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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又落在最后一句。勿寄闲诗,留心政事。 分别前他曾许诺宋清玉,京城政事解决便立刻去接他,要日日陪着他。 宋清玉要他留心政事,便是说要他早日去扬州接他。 秦执渊宛若醍醐灌顶,一代帝王望着一张不过两行的信纸怔然出神。 这一纸信,看似处处凉薄,实则处处透着思念,无一句不在催促秦执渊快快回到他身边。 秦执渊喉间发紧,指腹一遍遍摩挲着信上的字,方才的哭笑不得尽数化作滚烫的心疼。他那玉儿素来内敛,便是孕期难忍苦楚,也从不会直白诉苦,如今寥寥八字,已是最真切的委屈。 秦执渊心头一片柔软,他提笔研墨,落笔时力道都放轻了几分,不复御笔朱批的凌厉,只写:“京中蜜渍枇杷尚可一食,问太医,此物可缓解呕吐,开解脾胃,特寄两坛,枇杷已去核。扬州天气多变,多添衣,朕念你。” 放下笔,他望着案上宋清玉那封言简意赅的信,嘴角不自觉勾起,方才朝堂上的肃杀之气散得干干净净,只剩满心满眼的牵挂——他家玉儿,向来这般,不说软话,却分明在想着他,念着他。 徐福贵打了个哈欠,看着帝王阴晴不定的神色,早已习以为常。 唤来侍卫,将这封帝王亲笔的家书八百里加急送了出去。 扬州宋清玉暂居的别院暖阁内,药香混着檀香漫溢,宋清玉斜倚软榻,手中拿着一卷书卷,眉峰轻蹙——晨起的恶心劲刚过,腹中孩儿又不安分地动了动,夜里难安的疲惫还凝在眼底。 一旁坐着一大早跑来陪他的程未雪。 “殿下,京中加急驿信到了!”凌云从外边进来,手中还捧着一个锦盒,他将锦盒放到宋清玉面前的小案上。 宋清玉眸光微亮,指尖不自觉收紧,面上却依旧淡着神色,只淡淡道:“呈上来。” 他虽盼着秦执渊的消息,却偏要端着几分内敛,不肯露半分焦灼。 拆开锦盒,先见两坛封得严实的蜜渍枇杷,坛身贴着小纸条,写着“已去核,可直接食”,宋清玉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复又拿起那封亲笔信。 展开素笺,秦执渊那遒劲却刻意放柔的字迹映入眼帘,“京中蜜渍枇杷尚可一食,问太医,此物可缓解呕吐,开解脾胃,特寄两坛,枇杷已去核。扬州天气多变,多添衣,朕念你。” 短短数语,无半分情诗缠绵,却字字戳心。宋清玉指尖抚过“朕念你”三字,方才还蹙着的眉峰彻底舒展,眼底漾开浅淡暖意,连带着连日来的落寞都散了大半。 他想起自己写的“勿寄闲诗”,彼时只觉情诗无用,不如催他早日了却政事归来,却没想秦执渊竟读懂了他字里的委屈,连枇杷去核都记挂着,还特意问了太医合不合用。 程未雪刚及笄,程家不似京中贵族,对家中坤泽管束得紧,她向来大大咧咧,对新鲜的东西颇为好奇。 此刻看见箱中两坛枇杷和坛上的字条,故意不怀好意地一笑。 “京中的枇杷当真别致,竟还是去了核的,表哥可千万别辜负这番心意,还不赶紧尝尝?” 宋清玉睨了她一眼,眼底却是含笑的。他从打开一坛,从坛中取出一颗放入口中,清甜果香漫开,入口无涩,甜而不腻。他慢慢咽下,晨起残留的恶心感竟真的淡了些。 “怎么样表哥,是不是和扬州的枇杷不一样?”程未雪挤着眼揶揄他。 宋清玉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信笺边缘,语气轻淡,却藏着不易察的软意:“是不是不一样,你自己尝尝便知。” 秦执渊还不算太蠢,竟懂得他,宋清玉嘴角却扬着藏不住的笑意,一扫前两日的郁闷。 程未雪摆了摆手,“不敢不敢,枇杷我只爱吃现摘的,况且这可是御赐之物,我怎敢和表哥抢食?” 宋清玉挑了挑眉,“不吃便罢了,凌云,将这东西收下去。” 话毕,他将信笺小心折好,放进贴身的锦袋里,又吩咐侍从:“取纸笔来。” 伺候的小丫头手脚伶俐,很快便取了笔墨过来铺好。 宋清玉提笔,依旧是清隽字迹,只写了一句:“枇杷合口,衣已添,诸事皆安,盼君归。” 末了,终究是没忍住,添了个小小的“急”字,墨迹晕开一点,恰似他此刻按捺不住的期盼。 秦执渊,你可得快点。
第82章 秦执渊太铺张了! 扬州的日子是过得很快的,宋清玉每日和几位表兄妹每日吟诗作画,喂鱼逗鸟,日子也算是惬意。 半月时光眨眼而过,宋清玉的身体已经稳定下来,府医日日来给他把脉,除了吃不下东西之外一切都在好转。 前日里秦执渊传信过来,说即日便来接他,今日便是启程的日子。 东南叛乱已定,裴承修此番一同回京述职。他带领五千精锐与宋清玉同行,护送他到豫州与秦执渊会合。 马车悠悠行了两日,终于在第二日傍晚到达豫州城外十里亭。 亭内,秦执渊一袭黑衣挺身而立,身后是锦衣卫首领裴铮。 宋清玉坐在马车上,一手掀开帘子,与亭内的秦执渊四目相对,一时间,两人都有些怔住了。 秦执渊好像瘦了,不知道是不是被政事忙得没睡好觉,原本便锋利的下颌线更加分明,一双如墨的眼眸深邃,眼中翻涌着诉不清的浓郁情谊,沉沉望着他。 而秦执渊,则是在想,宋清玉怎么又瘦了一圈,肯定是肚子里那个还没他拳头大的小崽子在折腾他,等以后生出来一定要好好揍上一顿,把小崽子折腾宋清玉的全部还回来! 可惜宋清玉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然高低地和他说道两句。 马车缓缓停下。 宋清玉放下窗帘,躬身便要下去。马车有些高,车夫还没来得及放脚凳,秦执渊已经来到车门前,接住了想要下来的宋清玉。 清瘦的人像是一只飞舞的蝴蝶,稳稳落进他怀里。首先迎面而来的是浅淡的梅香,而后是冷冷药香,扑了秦执渊满鼻。 他牢牢将人抱在怀里,手臂紧紧扣住宋清玉的腰,嘴上却要调笑,“怎么这般心急,等车停都等不了。” 宋清玉冷冷哼了一声,“陛下不急,怎么会跑到马车前接我。” 三天两头写一些酸的掉牙的情诗寄到扬州,每次在信中都写一些想啊念啊什么的,他一放车帘就跑到马车下来等着,现在手还扣在他腰上。 到底是谁心急。 秦执渊被他说中了,却丝毫不见窘迫,他唇畔扬起一抹难掩的笑意,凑到他耳边低语,“我想见我自己的夫人,有何不可?” 温热的呼吸洒在耳畔,带起一阵酥麻,宋清玉微不可察地扬起唇角,被秦执渊拉着手走入亭中。 伫立在亭内的的裴铮见二人牵着手走过来,陛下还一脸春情荡漾,他别过头,假装在欣赏十里亭外连天的杨柳树,和树上互相啄着羽毛的一对鸟儿。 秦执渊轻咳了一声,面色严肃道:“朕有要事相商,你去外面和裴将军说说话,想来你们也有两三年未见了。” 裴承修与裴铮都姓裴,二人的确是沾亲带故的关系。 裴承修除了当朝太师裴承裕这个哥哥外,还有一个小他两岁的妹妹,也是个天乾,他妹妹娶了江家四公子为正妻,裴铮就是他妹妹的儿子,裴承修的亲侄子。 裴铮拿着剑躬身,“多谢陛下,臣告退。” 分明是想要和君后过二人世界,说夫妻间的悄悄话,还装作什么体恤臣子的样子。 裴铮在心中暗自腹诽,转身去找他舅舅去了。 秦执渊拉着宋清玉坐下,桌上有下人准备好的茶点,他倒了杯茶递给宋清玉。 “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行路,在此处修整片刻便入城。” 宋清玉抬手接过茶喝了口,另一只手还被秦执渊扣在手里。 宋清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不过数日不见,陛下何故这般黏人了?” 秦执渊含着笑看他,轻轻捏着手中柔软的手,“玉儿在外潇洒,留朕独守深宫,朕也只好日日看着庭前飘零的黄叶叹气,如今玉儿回来了,当然得好好讨好一下玉儿,求玉儿多疼疼我。” 宋清玉微红了脸,“陛下胡说什么。” 秦执渊见他红了脸,样子煞是可爱,可转念又想起他在宫里看到的那些东西,不由暗自磨了磨牙,看向宋清玉的目光更加幽暗几分。 宋清玉没发现他变化的眼神。用了两块桌上的糕点,队伍再次启程出发,进入豫州城。 秦执渊此番亦是隐瞒身份出宫来的,这一支队伍表面上看只是裴将军回京述职的队伍,外人并不知大盛皇帝已在队伍之中。 在豫州休整一晚,第二日清晨再度启程,队伍行走四天,终于抵达京城。 秦执渊知道宋清玉累了,一回到宫中便送他回汀兰台歇息,可谁料刚与宋清玉踏入后宫前朝便有人求见。 秦执渊有些不悦,他本想好好陪陪宋清玉的,是哪个没眼力见儿的这么会挑时候,专挑着他和宋清玉亲近的时候来。 看见秦执渊不虞的神色,宋清玉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陛下先去忙吧,我自己回汀兰台好了。” 那只手又白又软,秦执渊叹了口气,捏了捏他的手,转身去了大明宫。 宋清玉由秦执渊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陪着回了汀兰台。 远远看到汀兰台的大门,宋清玉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原先的汀兰台已经足够奢华,整个皇宫之中连秦执渊的寝宫都没有这般富丽堂皇、气势恢宏,而此刻,汀兰台那两扇将近十米高的大门焕然一新,整扇门上都是黄灿灿的金子,被阳光一照十分晃眼。 宋清玉:…… 秦执渊这样做真的不怕被人诟病吗?就算秦执渊不怕他也怕啊,虽说他不是建不起一扇黄金做的门,若是他想要,他祖父能把汀兰台每扇门都给他换成金的,可这样做传出去前朝老臣会怎么说?朝堂还能安宁吗? 宋清玉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忐忑,他缓步走到宫门前,心中却在思索该如何让秦执渊将这两扇门拆了。 刚走到门口,宫门里就走出两个丫头,正是听风听雨,离宫一月,两个丫头好似都长高了,一见到他便跪下行礼。 “奴婢拜见君后。” 宋清玉淡淡抬手,“起来吧……嗯?” 他有些诧异地看向两个丫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叫我什么?”
第83章 要和他长相厮守 方才听风叫他君后? 难道他耳朵也出了问题? 两个小丫头站起身来,听风看起来精神抖擞,面带笑容,“您没听错,是陛下下旨册封您为君后,那时您不在宫中,可册封的旨意已经传遍六宫,连身处冷宫的赵妃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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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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