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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他没想到对方会做的这么绝,直接把那么点的孩子给推下去了。 朝云伸出食指点了点额头:“我从山坡上滚下去的时候,这里,这里,这里,全都是血,红彤彤的。”她的手指一直从额头点到耳侧,背着灯光的眼睛有些暗,“树枝在我脸上划了这么长的伤口,疼得要死。” 城主夫人抖如筛糠:“我、我当年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只是…” “嘘。”朝云打断了她,抬起食指按在唇上,神色始终无动于衷,“我今天不是来听你给自己找借口蒙混过关的,我是来找你们算旧账的。” 城主心头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旧账?云儿,我当年让人找了你很久,我什么都没做啊!” 朝云抬起手指抵住慌张的城主夫人的额头,展颜一笑,却意外的危险:“别动,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人一拎就能拎起来的小姑娘了。你动一下,我就卸了你一条腿;你多说一句话,我就再卸你一条腿,听懂了吗?” 城主夫人看着眼前的人,瑟缩着点头,这人现在在她眼里堪比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她根本不敢再怵她的眉头。 见她老实下来,朝云的脸上浮现一丝满意,在另一边的座椅上落坐。她把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微蜷:“好了,现在我们来算算吧,看看你们郑家前前后后欠了我和我娘多少帐。” 城主目光闪烁,显然有些心虚:“欠什么帐?哪有欠账?” 朝云的指间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起一根银针,她垂着眸,漫不经心:“我娘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城主似是被点了穴,闭口不言。 朝云对他这反应毫不意外:“那你说说我娘是怎么去世的吧?” “当然是病死的,你娘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然当初为什么要让你去祈福?”城主到底是昧着良心在这个位置上待了这么多年,这种场合还是稳得住的,刚才的反应是他仅剩不多的良知导致的,反而是不正常的。 他话音刚落,朝云手里的丝线就嗖地一下飞出去,紧接着,城主就感觉脚腕一紧,然后一阵难以言喻的疼痛传来,他右脚瞬间失立,嘭地一声跪在了地上。 一种不好的预感传来,城主回头一看,自己的脚踝处已经被割开大半圈口子,深可见骨,血液已经在地上汇聚了一滩,及其刺眼。 “你!你竟敢!”城主万万没想到自己这个多年未见的女儿会直接对他出手,而且如此狠厉。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刀子不切到自己身上,是永远不知道痛的。 “我可是你爹啊!” 朝云无所谓:“那又能怎么样?这么多年你也没把我当成你女儿啊。” 郑子骞的眼泪啪嗒一下砸落下来,他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眼睁睁看着至亲反目成仇的感觉并不好,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阻拦不了任何人! 城主大怒:“你搞清楚!我是你亲爹!你娘不是我杀的,她是自己病死的!你也不是我弄丢的,”他抬手指向痛哭的城主夫人,“是她把你扔下的!而且我今天还为了帮你把朝廷的兵符拿出来给那个宿将军了!你知道那兵符多重要吗?!” “那块兵符?”朝云的食指扒拉两下丝线,抬眼看他,咬牙低声,“你要脸吗?” 城主脸色忽变:“你说什么?!” 朝云猛然收回丝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不等他反应过来立刻朝他胸口给了一脚,厉声质问:“我问你要脸吗?!” 她根本不指望对方回答,只是需要发泄出这些年隐藏起来的委屈和怨恨,一脚一脚踩上对方没受伤的那只脚的脚腕,骨头发出细细的碎声也无动于衷。 “当初是我娘看你好心收留你的,是你对她一片痴情说她不喜欢你你就要寻死觅活的,说什么都不要的是你,自愿入赘的是你,承诺永不纳妾的还是你!你说你要脸吗?你这些年许下的承诺有一个实现的吗?!” “城主之位是你的吗?我走丢第二天我娘就呕血而亡了?!她身体不好你们都不知道是不是?没等开始找我呢就急着先把消息告诉她!她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吗?我怎么丢的你心里没数吗?” “还兵符,兵符是你的吗?兵符本来就该是我们宋家的!就你也配碰它?!城主,只顾着自己过好日子的城主?纵容全家欺压百姓的城主?让城主府府兵挥刀向百姓的城主?你配当这朔州城的城主吗?你配吗?!” 朝云声声控诉掷地有声,她并未刻意降低音量,房间周围的守卫自然都听见这番话了,尤其是刚来到附近的络腮胡,他先是一脸怔愣,而后眼眶就是一红,瞬间就跪在了地上。 原因无他——这么多年,终于有一位上位者懂得体恤百姓了。 他们这帮兄弟憋屈这么多年,没白熬! 当然,她所有的话里,都穿插着那位城主大人凄惨的嚎叫声。 “疼——疼疼!放手啊啊疼死了!!” 作者有话说: 这几天断更是因为在捋后面的情节,因为离完结也不算太远了,所以花费了一些时间,这part还没结束,估计还要那么一章多的亚子,中间这部分就算写完了,后面能算得上是大情节的也就两到三个吧,然后中间穿插点日常就可以完结啦。 哦对了,麻烦大家如果有对我的预收感兴趣的点进作者专栏收藏一波,打个广告哈哈。
第70章 城主腿骨几乎破碎,疼痛难忍,他本能地想要伸手把朝云推下去,却先被看出意图,继两条腿废了之后,他的两只手的手筋都被丝线勒断。 惨叫声连连从屋子里传出来,朝云的控诉质问声终于停下,她看着倒在地上苟延残喘的人,忽然呵笑一声,走到跪在一旁的郑子骞身旁。一手抓上他的后脖颈,逼迫他抬起头,面朝城主的方向。 “这就是你最重视的儿子,我没记错的话,你当年纳妾的理由就是因为我娘不能再生育了对吧?说什么血脉断了,你自己相信这个理由吗?你们郑家是有金山还是有皇位啊?” 城主浑身颤抖着,似是想要抬起手,又抬不起来,因此只能用那双通红的眼睛恨恨地瞪着她:“你、你个孽障!大逆不道啊……” “大逆不道?”朝云眼底的仇恨并不比他少,“呵,是因为我这样对你们吗?你怕是不知道,我其实学了一身毒术。刚学成的时候,我给你们安排了几百种痛不欲生的死法,只要我想,我能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今日这般,已经便宜你们了。” 的确,她的一手毒术出神入化,而她之所以那样致力于学毒,就是为了日后能报了这个仇。 她不想学什么医术,不想悬壶济世治病救人,她这十余年来都只有报仇这么一个目标。她为什么要治病救人呢?谁又曾救过她的娘亲呢? 往事再度涌进脑海,气上心头,朝云反手怼上郑子骞的肩脖处,毫无预兆。郑子骞哪里受过这种罪?双眼一黑,当即就要晕了过去,朝云及时接住他的脑袋,冷声道:“给我看着!” 郑子骞泪流满面地抬头看她:“长姐……” 刚才朝云说的话他全都听了进去,也句句都听懂了,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存在于她而言是这样的意义,更没想到她这些年所遭受的苦难归根结底是由自己导致的,这件事令他懊悔不已。 郑子骞难过到弓着身体,攥住朝云的衣角,跪在地上,他哽咽着,自责和愧疚掺杂起来的无力感几欲将他淹没,眼泪接连不断地涌出来,令他看不清眼前的人或物,他哀求着道歉:“长姐,对不起!对不起长姐!都是我的错!” 朝云垂眸看着他:“如果出生都是一种错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对的人了。” “你并无对不起我的地方,我不怪你。” 郑子骞身体一僵,怔了几息,而后如彻底去掉塞子的泉眼,嚎啕大哭。 他抱住朝云的腿,涕泪纵横,他这半生简单轻松,今晚所经历的一切已是极限了。 朝云犹豫着抬起手,而后缓缓地落在他的头顶,疲惫地闭了闭眼睛,等郑子骞积压的情绪都发泄得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说:“郑子骞,我今日要教你的,是因果报应,替不得,躲不掉。像他们这样的人,根本不配为人父母。” 说完,朝云便伸手朝他脖颈处一劈,郑子骞眼里罕见地划过一丝清明,而后双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骞儿!骞儿!你把他怎么样了?!”城主夫人一见郑子骞晕了,顿时慌了起来,她再顾不得朝云之前说的话,急忙就想站起来,朝云松开郑子骞,抬脚往她的方向走去。 她脚步缓慢,面色平和,似是将刚刚失控的情绪通通散尽,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感,大抵只有索命无常才能有这般悠闲的杀意。 “不、不要……” 城主夫人步步后退,随后跌坐在椅子上,看着朝云那一双闪烁着杀意的眼睛,她的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脸色苍白,慌忙摇头。 - 络腮胡一直跪在门口不远处,刚才朝云说的那番话周围的守卫们都听见了,真相怎么压都不可能完全压住的,就算是当做私下的闲谈,城主上位这件事他们也能了解个大概,以至于朝云刚刚那番话一说出来,他们几乎就把当年的事情拼出个大概。 这会儿,城主府的许多守卫都跪在门口,乌压压的一片。 缓慢的脚步声传来,络腮胡抬头去看,朝云一手拖着昏迷的郑子骞,另一只手则盘旋着缠乱的丝线,丝线上浸着血,在地面上划出几道笔直的血痕。 她面无表情,眼里却多了些他们看不懂的情绪。 像是有什么湮没了,又有什么新生了。 络腮胡看着她,恭敬垂首:“大小姐,属下代全城百姓恳请大小姐登临城主之位!” 跪着的守卫们紧接着跟着喊起来。 朝云缓缓将郑子骞放在地上,眼珠小幅度地转了转,声音有些沙哑:“这件事我有其他打算,你们放心,我不会再把朔州城交给他们那样的人了。现在我有另一件事交给你们办……” 大约一刻钟后,城主府的守卫们纷纷提着桶来到城主的房间外面,麻油悉数泼在门窗上,络腮胡亲手为朝云递上火把:“大小姐。” 朝云看着他洇湿的眼角,接过火把,问:“你很激动,将长?” 鞭子抽在眼睛上叫都不叫一声的男人此时声音哽咽:“这一日,属下、已经盼了多少年了。” 朝云默了片刻,抬眼看着里面连挣扎都做不到的两个人,忽然道:“是啊。” 风将她的叹息带了起来,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边。 门框一沾到火,哗的一下就燃烧了起来,火把被随意地扔在屋子里,朝云今日穿的是一件红色衣裙,面前的房子噼里啪啦地燃烧着,火光映在她的脸庞上,朝云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前方,屋子里传来凄惨的叫声。从远处看,一身红衣的少女几乎与火光融为一体,交相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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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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