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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天曜没转身,就着刚刚的姿势往后退,拐弯,再次迈过门槛。 堂堂的一店之长,就这么像地里的小白菜一样凄凄惨惨地扫着瓦片。 每收进一块,他就叹口气:“唉。” “唉。” “唉。” 他正要收第四块的时候,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脚步声并不杂乱,应该只有一匹马,方天曜停下动作,抬头看去。 一匹马飞快地从街道另一头跑过来,骑马的人穿着城主府士兵的兵服,手里举着一面旗子,迅疾而过,嘹亮的声音响彻在整条街道上空:“城主回来啦!城主回来啦!让路让路,不要挤占街道!” 马匹从面前跑过,方天曜跟着看过去,只看见马蹄扬起的尘土飞扬。 齐端刚好修好房顶跳下来,拍拍手,走到方天曜身边:“这是什么情况?城主要回来了?” 方天曜嗯了声,收回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齐端忽然说:“你有没有闻到什么香味?” 话音刚落,方天曜转身就往屋里跑,他一闪身,齐端的脑子就啪的一下亮了起来,赶紧抬脚去追:“腊肠!!” 茶馆里又是一阵追跑。 无人注意到,朝云放在算盘上的手顿住,许久不曾动上一下。 此时,远在几里之外,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正在进行最后一次的调整休息。两辆马车被围在人群中央,后面的马车帘子被撩开,城主弯腰从里面走出来,来到前面的马车旁,拱手,热切地笑:“宿将军,前面就快到朔州城了,我已经交代下去,今晚在府内准备盛宴,为将军接风洗尘。将军愿意来保护朔州城免受战乱侵扰,郑某真是感激不尽。” 黑色帘子被从里面撩开,露出一张沉厚凌厉的脸,不怒自威:“城主客气了,若是休息好了,便出发吧。” 说完,宿将军便放下了帘子,没再给城主一个眼神。 “……”城主脸上的笑容僵住,独自站在原地,有些尴尬。 过了会儿,他若无其事地放下手,走到了队伍前面,他的长子,也就是朔州城的少城主一路上骑马走在前面,这会儿正和周围的士兵吹嘘自己在朔州城是如何的说一不二,地位崇高。 城主走上前,掩嘴轻咳了一声:“咳咳。” 少城主转过头,看见他,一笑:“爹,你怎么下来了?” 城主站在原地,没动,少城主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吊儿郎当地走到他面前:“怎么了?” 城主不满地看了他一眼:“一会儿继续骑马还是上马车?” “上马车上马车!”少城主想都没想,抓住机会就说,“爹,你都不知道,那马可难骑了,有人给我抓着缰绳它都不老实,我屁股都咯得疼死了。” 城主皱了皱眉,一脸的不想和他多说,看都不看他一眼:“赶紧,赶紧,上去,别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 少城主生怕他返回,赶紧蹬蹬跑开。 他一离开,就变成了城主直接面对宿将军的那些兵了,他正想撑起一个友善的笑容,毕竟以后朔州城还得靠这些人保护。 可谁知道,那些小兵倚着树休息,见他来了,不起身打个招呼也就算了,现在面对面,竟然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自顾自做自己的事情,把他当不存在一样。 各个都是这样,和宿将军对他的态度所差无几。 再次碰壁的城主皱皱眉,敛起脸上的笑容,垂在袖子里的手缓缓收紧了些。眉目半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回到马车上,城主拿出手帕,擦了擦额角晒出的汗。面色看上去莫名有些黑沉,似乎心情不是太好。 此时,一只白嫩纤细的手端着一杯茶递了上来,香气扑上来的时候,城主明显皱了皱眉,女人移到他身旁坐下,柔声说:“夫君,喝杯茶水消消暑吧。” 女人身材有些丰腴,面容隐隐能看出几分年轻时的妩媚,只是现在已经被浸润得有些刻薄相,她亲自为对方捶着腿,说:“夫君,马上就要回城了,你看起来怎么有些心情不好?” 城主放下茶杯,拢了拢胡子:“没事。” 语气有些冲,没事才怪了。 只可惜她根本看不明白这种事情里的弯弯绕绕,儿子更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她提什么都会适得其反,因此便也不提什么正经事了,只轻轻柔柔地安慰:“妾身相信,这世上没什么能难得倒夫君的,夫君不必过度忧虑,放宽心便好。” 她这话确实是安慰,若是效果好了便是一朵解语花。可惜城主此时心里正想着事,正怎么想都想不明白呢,还要听她在耳边叨叨叨的,思路被打断,令他烦躁不已。城主勃然大怒,把她掀到一旁,也不管她撞没撞到马车上,他竖起眼睛,骂道:“给我闭嘴!烦不烦?!” 这马车不隔音,他这一吼,相必周围的人全都听见了,脸面被踩在脚下,女人眼眶里顿时浮起泪光,脸上无比委屈:“……是。” 这虽然是自己亲娘,但少城主完全没有保护她的意思,反而在自家老爹掀翻茶盏的一瞬间,他的身体就本能地往角落里靠了靠,生怕城门失火殃及自己这条池鱼。 哎呦我的娘啊,你往前凑个什么劲儿啊,这下好,挨骂了吧。 作者有话说: 这块我还挺激动的,林有有的结局赋予了我创作动力。 哦对,这章都是只出现了一个姓氏,没有出现名字的,大家能对的上身份就行,这些人杀青了也不会出现名字的哈哈。
第57章 朔州城,两列穿着城主府兵服的守卫整齐地朝城门快走过去,其中一个带头的,正是从前和方天曜齐端有过一面之缘的络腮胡。 守卫在街上弄出的动静不算小,街上的行人都匆匆回了家,唯恐在街上停留,周围的店铺一时间空空荡荡的,生意差了不少。 茶馆后院,方天曜正和大灰二灰踢球玩,也不算是踢,这球到了他手里就变成了耍杂技的工具,无论用各种方式把球打回去,就是不用脚。 “城主回来了,”了尘和谢衡坐在青石板上摘着菜,“也不知道那个王…… ” 了尘说了个姓就卡住了,谢衡在一旁提醒:“王霸天。” “哦对,王霸天。”了尘接着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遵守诺言,不去城主那里告状。” 球沿着手臂落到另一只手上,方天曜用指尖转着球,漫不经心:“告就告呗,谢衡不是都让他立了字据了?能讲道理就讲道理,讲不了就打呗,又不是打不过。” “这次还真不一定打得过。”谢衡说,“你知道这位郑城主这次拖家带口地出去是做什么去的吗?” 方天曜一无所知地摇摇头,把球往两只猴子那儿一扔:“不知道啊,做什么去的?” 谢衡淡淡地说:“他和宿将军结盟了,不出意料,起码这段时间宿将军必定是要在朔州城定下来了。” 大灰用脑袋把球打回来,方天曜轻轻一推:“宿将军?有兵是吗?启国现在不是在打仗吗?这种带兵的人居然还能往这边躲吗?” 谢衡把了尘刚洗好的小番茄随手抢过来,扔进嘴里,摆摆手:“当然不能,他来这里就已经违背圣旨了,形同叛变,只不过他也没有成为其他国家的助力而已。” “我,我也要吃!”方天曜凑上去抓了两个番茄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你接着说。” “说什么?”谢衡一头雾水,“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啊,这宿将军手下的兵可不算少,而且还不是那种混军饷的酒囊饭袋,咱们几个武功再高也没法从他们手底下跑出去的。” “有点麻烦,哎算了,不想了,”方天曜捧着小番茄的盘子蹲在一边,一口一个吃得极快,“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现在想那么多也没用。” 二灰抱着球跑过来拽着方天曜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一起玩。方天曜没起,反而拿了颗小番茄递给它,二灰立刻高兴地笑了,一把把球扔了抓起番茄塞进嘴里,然后又指着嘴朝他叫,还想吃。 大灰看见了,也跟着凑上来想吃的,方天曜东倒西仰地躲着它伸来的手:“哎,够不着,够不着。略~” 谢衡和了尘无奈捂脸。 - 城门大开,整齐肃穆的军队从街道上走过,两辆马车众星拱月一样走在中间,又在这群强大的军队衬托下显得极其高不可攀。 街上一个闲杂人等都没有,每家店铺都静悄悄的,却又开着门,让人无可挑剔。 络腮胡带着一队人走在最外围,面无表情,目光隐隐有些发沉。 有大军护航,城主这一行人很快就顺利到了城主府。 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前,前面马车上的人丝毫没有下去的意思,还是城主一家人下了马车之后,又亲自去叫的他。 “宿将军,城主府到了。”城主微笑着,丝毫看不出之前的勃然大怒。 帘子应声掀开,宿将军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下了马车。 他的目光扫过城主府的匾额,而后又挑剔地移开眼。 城主权当做没看见,他走上前,笑着摊手:“将军,请移步府中。” 宿将军没看他,淡淡地点了下头,抬脚走了过去。 少城主不屑地啧了一声,抬脚也要跟上去,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表哥!表哥!我在这儿!” 熟悉的声音令他瞬间辨认出来声音的主人,少城主回过头,一眼就看出被士兵拦在外围的王霸天,他啧了声,转了个身朝他那边走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少城主走到他面前问。 “表哥,我是来找你为我做主的!”王霸天瞬间把字据的事情抛在脑后,告状告的极快。 少城主皱起眉:“怎么了?谁惹你了?这整个城里还有人敢欺负你吗?” “表哥,你不知道,城里新开了一家今朝茶馆,我上次去他们那儿收保护费,他们仗着会武功,把我给打出来了!”想起上一次的惨痛经历,王霸天阴影犹在地捂住脸,“后来我从茶馆里脱身之后,他们还找人扣麻袋把我给打了一顿,打得那叫一个狠啊,整的我十天半个月都没能出门,现在想想脸还疼呢!” “真是反了天了!他们打你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少城主登时怒了,指着最近的络腮胡说,“你,去府里把我爹给我安排的护卫都叫出来,我要去和这家茶馆讲讲道理。” 络腮胡抬起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笑得得意的王霸天,犹豫几秒,终是什么都没说,道了声是,便进了城主府。 然而,没有人发现的是,络腮胡过去的时候,和身后带着的一个护卫对视了一眼,而后,这个护卫默默地脱离了守卫的队伍,钻入最近的巷口,准确无误地朝着茶馆方向跑去。 少城主和王霸天领着一大堆护卫从街上大摇大摆地走过,从门缝窗缝里看见这一幕的人都纷纷小声嘀咕:“不知道这是又有哪户人家要遭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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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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