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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忆着那个让他辗转半生都难以忘怀的人。 … 从太极宫道汀兰台,要经过御花园和几座空置的宫殿。 其中有一处叫做琅玕居,地如其名,此处的竹子生得尤其好,郁郁苍苍,傲骨不折。 宋清玉见此美景,忍不住往竹林深处走去。 拐过曲折的小径,里面的景致果然又是一番天地。 连假山都是精雕细琢,处处透着精巧,鬼斧神工一般。 宋清玉心生喜爱,若是汀兰台也有这样一处假山便好了。 或许是四下太过安静,宋清玉忽然听得一声极其轻微的喘息,那声音只一瞬便消失不见,让宋清玉一下子呆愣在原地。 那样的喘气声他太过熟悉,无数次秦执渊情到深处之时在他耳边发出那样嘶哑、低沉的轻喘。 宋清玉凝了神,那声喘息似乎是从他身旁的宫殿中传来的,他犹豫片刻,走到宫门前,还没伸手推门,便已从废旧宫殿的门缝中看到了院内的场景。 竟然还是个熟人。 季游宁趴在院中的石桌上,上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细嫩的后颈,此刻被楚知宁咬在口中。 季游宁的眉头因为刺破皮肉的疼痛皱了起来,他闭着眼,不由自主地张开湿润的唇喘息。 “轻一点……有点疼……”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位置,分明是在临时结契。 宋清玉不由想到之前在御花园碰到时的场景,细想之下,楚知宁看季游宁的眼神分明藏着隐秘的爱意。 原来楚知宁真的是一位天乾。站在门外,他都能闻到楚知宁身上冷酒味的信香,陌生天乾的味道让已经结契的宋清玉感到些许不适。 宋清玉垂下眸子,转身准备离去。刚走出不过十来步,身后传来吱呀的开门声,楚知宁沉冷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贵妃既然来了,不如进来坐坐?” 宋清玉停住脚步回头看去,楚知宁浑身上下一丝不乱,正站在宫门前看他,冷静地像是一位身经百战的猎手。 . 宋清玉在路上耽搁了一些,回到汀兰台时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候,秦执渊已经先他一步回来,正在殿内等他。 见宋清玉进来,秦执渊快步过来抢了听风的事做,替宋清玉解下披风放到衣桁上,“怎么回来得这样晚,有没有受凉?” 宋清玉摇了摇头,任由他握住把自己的手抓过去捂着。 秦执渊见他有些心不在焉,将他搂过来仔细看,还伸手探了探宋清玉的额头,“生病了?还是哪里不舒服?父后和你说了什么?怎么脸色不太好。” 不应该啊,父后向来和善,就算要说什么也是来说自己,怎么可能去责怪宋清玉呢。 宋清玉轻轻推开越凑越近的秦执渊:“我只是有点累,想要休息,没什么大碍的。去用膳吧。” 秦执渊这才放下心来,“若是累了用完膳便去歇息吧。” “嗯。”宋清玉点了点头,见秦执渊一副关切的神色,心中有些微妙。 可怜秦执渊不知道他的后宫中竟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对待他的,如果硬要说的话赵瑶芷算是一个,偏偏秦执渊不喜欢。 当真是人心难测。 楚知宁身为秦执渊的后妃,却喜欢上了同为妃嫔的季游宁,更是天意难测。 宋清玉的目光太奇怪了,秦执渊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很是疑惑地低头看了自己好几遍。 这一夜是继那次分歧后前所未有的温馨平和,两人早早便安寝了。 第二日一早,宋清玉便趁着秦执渊上朝的时候出宫回了宋府。 程姝见儿子回了家,十分惊喜,中午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宋清玉爱吃的菜。 程姝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儿子瘦了,心疼得一直给宋清玉夹菜,自己都没顾得上吃两口。 宋清玉劝了好几次自己真的用不下那么多程姝才停下给他夹菜的筷子。 “阿玉,怎么突然从宫里回来了?”用完膳,两人坐在花厅吃茶,程姝有些担心。 宋清玉用茶盖撇了撇茶汤上的浮沫,“太后怕我在宫中闷着,让我回家住两天。” 程姝想起那位向来不苟言笑,清冷自傲的太后,在先皇在世时她也曾经作为命妇入宫拜见过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顾清和。 在她记忆里,顾清和是个赏罚分明,很有原则的人。 “太后允准的就好,陛下可知道你回来了?” 宋清玉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而后面不改色道:“知道。” 之前不知道,今日下朝之后也知道了,他这不算胡说。 程姝将心放回了肚子里,一下午都陪着宋清玉,毕竟这样团聚的日子不可多得。 宋义山和宋清文下朝回来看到他,都又惊又喜,拉着宋清玉嘘寒问暖。 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宋府是一片其乐融融,而两条街外的皇宫之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因为宋清玉气血不足的缘故,往往秦执渊下朝回来他才刚醒,有时甚至秦执渊回来了他还未醒。 今日早朝后,秦执渊一如既往直奔汀兰台,准备陪着他的贵妃一同用膳,谁知进了汀兰台里里外外都没寻到人,一问才知宋清玉出宫去了。 秦执渊只好一个人闷闷地用完膳。 用完膳不久,秦执渊便被太后派人请到了太极宫。 秦执渊踏进太极宫时,顾清和正临窗翻着一卷旧字帖,阳光透过竹影晒在宣纸上,碎金似的晃眼。 “儿臣见过父后。”秦执渊躬身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郁气。 顾清和抬眸看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字帖,指尖点了点身侧的锦凳:“坐。”
第56章 朕想他了 秦执渊依言坐下,眉间的忧愁压都压不住。他没等顾清和开口,先沉声道:“父后,玉儿他出宫去了。” “知道。”顾清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是我准他回宋府小住几日的。” 秦执渊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眉头紧锁:“父后怎么不告诉我一声,他离了宫,朕……” “朕什么?”顾清和打断他的话,目光锐利如锋,“我看你是昏了头。清玉从前是宋家千娇万宠的公子,不是你笼在汀兰台的金丝雀。他入宫数月,何曾真正舒心过?你堂堂一个帝王,竟还玩起强盗那一套了。你可知道,高墙红瓦是困不住人心的。” 秦执渊被堵得哑口无言,垂在膝头的手不自觉攥紧。他何尝不知道宋清玉惦念家人,又何尝不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只是一想到那人不在身边,空落落的心慌便压不住。 “他身子弱,宫外不比宫里,万一受了寒……” “宋府的人疼他,不比你差。”顾清和淡淡道,“你登基三年,朝堂之上雷厉风行,怎么到了清玉这里,就这般沉不住气?” 秦执渊喉结滚动了两下,低声道:“我只是担心他。” “担心他,便别做伤人心的事。”顾清和放下茶盏,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语气软了几分,“我知道,你从小就过得不安稳,便总想着把重视的人攥在掌心,可你忘了,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清玉性子温和,却也有自己的风骨,他不是任你摆布的傀儡,他是个有心的人,你对他好,他看得见。” 这话字字戳心,秦执渊垂着头,半晌没吭声。 “那……他要在宋府住多久?”他闷声问道,像个讨不到糖的孩子。 顾清和被他这副模样逗笑,指尖敲了敲桌面:“急什么?我说过,三日之内不叫你去烦他,如今才过了一日。你这三日不许出宫,好好将心思放在国事上,我听说南边的水患愈演愈烈了。” 秦执渊压下心中的惆怅,“知道了。” “临州的事,从先帝到现在,不知道拖了多少年了。”顾清和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语气里带着几分沉沉的喟叹,“当年先帝在位,朝堂党派林立,谁都想从治水的银钱里捞一笔,最后闹得民怨沸腾,临州百姓流离失所。” 秦执渊眉心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地在膝头敲着,“儿臣也查过旧档,那些蛀虫贪墨的银两,足够修三条堤坝。只是如今临州水势再起,若不及时处置,怕是又要重蹈覆辙。” “你心里有数就好。”顾清和抬眸看他,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你是个有担当的帝王,比先帝强。只是治水一事,阻碍在东南。你登基三年却从未到过民间,若有机会,可以亲自去看看,也算是体察民情了。” “亲自去看看?”秦执渊微微一怔,随即眉心蹙得更紧,“如今朝堂虽稳,却也暗流涌动,朕若离京,怕是会有人趁机生事。” 顾清和放下茶盏,指尖在桌面轻轻点了点,“你是帝王,总待在深宫高墙里,如何能知百姓疾苦?你若真想去,便带精锐轻装简行,不惊动地方官吏,亲眼去看看临州的堤坝,听听百姓的心声,若是得了契机,说不定还能平定东南之患。”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你离京几日,也正好让那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露出些马脚,岂不是一举两得?” 秦执渊沉默了。 顾清和的话句句在理,他也确实想亲眼去看看临州的情况,可一想到要离京数日,留宋清玉独自在京,他便无论如何放不下心。 “只是……”他低声道,“朕若离京,玉儿回来见不到朕……” 顾清和忍不住失笑,摇了摇头,“你啊,人家可不一定想见你。况且,你若能将临州水患处置妥当,给百姓一个安稳,说不准玉儿还能高看你一眼,这可比你日日守着他,要有用得多。” 秦执渊叹了口气:“我再想想。” . 宋清玉在宋府住了三日,每日里被程姝拘着用早膳,陪着宋义山在书房论经史,午后得空又同宋清文去后园的荷塘边散步,日子过得闲散又惬意,竟生出几分乐不思蜀的意味。 第三日,正赶上京城灯会。 照影湖上停了几艘雕梁玉柱的画舫,岸边的垂柳拂着水面,画舫上咿咿呀呀的唱腔混着水汽飘过来,宋清玉靠在窗边,指尖捻着一片掉落的柳叶,眉眼间的笑意就没断过。 别看宋清文是个文臣,他从小就是个闲不住的,听得心痒,拉着宋清玉下了画舫往岸上走:“街上的灯盏才叫热闹,还有捏面人的、吹糖人的,比在这舫上听戏有趣多了。” 宋清玉依着他的意,两人挤在熙攘的人群里,看两旁摊贩支起的灯盏,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一盏赛一盏精致。 宋清文眼尖,瞧见前头有人在卖琉璃生肖灯,心中喜爱,只是前面人头攒动,怕挤着宋清玉,于是对他道:“你等我片刻,我去买盏灯来!” 话音未落,他便被涌动的人潮裹着往前去了。宋清玉站在原地,被来往的行人撞得踉跄了两步,待站稳时,早已不见了宋清文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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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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