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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情的手还贴在他肩头,忍不住拍了他一下:“提什么死啊活的,晦气!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 * 陆酌之推开窗,拿起桌上的公文就看。 纸上的字却像活过来似的,在他眼前扭来晃去,横看竖看,怎么看都像是柳情那双含笑的眉眼。 他丢下公文去端茶,刚抓起那釉面茶盏,里头茶汤便映出一段雪白的颈子,惊得他连壶带盖摔了个粉身碎骨。 他正弯腰去捡,门外传来一声清朗的通报: “下官柳宿明,销假归衙。” 陆酌之喜出望外,飞到桌前,又故作矜持地退开:“你……回来了?” 柳情迈进屋,先瞧见了满地狼藉的碎瓷片和水渍:“怎么摔了杯子?我去叫人来收拾。” “不必。”陆酌之抬手叫住他,“留着吧,碎碎平安。” 柳情正觉他说话古怪,还想再问两句,从前在衙门里总爱黏着他的那个小书办,已经急吼吼地从旁边钻出来,一把拉过了他。 两人久别重逢,从江南溪河说到塞北烽火,浑忘了堂内还站着个面色渐沉的陆大人。 好容易等两人谈兴稍歇,陆酌之正要插话,却见周寺卿隔着廊窗招手:“柳宿明,来替我看看这份卷宗。” 柳情歉然一笑,快步随老寺卿去了。 陆酌之黯然坐回椅子上,手指搭回了官帽的边缘。这些年,为了推拒老爷子塞过来的名门淑女,他跑去剃了个和尚头。 好在他底子壮实,气血旺,没多久就冒出一层发茬,摸上去还有点扎手。 只可惜,柳情那会儿正在城外过着神仙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错过了“陆大公子要出家当和尚”这出轰动金陵的热闹大戏。 回了衙门,他也没那闲工夫去打听陈年旧八卦。 周寺卿正对着成山案卷哭爹喊娘,看到柳情,跟捡着救命稻草似的:“哎哟!宿明你可算来了!这两大筐陈芝麻烂谷子的破账……啊不,就需要你这种栋梁之材。” 柳情接了这烫手山芋,回到值房,头一桩案卷是长宁公主带发修行的清福观,其地皮归属起了纠纷。 那地是先帝年间,皇上母族宁家捐给朝廷的,宁家后人突然来讨要回去。 小书办咋舌:“宁家是穷疯了?先帝赏出去的地,也敢伸手要?” 柳情捏着那薄薄的几页纸,仔细一琢磨,是了,宁家又不缺地,是缺个由头把公主从这清修地里捞出。 即便不能真助凤凰离了这囚笼,好歹也能借着迁移的名头,给她换个更舒适的金丝笼。 柳情心领神会,龙飞凤舞写了篇檄文,把宁家骂得狗血淋头:“尔等竟敢觊觎先帝所赐!今日敢索要地皮,明日莫非还要掘先帝陵寝?” 骂得痛快了,又笔锋一转,将宁家宅邸旁那座精巧的西园划入道观地界。 清福观前,两个年轻道姑正低头扫着落叶。 突然,圆脸的那个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同伴,朝石阶下努努嘴。 柳情背着个竹篓,站在树下。篓里装着一捧青翠的莲蓬。 圆脸的道姑放下扫帚,上前说:“柳大人,您可是稀客呀。” 柳情有点意外:“许久没来,小师父还能认出我?” 道姑抿嘴一笑,颊边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您和我们殿下生得一样好看,这样的容貌,任谁见了,都会忘不掉的。” 柳情从肩上卸下竹篓,递过去给她们看:“小师父谬赞了。得了些晚荷的嫩莲蓬,还劳小师父呈给殿下尝尝鲜。” “呀!”道姑接过竹篓,惊喜地睁大眼睛:“这时节还有这么水灵的莲蓬?我们殿下昨儿还念叨想尝口鲜藕呢。” 柳情笑道:“这有何难,明日我就送些鲜藕来。两位小师父想要什么胭脂水粉,在下也可顺路带来。” 圆脸道姑摆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出家人哪能用这些?” “师姐昨儿还对着池水照影呢!”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鹅蛋脸道姑,突然插了一句嘴。 鹅蛋脸道姑羞得抱起竹篓,快步躲进屋内。没一会儿,她捧着个锦囊出来,往柳情手里一塞:“柳大人的莲蓬我们收下啦。这是我们殿下给您的回礼。” 柳情打开锦囊一瞧,里头是两枚银光灿然的长命锁,上头錾着“瓜瓞绵绵”的吉祥纹样,是给初生婴孩准备的吉物。 他吓了一跳:“太贵重了,我哪能收这个?” “您不收下的话,”那道姑往前递了递锦囊,执拗地说,“明日我们殿下见了您送的鲜藕,也要吩咐我们原样退回的。” 柳情推辞不过,只好点头谢了。 秋日来得早,一泓红日,绿水接天。 柳情送了几日的藕,终于得了空,坐在画舫船头,膝头搭着本闲书。 这船不大,收拾得极雅致。水绿纱帐后头,设着一张填漆卧榻,案头是一只白釉瓶,斜插着几枝新折的桂花,甜香幽幽。 正惬意间,另一叶小舟破开粼粼水面驶近。 林温珏踩着船帮,纵身跃来,他风风火火地嚷道: “好你个柳大人,可真会找地方享福!让我一通好找,原来躲回自家船上来了。” “今日校场操练这么早就结束了?你该不会又做了逃兵?” “就许你柳大人休假,不许本公子也偷得半日闲?”林温珏往他身边一挤。 柳情伸指戳他眉心:“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林温珏叼住他递来的手指,咬了一口:“看的什么宝贝书?这么着迷。” 柳情偏不给他看,林温珏动手去抢,三两下夺了过来,待瞥见封皮上《龙阳逸史》四个大字,他笑出了声:“难怪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合着是在钻研学问呢。” “轮得到你笑话我?”柳情白他一眼,把书抢回来,“本官可是正儿八经考的功名!哪像某些人,靠着家里走后门,才混了个巡山看林的差事,还好意思说嘴。” 林温珏神色霎时黯淡:“连你也看不起我。是,我知道我没用,文不成武不就,比不上我大哥一根手指头。” “呦!多大的人了,说你两句就红眼眶子?” 林温珏一听,更来劲了,窝到他胸前:“我就是没用!你爱笑话就笑话吧!” 柳情哭笑不得,推了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起来,像什么话!” “我不!”林温珏赖着不动,“你嫌我没用,我还不能难过难过了?” “谁嫌你没出息了?我说你靠家里关系谋差事,这是大实话。又没说你这人不行。” 林温珏埋在他胸前,闷了一会儿,忽然低下头,去叼柳情那段敞在衣领外的锁骨:“那你要不要我这个没出息的?”
第69章 软语催试石榴裙 “要的要的!”柳情被他啃得发痒,手上推他肩膀,“快起开,这还在船头呢,也不怕被岸上人瞧见。” “瞧便瞧了!这个荷塘的鱼虾水草、连水带泥,都是我老林家的,我爱在哪亲热就在哪亲热。”林温珏满不在乎,又“吧唧”亲了一口。 柳情气得拧他鼻子:“属癞皮狗的你?逮着人就又啃又舔,还有点人样没有?” “嘿,还真让你说对了,我就属狗的,就爱啃你,就爱亲你,这辈子赖上你了,扒都扒不下来!” 柳情又好气又好笑:“你真不要脸!” “还有更丢脸的事呢。我校场比武,回回都垫低,昨儿射箭,当着全营弟兄的面,箭直接脱靶飞了。还伤到了腿,一碰就疼,又不敢跟你说,怕你嫌弃我没用。” 柳情立即缓了神色:“怎么不早点说?光顾着要面子了!快,进舱里去,让我瞧瞧。” 一进卧舱,林温珏坐到了榻上。 柳情蹲在他两膝间,除去衣带,一瞧,果然肿着两道紫痕,他没好气地拍对方膝盖一巴掌:“该!活该。叫你逞英雄,充好汉。这身子是铁打的么?也不知疼!” 林温珏翘着那只腿,嘴里嘶嘶着,还要歪头冲他笑:“宝贝儿,你打是亲,骂是爱。我心里要甜坏了。” “还敢胡说?”柳情屈指弹了他额头,“再闹腾,就把你晾在这儿吹吹冷风,清醒清醒。” 林温珏仍翘腿坐着:“好哥哥,你弹得我更精神了。” “好,既然你管不住自己的腿,”柳情站起身,拍了拍手,作势要去寻东西,“今日我便替你捆了,省得它总坏事。” “你捆,你快捆,”林温珏喘着气去勾他脖子,“最好拿根结实绳子,把我拴你裤腰带上,走哪儿带哪儿,我才高兴呢!” 柳情当真去抽自己的腰带,要拿来缚他。 那腰带也跟他的人一样,细长长的一条。 恰在此时,船身不知撞着了什么,猛地一个晃荡! 舱室本就窄小,两人顿时跌作了一团。 林温珏趁机将人抱紧:“了不得啊,柳大人。河神爷都在催我做好事了。” 所谓好事,也只是下盘棋。 林二爷嘴上说得轻巧,真捏起棋子来,却是头一遭。 莽莽撞撞,不得其法,在城门外头瞎转悠了半天,找不到一处地方落棋,急得满头热汗。 柳情怜他青涩,暗自让了半子,由着那愣头青笨拙闯入阵中。 偏林温珏年少气锐,落子又急又猛。眼看要一败涂地,他慌忙稳住心神,指间棋子悬在柳情耳畔,急吼吼地问 :“这、这子能不能留在棋阵里头?” 柳情早被他缠斗得神魂俱散,胡乱点了点头。 得了这声允准,林温珏再难自持,接连落下数子,不住地冲锋陷阵,直杀得人眼前发白,生生晕厥了过去。 再醒时,柳情发现半壁江山都让他的黒子占了去,连带着那紧要的城门楼子也失了守,几番被攻破,叫洪水漫了又漫。 林温珏正屈起食指,小心地拂拭着湿润的棋盘。 柳情倦得睁不开眼,由着他收拾残局。忽觉不对,开口道:“还不出去?” “还在吐白沫呢。” 柳情羞愤欲绝,抓过枕头掷他:“都是你害的!” 林温珏也不躲:“怪我,都怪我。你先忍忍,要是积在里头,该闹肚子了。” 柳情倒是没闹肚子,却是浑身上下都不痛快。额头烧得滚烫,每一处都火辣辣地疼,窝在被里连着骂了林二爷三天三夜。 林温珏自个儿也臊得慌,他原以为这是你情我愿、水到渠成的美事,谁承想自家棋法烂得人神共愤,把心上人都折腾去了半条命。 他请来专治此症的名医,柳情死活不肯让人看那处伤势,只从帐子里伸出一截腕子让诊脉。 林二爷向大夫苦学手法,回头亲自捧着药膏,战战兢兢回去给家里的小祖宗上药赔罪。 直躺了半月有余,柳情才肯下床走动。青砚捧来软靴子,眼巴巴央道:“好少爷,带我去王小妹家走走?她娘做的芝麻糖饼最是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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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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