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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子骞后知后觉地点头,赞同道:“也是哦。” 长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孩子啊。 禾木洗完脸出来,经过厨房,看见一大堆人,停下脚步:“你们这是在干嘛?” 她面庞干净,似洗涤过的美玉,剔透无暇,很容易让人心驰神往。然而了尘眼里从始至终只有他锅里的豆浆,谢衡早就察觉她的到来,只看了一眼,礼貌性地点了下头,权当做打过招呼了。 而郑子骞就更过分了,他只是听到了禾木的声音,余光刚扫到浅绿色衣裙的模糊影子,便立刻别过了头,降低存在感,看都不敢看一下。 惊扰了女子被长姐知道了肯定连打带骂,还不给饭吃。 他可不想到时候在旁边干看着天曜哥他们吃,那不是活受罪吗? 简直是酷刑。 他的动作对自己来说是救命,可看在禾木眼里意味便截然不同了。 想她从前也是将门虎女,和国都里那些柔柔弱弱的千金公主站在一块,气质尤为突出,何况她本身长得也十分好看,爱慕她的目光简直处处可见。 哪像现在? 一屋子人,没一个人看她的目光里有半点惊艳,其他人也就算了,毕竟他们见过她最狼狈的样子。怎么这个郑子骞也这么特殊呢?其他人好歹还看看她,可这人却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一开始禾木还会感觉不甘心,而次数多了,她现在就只剩下无力了。 真的,脾气都快被磨干净了。 - 晚上,朝云沐浴之后穿好衣裳,正擦拭着发梢滴落的水时,屏风的另一侧忽然传来嘎吱一声,像是窗子被风吹动了一下。 朝云沉默着眨了下眼,擦着水珠的动作愈加缓慢,目光并未移动一下。 过了几息,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似是有些痛苦。 紧接着,程六低沉的声音好似贴着窗边而过:“什么人?” 打斗声愈发激烈,中间还掺杂上方天曜心虚的声音:“六儿,我就碰了他一下,这人怎么就倒了?他该不会是想要讹我吧?” 朝云绕过屏风走到窗边,程六抱臂站在一边,方天曜则犹疑不定地拎着剑,恨不得离地上那个碰瓷的有多远离多远。 “该不会是想讹银子吧?我可没银子给你。” 方天曜嘀嘀咕咕。 朝云探身看去,窗子底下躺着一个穿夜行衣的男人,他身上并未受伤,但嘴唇却是浅紫色,甚至有往深紫色过渡的趋势。 她从房间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瓶子扔给两人:“先把人绑起来,再把里面的解药放在他鼻子下,等明天起来再审吧。” 了尘从房顶上趴着探出头来:“这是不是小子骞说的那个采花贼啊?” 方天曜挑了挑眉:“采花贼?” “明天就知道了,”程六抬起头看房顶上那个反着光的脑袋,没忍住低笑一声,“和尚,拿个绳子过来。” 了尘扒着房顶,狐疑看他:“你笑什么?” 程六努力压了压嘴角:“没笑。” 他越说没笑,笑意就越是明显。 原本方天曜和朝云还能忍住,现在被他一影响,都没忍住,噗嗤噗嗤相继笑了出来。 先前只是低笑,三个人掺和到一起便逐渐变成了哈哈大笑。 了尘摸了摸干净的脑瓜子,不满地翻了白眼,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什么。 朝云捂着眼睛笑得停不下来,颤着声音极力解释:“和、和尚哈哈哈哈…我真没想到你的…哈哈哈你的脑袋怎么能这么亮?” 一句话卡了三四次,好不容易说完,三人又是一阵爆笑。 了尘一脸木然,方天曜再叫他一声,他嫌弃地抬抬头,两只眼睛里明显写着四个大字:莫挨老子。 方天曜捂着肚子摆摆手:“还是我去取绳子吧,你就留在这儿,黑暗需要你。” 了尘:“……” - 朝云的药有后劲儿,那个黑衣人足足昏迷到第二天下午才悠悠醒来。 正常人都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可他不,他是在意识醒来的一刹那猛然睁开了双眼,迅速打量周围环境,似是在确定有没有危险。 他似乎身在一间很小的杂货间,刘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没有着力点,没能站起来。 这会儿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绑着绳子,绑他的人应该是担心他醒来跑了,故而将他绑得尤为结实。 刘锐冷眼看着一圈圈把自己从脖子绑到脚踝的绳子,面无表情。 背后之人真是高估他了,就这个绑法,别说他了,就是岑寂公子来都跑不出去。 只要舍得用绳子。 他艰难地抬了抬膝盖,想要屈膝动一动,可谁知道他这么一动,哗啦哗啦的铁链声便跟着响了起来。 铁链的另一端被缠在厨房门边腌咸菜的缸上,银子正迈着小短腿在上面跳来跳去地玩,大灰二灰正在树上荡来荡去,发现铁链动了,他们惊都没惊讶,争先恐后地就往大堂跑。 朝云早上特地叮嘱他们的,铁链动了要立刻告诉她。 方天曜惊讶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 “醒了?” 杂货间里,只有一个脖子能站起来的刘锐眼皮一跳,破天荒骂了句脏话。 - 一刻钟后。 刘锐手脚解放地坐在桌旁,言简意赅地将“胞弟刘廷中了寒丝蛊,如今性命垂危,他百般追查多日才得到神医谷传人如今就在朔州城的消息,但因不能过于低调,所以才想出这样的办法”的一系列事情说了一遍。 说完,他将目光落在朝云和禾木身上,眼神疑虑:“昨晚在下中的毒毒性霸道无比,除了神医谷传人,在下实在是想不出还有其他人能够拥有这样的毒术了,请问二位姑娘,哪一位是宋朝云宋姑娘?” 此话一落,桌旁几人面色各异,纷纷紧盯着手里的杯子,目光专注,像是在数茶叶一样。 朝云拿着茶杯递到嘴边抿了一口,面色平静,没有说话的意思。 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禾木也低着头,用倒茶的动作来掩饰自己,抑制住想要往身旁看的想法。 可实际上,她这样的反应已经无声地告诉对方答案了。 刘锐站起身,面朝朝云利落跪地,抱拳恳求朝云:“宋姑娘,寒丝蛊已在我胞弟身上发作数日,在下实在是没办法了,宋姑娘,刘锐愿在此立誓,只要宋姑娘救我胞弟一命,在下愿为姑娘当牛做马在所不辞,哪怕是要在下这条命,在下也绝不反抗!” 一个原本冷硬如铁石的男人,此刻抛却尊严地跪在地上哀求别人,双眼含泪,语气哀伤,可见兄弟俩感情不是一般的好。 朝云没想到他能这么快猜出来,但她面上没有丝毫惊讶,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说:“说两件事。” 刘锐忙不迭道:“你说,你说,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朝云摇摇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她说:“第一,我是神医谷的人,这没错,但你打听的消息应该不全,我学的是毒,不是医,我不会医术,也从未医治过人。” 刘锐脸色一白。 “第二,”朝云若有所思地打量他“你口中的胞弟,是不是叫刘廷?” 众人动作一顿,方天曜率先发出疑问:“刘廷?哪个刘廷?” 齐端摇摇扇子:“让你差点死了的那个。” 他这么一说,方天曜迅速想起了那日的事情,认真纠正:“让我差点死了的是那个飞镖。” 话音刚落,桌旁的几人齐齐噤了声,扭过头去看面如纸白的刘锐,目光悠长、意味深长。 刘锐后悔莫及,一咬牙,竟然直接弯腰朝朝云磕了个头,语气里带着无法言喻的绝望。 “只要姑娘救我胞弟一命,在下任凭诸位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15
第81章 朝云并未松口,她只是让刘锐把人带来,她先看看再说。 刘锐语气中的绝望提醒了她,如果他一直没能找到她还好,一旦找到了她面前,就像是看到了希望。 她不能让刘锐这样的高手对神医谷产生‘看到希望又眼睁睁看着它消失’的感觉,谁知道他被逼疯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她不能为神医谷招来这种仇家,那样她这一生都会沉浸在后悔的情绪中。 见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刘廷,即便朝云有心理准备,也不免被他瘦骨嶙峋的样子惊了惊。 刘廷脸色苍白,几乎没有半点血色,身体瘦弱,像是大病一场,大约每时每刻都忍受着无边的痛苦,他连睁眼皱眉都颇为费力。 朝云不是没见过被蛊虫蚕食的人,但他们大多都会在蛊虫发作的前期去找师父医治,而不是拖到这种程度。 刘锐心里焦急不已:“宋姑娘,怎么样?” 朝云抿了抿唇,略一思索,道:“蛊虫已经破坏了五脏六腑,他内力尽失,已是回天乏术,即便我师父来也没办法。” 刘锐身上的绝望登时浓重不已,朝云平静地宣告:“我本来还在想,我从未给人治过病,去除蛊虫的方法更是连看都没看过,如何才能帮到你们。不过现在倒是不用想了,刘廷这个情况,只是配几副药的事儿,我能将他的性命吊住,三个月。” “最长只有三个月,”朝云伸出三根手指,补充道,“我保证三个月内你的身体同正常人差不多,只是较为虚弱一些,不会再经历蛊虫撕咬的痛苦。” 刘锐坐在床边看着胞弟,目光有些呆滞,仍然是那副接受不了的模样。 朝云往后倚了倚椅背:“我可以保证,你出了这个门,就没人能许给他三个月的时间了,连我师父都不可能,做个决断吧。” 刘廷费力地睁开眼睛,嘴唇微动,似是想要说什么。 刘锐难以接受地摇摇头,口中喃喃道:“不,不可能!阿廷不会死的,走,哥哥带你去找更厉害的大夫,他们一定有办法的!” 他红着眼睛将刘廷抱起来,滚烫的泪水砸在对方的手背上,晶莹剔透。 兄弟俩越过朝云,朝云坐在原位,没阻拦。 走到门口时,刘廷艰难地张了张嘴,叫了声:“哥。” “我想……”尽管承受着这样的痛苦,比起之前,刘廷却反而多了几分看尽千帆的豁达,他的语气无痛、无畏,一字一顿,“我想,留下来…” 看着满脸写着焦急与慌张的兄长,刘廷努力地牵了牵嘴角,对他露出一个极其浅淡的笑容。 刘锐杵在原地,无声大哭,连原本坚毅的背影都透着无尽的哀恸。 朝云闭了闭眼睛,眼睫微颤。 - 茶馆里唯一的一间客房给了禾木睡,刘廷又是病人,可能起码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方天曜便将床让了出来,他和刘锐每晚可怜巴巴地在大堂打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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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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