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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玉闻言轻笑出声,抬眼撞进他眼底的温柔,伸手捏了捏他的指尖:“哪用那般铺张,只这一只就够了。” 说着将风铃提起,又晃了晃,“风吹着响,就当是你在身边了。” 秦执渊心口一烫,扣着他的手往身侧带了带,垂眸看着那只竹铃,声音低哑:“只是半月。”又抬眼对店家道:“这物件,连同你摊上所有东西,都包了。” 店家先是一愣,随即喜笑颜开,忙躬身应着:“谢客官!谢夫人!”转身便麻利地收拾摊子,只当是遇着了阔绰的世家夫妇,半点没察觉眼前人竟是九五之尊。 宋清玉轻戳了戳秦执渊的腰侧,嗔道:“又买这么多,你是专出门散财的才对。”嘴上说着,却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往前面桥上走去。 身后跟着的影卫替他们去摊上拿了东西,结清银钱。 秦执渊侧头看他,见他唇瓣还带着未散的微红,眉眼间漾着软意,心头那点离别的酸涩竟淡了几分,只想着把世间所有好的都塞到他手里。 他伸手替宋清玉拂去鬓边沾的一片柳絮,指尖擦过脸颊时,宋清玉微微偏头,蹭了蹭他的指腹,像只温顺的小兽。 “明日我走得早,”秦执渊的声音压得很低,怕惊了这夜色的温柔,“不唤你了,你好好睡。” 宋清玉闻言,攥着他衣袖的手紧了紧,将脸贴在他手上,闷闷道:“我要送你。” “天冷,你身子弱,”秦执渊捏了捏他的下巴,让他抬眼,眼底满是疼惜,“等我回京,处理完朝事便立刻来接你,我日日让影卫将你的情况传回京中,等你好了我立刻就来。” 二人信步走回府中,秦执渊身量欣长,他替宋清玉将那只风铃挂在雕花床头。 “挂在这里,风一吹,便是我在想你。” 宋清玉扬起唇,起身走到书房,从博古架上取下一只盒子回来,递到秦执渊手中。 秦执渊有些惊喜,“这是何物?” 宋清玉倚在桌边看他,“阿渊自己看看。” 那盒子是檀香的,厚重沉实,还透着香,秦执渊打开,只见那木盒之中,赫然是一块通体漆黑的美玉,他拿起来,此玉凝润如墨,温凉细腻,泛着淡淡乌金柔光,沉稳内敛,静穆衿贵。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阿渊赠我风铃,我赠阿渊美玉,聊表情思,不足为道,阿渊可喜欢?” 秦执渊凝视着这块黑玉,眼中闪烁着星光璀璨,他细细沉思着,忽而笑了起来,“诗经王风中有言,彼留之子,贻我佩玖。古人以玉定情,玉寄相思,玉儿赠我这美玉,是定情,还是相思?” 宋清玉但笑不语。 秦执渊将那玉佩守在贴身的地方,生怕磕碰了一点,“喜欢,太喜欢了。玉儿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这一夜,二人在如诗如画的扬州,相拥而眠。 第二日宋清玉晨起时,秦执渊早已离去,只留下床头叮铃作响的风铃,和床边一件沾满了雪松信香的披风。 ————— ps:“彼留之子,贻我佩玖”出自《诗经·王风·丘中有麻》,以玉的纯洁、永恒寄寓爱情的永固,表达珍重与相思。 两个人算是交换定情信物了(「・ω・)「嘿
第80章 日日盼君归 卯时初,大明宫正殿大门打开。 自大盛初立,正殿便是历朝历代皇帝用于上朝的处所,正殿庄严堂皇,殿内中央摆有金漆雕龙宝座,两旁直立六根蟠龙金柱,处处体现皇家威严。 大殿上方牌匾手书四个大字---“建极绥猷”。 上承天命,下承民意,承天立法,抚民顺道。 这块牌匾,是大盛历代君臣穷极一生殚精竭虑所求的一切。 一名起居舍人并一名起居郎分别立于大殿金柱之后,他们面前放置着一张简陋的桌椅,不过两三块木板拼接而成,上方摆着笔墨,就是在这方小小桌案上,他们记录着大盛数百年来的朝政大事,生杀夺予。 多少红袍血洒金殿,多少忠魂九死不悔。 或许在这个平常的日子,又有多少人因为这朝堂上一句话头颅滚地,身首异处,此刻的他们,不得而知。 片刻后,一群太监从侧门鱼贯而入,分立于大殿两侧金柱后的角落,低垂着头,宛若雕塑。一刻钟后,门外传来一道尖细的声音,刺破尚未亮透的皇城上空悠悠扬扬传远,“百官进殿——!” 阶下的小太监听到此言,仰起脖子,“百官进殿——!” 这声音一层层传下去,殿外等候多时的官员们这才手执朝笏依次进殿。待到官员纷纷站定,秦执渊才在众多宫人的簇拥下步入大明宫。 “百官觐见!” 两侧站立的数十名官员齐齐向前一步,手持玉笏行礼。 秦执渊在他们俯首的时刻缓步入殿,在金漆雕龙的龙椅上坐下。皇帝入座,众官员才起身立直。一日的早朝正式开始。 太师裴承裕从队列中迈出一步,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目视着上方帝王,言辞切切,感人肺腑,“听闻陛下前日圣驾至临州,遇歹人行刺,臣闻此噩耗忧心不已,日夜不能入眠,谨问陛下圣体康安。” 右侧第一列的赵新穆面色白了两分。 秦执渊目光无悲无喜,淡淡扫过下方众人,闻言,微微颔首,“劳裴卿牵挂,朕心甚慰。遇刺之事朕已命大理寺李爱卿与刑部的张爱卿联手查办,不知二位爱卿查的如何了?” 大理寺卿李诞与刑部尚书张驿走出队列,李诞道:“陛下,此事已然清查。临州行刺乃镇南王与陈安赵氏相互勾结,谋在圣位。禁军交予大理寺的账册清查过后,兵器与马匹交易高达一千三百五十万两白银!” 此言一出,金殿上无一人敢言。 秦执渊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无声勾了勾唇,目光落在发已花白的赵司徒身上,“赵卿,不如你来解释一下,这一千多万两白银,来自何处?” 赵新穆额头已渗出冷汗,他执着玉笏直挺挺跪了下去,“陛下,老臣不知 。” “是吗?”秦执渊语气颇有些惊讶,还带着几分玩味,“赵卿的意思是,你赵家每年几百万两白银支出,私下养兵数万,每月购入数千兵器,而你,作为赵家官位最高,威信最重之人,却被全族上下蒙在鼓里吗?” 赵新穆嘴唇颤了颤。 大盛一向礼遇百官,百官见皇帝可不行跪礼,只行站礼,从他十七岁踏上大明宫金殿,而今四十余年,他不知已经多少年岁没有跪过。 可今日,他跪在这里,为他多年来犯下的错误,为他桩桩件件带走的数百条人命,也为他的棋差一招,行差踏错。 “老臣治家不严,犯下滔天罪孽,臣自问无颜面对陛下,自请罪罚,还求陛下看在太妃的面子上,对赵家网开一面!” 这话说的可怜,却仍不肯认命,他是在提醒秦执渊,赵氏是秦执渊生母,赵家是秦执渊母家,唯有赵家才会永远和他一心,血肉难分。 说是求情,可也算得上三分威胁。秦执渊素来厌恶赵家,又岂会起恻隐之心。 他闭目片刻,似在思索着什么。大殿上静谧无声,群臣屏息凝神,均在等候着君王对乱臣最后的宣判。 良久,上方传来一道叹息声。 “赵氏族人,三族之内,凡年满十二者,皆判谋逆,斩立决。未满十二者,充贱籍,发配边疆。坤泽遣入尼庵修行,永世不得出。太妃居于深宫,不问俗事,然不可幸免,择日入行宫清修,不得归。” 赵新穆颓然坐地,秦执渊此番是指定了要取他性命。太妃虽然没丢了性命,但那是为了大盛孝道治天下,仅仅为了保全皇帝名声,实则去了行宫就是终生监禁,非死不得出。 一时之间,有人兔死狐悲,有人落井下石,心思各异。 一桩大事了却,秦执渊心情颇好。算算日子,今日是他回京的第五日,扬州每隔两日传回一信告知宋清玉状况,今日是第二封。 秦执渊下朝后,密信已摆在他向来批阅奏折的桌案上。 徐福贵替他奉了茶,移走桌上秦执渊夜中伏案处理政务时端来的灯盏,点燃炉中熏香,袅袅龙涎香在御书房弥散开来。 秦执渊于桌前坐下,拿起案上密信,才发现今日寄来的竟不是一封,而是两封。 他心中一喜,莫不是玉儿给他寄了信? 翻开两封信的落款,果然其中一封用清隽的字体写着宋清玉三字。 秦执渊立刻将另一封扔回桌面,抬手拆宋清玉写的这一封。 他心中暗暗期待,不知玉儿会给他写些什么,是想他了还是写的情诗?玉儿那般文采斐然惊才绝艳,想必写的情诗也是独具一格不入俗流。 然而片刻后,秦执渊却对着信纸上短短两排清秀的字体呆住了。 扬州雨稠,药味浸衣,苦不堪言,昼夜难安。两地路途遥远,往来不易,陛下勿寄闲诗,留心政事。 ……什么玩意儿? 玉儿这是…嫌弃他了?
第81章 念你 秦执渊盯着纸上冷冰冰的“勿寄闲诗”四字,眉峰几不可查地蹙起,方才拆信时的雀跃荡然无存,反倒生出几分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会是诉相思的短句,或是遣怀的小诗,谁料竟然连半句想他都无。 但宋清玉这句话不是事出无因的,全因秦执渊真为他寄了好几首情诗。 他前两日趁着送信夹带私货,给宋清玉写了两首小情诗,想要与自家玉儿诉诉情,也好让宋清玉知道自己想他。 本是柔情蜜意你侬我侬的事儿,没想到玉儿如此不解风情。两首情诗没换回来宋清玉的甜言蜜语,却换回来一句“勿寄闲诗”。 当真好狠的心。 徐福贵立在一旁,见陛下捏着信笺出神,面上没了半分下朝时处置赵家的凛冽,反倒带了点茫然与疑惑,不敢多言,只悄悄添了热茶。 秦执渊将信笺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有漏看一字,才低声嗤笑一声,语气里藏着无奈,又掺着几分不易察的宠溺:“竟这般无情。” 他随手拿起另一封密信,原是扬州影卫所报,信中言宋清玉近日胃口愈发挑剔,晨起常犯恶心,夜里偶有惊悸。信中还言,贵妃偶有神情落寞,暗自神伤,心绪不佳。 秦执渊怔住,宋清玉不开心吗? 他在神伤,为何神伤,是在想念他吗? 他复又拿起宋清玉寄来的那封信,细细复读,目光落在第一句,苦不堪言,昼夜难安。 他心中一疼。宋清玉说他觉得药苦,难以下咽,夜中独眠,彻夜难安。 他的玉儿何曾这样直白地表露心迹,如同孩童般使着小性子,他分明在说,他想他了。 想那一颗在咽下苦涩药汁后递来的糖,想那个在深夜里牢牢拥住他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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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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