的人,只有把一切紧紧攥进掌心他才能放心。 “多谢父后。”宋清玉低声道,指尖捻着桂花糕的碎屑,甜香漫在齿间,竟比往日里尝过的都要熨帖些。 顾清和道:“你待在宫中难免思念家人,不如你回家住几天,皇帝那边你不必担心,三日之内必不叫他来烦你。” 宋清玉捏着桂花糕的手猛地一顿,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惊喜。 他在这深宫之中待了数月,虽有秦执渊的百般照拂,可高墙红瓦终究困得住人身,锁不住心底对宋府的惦念。 虽然他回过几次宋府,但都是匆匆来去,没有在府中过夜逗留,就像位仓促来访的客人,漂泊无定。 “父后……”他喉间发涩,声音轻得像一缕烟,“这……妥当吗?” 顾清和见他这般模样,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眉眼间满是温和的笑意:“有什么不妥当的?你本就是宋家的公子,回自己的家,天经地义。”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渊儿那边我去说,他要是敢阻拦,我便罚他在太极宫抄三日的《静心经》。” 这话带着几分玩笑的意味,却让宋清玉的心彻底暖了起来。 他望着顾清和眼底真切的关切,鼻尖微微发酸,垂眸道:“多谢父后体恤。”
第55章 贵妃震惊?朕也震惊! 宋清玉得了顾清和的首肯,准备明日出宫。 辞别顾清和从太极宫出来,宋清玉只身往汀兰台走去。 今日宫中有事,宋清玉从大明宫出来后便把听风打发回汀兰台,自己独自一人前往太极宫,是以此刻没有人跟着。 方才在殿中不经意的一瞥,宋清玉看清了顾清和纸上半句诗——因循不觉韶光换。 少年不管,流光如箭,因循不觉韶光换。 这是顾清和藏在心底的遗憾吗?又或者说,他在通过这句诗,追忆着某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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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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