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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明兄少饮些。为兄还有要事在身。”郑书宴别开眼,不动声色地躲掉他的手。 柳情浑然不觉,醉眼弯成月牙:“急什么!工部那些老匹夫……嗝……又差遣你去值夜?” 是了,凭什么他须冒雨勘验河堤账册,柳情却能在这儿舒舒服服地喝酒快活?说到底,终是人家床笫间的功夫,比他这拨算盘珠子的本事值钱得多。罗带轻分,玉腿横陈,乌纱翅帽便戴得稳稳当当。 他压下心头燥热,拾出一排铜钱撂在桌上:“对不住了,他们都等着为兄查城北河堤的帐。” 身后传来含糊的应和:“小弟……一定……等郑兄回来继续喝。” 夹着雨水的凉风像把刀子刮在脸上,郑书宴咬紧牙关大步离去,心头翻滚出快意。至少此刻,旁人眼中恍若谪仙的柳大人,会像条野狗一样,眼巴巴地等着自己这个穷酸工部小官。 楼下,几个身着褐色短打的龟公气势汹汹闯了进来。为首的黑脸汉子一把揪住掌柜的领子:“许老头,我们家头牌公子是不是又上你这儿赌钱了?” 掌柜直拍大腿:“哎哟,张爷,你们的头牌公子今儿真不在我们这儿。” “放屁,”黑脸龟公一把推开他,指着楼上喝道:“方才明明有人看见个穿蓝白衫子的往二楼去了。”说罢领着四五个打手就往楼上冲。 “你们走错了,不是左边那间,是隔壁的那一间。”掌柜的急呼淹没在赌钱喝酒的声浪中。 -蒂蒂裘正利- 此时,柳情醉眼饧涩地支起身,手指有些不稳,还笑着去够酒壶。 黑脸龟公砰地踢开门,瞪着眼睛愣在当场。烛光下,这公子云鬓微乱,两颊酡红。一身灰蓝直裰,腰间斜勒细窄绦带,发间缠着雾蓝丝绳,浑身上下再无半点绮罗艳色,纵不饰金玉,也是一段朗朗风姿。 除了他们家的名倌公子,哪个儿还能这么貌美? “有贵客等着你招待,你倒在这儿偷懒。” 柳情被拽得一个趔趄,醉意醒了大半:“放肆!本官……”话未说完,一方熏香汗巾捂住了他的口鼻。 两个打手一左一右,架起他往外拖,嘴上念叨:“你要是官爷,哥们几个还是丞相尚书呢。”
第15章 醉春风乱迷心窍 金炉香暖,红烛影里,林温珏卧在软榻,腰腹间松松搭着一袭茜红薄纱,十指搭着手炉。 工部赵郎中赵廉堆着笑,朝席下一挥手:“听闻二公子雅好音律,下官特备薄礼,还望公子笑纳。” 几名清倌儿鱼贯而入。或抱琴,或吹箫。 最大胆的那个,膝行到林温珏面前,素纱单衣裹着杨柳腰,香汤熏蒸过的肌肤泛着微粉,媚眼如丝地瞧着他。 他闲闲合上眼:“赵郎中这是把本公子当急色之徒了?” “不敢不敢,”赵郎中额角冒汗,“只是听闻公子素来怜香惜玉……” “本公子虽爱风流,却也不是什么货色都咽得下的。” “是下官唐突了!公子要是不喜欢,我们换几个更标致的来?” 林温珏笑道:“赵大人这般殷勤,不如您亲自伺候?” “公、公子说笑了……下官四十有四了……儿子都有五个了……” ^ 林温珏冷了声:“既然知道,那你还不快点滚。” 赵廉哪里舍得滚。这治灾的差事可是块肥肉,要是能捞到手,升任侍郎那是十拿九稳的事。 他早就听说林二公子好男色,特意把金陵城最有名的南风馆翻了个底朝天。长得俊的、身段好的清倌儿,全都送了个遍。结果这位爷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可把他急得直跳脚。 这回他想通了。这位爷压根不爱装清高的雏儿,就稀罕那些 骚 的、浪的、会来事儿的货色。 他早命人将南风馆的头牌公子弄来,此刻正在外头撅着屁股等吩咐呢。 这位公子可是出了名的浪 货,床上 功夫了得,保管把林二公子伺候得欲仙欲死。 他忙道:“二公子,下官其实还备了一份薄礼,求您赏个面子。” 两名壮汉立即扛着卷被进门,被中裹着的人形隐约挣动,透出几声闷哼。 林温珏更加不耐烦,抬脚就走,冷冷抛下一句:“庸脂俗粉。” 突然,从被缘滑出一只雪白臂膀,指尖擦过他的衣摆。传出一声压抑而熟悉的呻吟:“别走……” 短短两个字,火苗似的窜进林温珏的耳中。一个名字在心头呼之欲出,他折返两步,伸手挑开被角。 霎时间,凉滑的青丝泻满了他的掌心。 那人仰着脸,乌发半掩的耳垂泛粉生泽,平日里含讥带讽的薄唇微微张着,泄出一点水润嫣红的舌尖。 呵出的白雾缠绵地漫过下颌,顺着莹润颈子滑落,在烛光里氤氲湿滑。 林温珏的目光继续向下游走,先是掠过微微耸起的喉结,再滑过盛着浅浅阴影的颈窝,最终落在圆溜溜的肩头上。 他那双眼珠子不争气,黏在人家身上撕掳不下来。正看得嗓子眼冒烟,冷不丁瞥见赵郎中和那几个打手也抻着脖子往这边觑,心里立时不大自在,恨没带把伞来遮着,白白叫人看了小柳儿的便宜去。 “赵大人这份厚礼,”他打横抱起美人,转过头来,冲那赵郎中冷冷一笑,端的是个纨绔膏粱的轻狂样儿,“本公子记下了。等我办完事,一定好好答谢你。” 林温珏脚下不停,一路将人抱进内室,放在床上,回手放下那纱帐子,密密地遮了。 柳情一挨着床,抱着被褥滚了两滚,那两条白生生的腿再也耐不住,径自探出去盘他的腰。 林温珏心下了然,他是被喂了烈性的春风度。这药向来是南风馆教导小倌的秘方。 哪怕是冰山似的人物,只要中了这春风度,都会一瞬间软化 ,然后水淹龙王庙。 “我给你沏壶茶醒醒脑子去。”他刚迈出半步,不妨袖摆一沉,被人拽得跌坐在榻边。 “茶……”柳情喘息着,唇间吁出阵阵灼人热气,“要凉的……”忽又摇头,“不……要热的……” 林温珏又怜又气,擒住他作乱的双手,高举过发顶,倾身逼近,一字一字道:“柳、宿、明。” 柳情茫然睁大眼,水汽氤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清明。只一瞬,翻涌的热浪又吞没这缕神智。 “求求你……帮帮我……” 带着颤音的哀求混着泪,滴在对方的面颊上。 而后,他将唇压了下来。 那唇瓣比林温珏想象中更软,更轻,还带着梨花白的甜香。 林温珏想起去年的花苑,那丰腴的梨花花苞被春雨打湿时,也是这般娇怯怯坠在枝头。而这团花苞正毫无防备地,对他露出最柔软的内里。 他想躲,却被扣住了后颈,一点点地加深了这个口勿。 太生涩了。他懊恼地想。 他连如何换气都不懂,舌头僵得跟块木头似的,完全不知道往哪儿放。 柳情显然也是生手,啃得又凶又急。两人的牙齿磕在一起,疼得双方直抽气。 林温珏心头一松,生出几分隐秘的欢喜。原来他也是个生瓜蛋子。 这念头刚起,柳情生涩地咬住他下唇,在厮磨间溢出含糊的呜咽:“我、我想要……” “胡闹!” 林温珏偏头避开。 柳情急得眼眶通红,捉住他的手:“你、你装什么正人君子!你明明也——” 林温珏挣开身子。 他太清楚此刻的柳情有多诱人,也明白这不是真正的柳情,只是药物作用下的一具躯壳。 这双蒙着水雾的眼睛,潮红的面颊,连带着所有甜腻的喘息,全是一剂“醉春风”造就的贪欢幻想。 他的柳情,他的宿明,该是怒斥他时的骄傲气性,该是同他据理力争的冷面模样,而绝不是现在这般,如同失了神智,在他怀里扭动求欢的媚态。 他不能,也不该在这种时候…… 柳情却追上来,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手背上,来回蹭着,口里呜呜咽咽的,也不知念叨些甚么。那最后一点子尊严,早被药性烧成了灰。 林温珏闭了闭眼,狠心抬手,一记手刀劈在他的颈侧。 “唔……”怀中人眼角还挂着泪,却已安静下来。 林温珏吁出口气,把柳情汗津津的额头枕在自己膝头,一手抚着那散落的青丝…… …… 半个时辰后,林温珏哑着声叫小厮端水进来,然后拧了块白绢帕子擦拭双手。 十指湿滑透亮,指节也颤巍巍地蜷缩着,竟是累得狠了。 他望着熟睡的柳情,苦笑道:“这可叫我怎么熬。”
第16章 帷帽难掩心事重 日光泄进帐里,柳情被宿醉的钝痛硌醒。 甫一睁眼,对上林温珏撑在他身侧的手臂。 这人衣衫大敞,露着锁骨上几道鲜红抓痕,正卷着他一缕散发把玩。见他醒来,低低笑道:“柳大人昨夜好生热情。” 柳情揉着快散架的腰,昨夜里的事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自己中药后,扒着这王八羔子不肯撒手,又啃又咬。被按在榻上后,还哼哼唧唧地往人怀里钻。 他羞愤交加,抓起枕头就砸:“林温珏你个牲口不如的东西!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林温珏轻松接住枕:“小柳儿,昨夜是谁死乞白赖地往我身上爬,哭着喊着求我要了他?这会儿就翻脸不认人了。” 柳情气得浑身发抖,可一使劲就牵动腰肢,逼出一声闷哼。 那些画面越发清晰,自己是如何坐在林温珏月退上扭腰 迎合…… 他白净的面皮涨得通红,张口就骂:“呸!你还有脸说?连门都摸不着,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折腾了一夜就知道蛮干,我半点爽头没捞着,光顾着疼了。” 林温珏听得一怔,眼前人明明生得清雅俊秀,此刻却噼里啪啦往外喷着荤话,活脱脱个市井泼皮。 旁人或许要嫌此等行径粗鄙不堪,偏他听着这脆生生的骂声,觉得比端着架子的世家公子鲜活百倍。从那人嘴里蹦出的每个字眼,都挠得他心尖发痒。 他作势要扯柳情腰带:“你好好瞅瞅自个儿的皮鼓蛋子,我要是真进去了,你能这么活蹦乱跳?我忍着不动你,你还嫌我活不行?” 柳情登时哑了火,仔细一感受,后头确实没异样,再仰起脸,望向对方腰部。 林温珏要拢紧衣袍遮掩,手指搭在衣带时,忽又顿住。他堂堂林二公子,生得器宇轩昂。这样傲人的分量,合该让人好生瞧个清楚。 他屈指弹了下柳情呆滞的鼻尖:“看够了没?要不是怕你明儿起来寻死觅活,这杆银枪早把你钉在榻上哭了一夜。本公子为了你硬生生熬到天亮,都快憋出血来了。” “金陵城里谁不知道啊,咱们林二公子离了虎狼药就不行。您那玩意进不进去,都一个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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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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