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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云从柜子里拿出许多瓶瓶罐罐放在桌上,又去院子里晒草药的架子上挑挑拣拣,了尘惊慌着从屋子里跑出来找她:“朝云朝云,刘廷好像晕过去了!怎么办怎么办?” “可能是疼晕的吧,”朝云挑出几株草药,又给几样草药翻了个,随意道,“你若是担心,便给他渡点内力,你们佛家修的心法最为刚正不阿,对这种阴毒蛊虫的压制作用最大了。” 了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啊,”紧接着,他又想起另一件事,“诶,朝云,你这……” 话说一半,他陡然意识到茶馆里现在还有其他人,这话不好问出来,便及时住了口。 朝云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是想说我这不是会治蛊虫吗?” 了尘颇为老实地点了点头,银子围着脚边乱晃,他便俯身将她抱了起来。 朝云将挑好的草药放在一旁的簸箕上,面色分外淡定:“在神医谷中也好,下山之后也罢,不救死扶伤,这是我的规矩。对于世上大多数人,我并非不能救,救不了,而是不想救。” 前两次为方天曜和谢衡配药已经算是小小地踩到那条线了,因此现在帮刘廷配点药,也不是不能接受。 了尘摸摸银子毛茸茸的小脑袋瓜,似懂非懂地去给刘廷传内力去了。 银丹草,松离叶……材料拿齐了。 朝云抱起簸箕,准备回屋,刚转过身,脚步便是一顿。 初见时谢衡虚弱的身影自脑海里闪过,虽然这些日子了尘的饭将他养得胖了一些,但疾病缠身,他仍旧比常人要虚弱许多。 左右都是配药,配一份也是配,两份也是配。 这么一想,朝云便又返回身去,动作迅速地从每层架子上挑了两三样草药,全程完全未加思索,像是早已在心里演练过许多回一样。 朝云满意地点点头,抱着簸箕回房间了,路上还在嘀咕:“最好再加一点人参才好,也不知道哪个庸医给他开的药,茯苓草怎么能做主药呢?真是的…” 天色暗了又亮,朝云的房间一大早便打开了,她打着哈欠走出来,手里拎着几包药和几个瓶子。 走到齐端他们的房门口,她正想抬手敲门,刘锐穿戴整齐地从大堂过来了。 看见她手里的药,刘锐分外惊讶:“配好了?这么快?” 朝云掩嘴打了个哈欠,眼底乌黑一片,抬手把药递给他:“喏,正好你来了,一共三天的量,纸包的每日一包,瓶子里的药丸每日两颗。” 刘锐有些疑惑:“没有…其他需要注意的了?” “没了,这药就是给蛊虫吃的,等三天的药都吃完了它就会睡着了,估计再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能看见你了。” 刘锐握紧了手里的药材,他自然是听得懂对方话里的意思的,蛊虫再醒过来,阿廷已经死了。 朝云转身往屋里走,却再次被对方叫住:“还有什么事?” 刘锐张了张嘴,迟疑着问:“宋姑娘,你真的不会驱逐蛊虫吗?” 朝云不耐烦地掀了掀眼皮:“说了不会就是不会,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才满意?” 说完,没等刘锐回答,她紧接着说:“你也用不着怪人怪己的非要找出个罪魁祸首来才能消停,我告诉你,这世上的大夫都不欠你的,就算是我会,就不给他治又能怎么样?难不成因为我不治你就要杀了我不成?” 刘锐站在原地,冷不丁被她戳中之前的心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朝云也不在意他的反应,她早猜到了:“你弟弟的寒丝蛊不是我下的,我就是不治你也没资格杀我,当然,你如果能杀的了我也是你能耐,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但是要我说,谁下的蛊你就找谁去,欺负大夫算怎么回事?怎么?因为对方太强大杀不了?你就只能杀杀没什么本事的大夫或者自杀?” 刘锐被狠狠地钉在了原地。 “看你这个表情就知道你没法把对方怎么样,这蛊虫不会是他自愿被下的吧?” 刘锐眼中震惊一闪而过,朝云嗤笑一声:“那你还跟我折腾什么?当初既然是自愿的,那落得这般境地也是他合该承受的。” “你知道什么?!”刘锐不悦地皱起眉,极力为胞弟辩解,“他那时候还小呢,如何知道此事有这般后果?” “停,”朝云抬了下手,问,“你花多长时间找到的我?” 刘锐不明白她的意思,却仍是思索答了:“三个多月吧。” 朝云又问:“那刘廷身上的寒丝蛊距离第一次发作已经多久了?” 刘锐声音渐弱:“……三年。” “所以啊,”朝云耸了耸肩,似是无奈,“他自己做的决定,自然要自己承担,你凭什么拉着无辜的人一起呢?” 刘锐愣了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许久都不曾离开。 - “近日可觉得好些了?”朝云将厚实的披风披在郑子远身上,等他系好后推他出了房间。 郑子远慢吞吞地系着披风,朝云又帮他拢了拢,直至围得密不透风才放手。 郑子远仰起脸看她,笑容比之前开朗阳光了一些:“谢谢长姐的药,我感觉身体好多了。” 确实是好多了,从前即便是盛夏时分也是全身冰凉,如今竟感觉回暖了不少,可能也是因为如此,他才感觉心口常年郁结的一口气舒缓了不少。 都是长姐做的啊。 朝云冷淡地颔了颔首,转而谈起其他话题:“怎么今日决定出门了?做好心理准备了?” 郑子远又笑了笑,显然是想开了不少:“那日事发突然,后来仔细想了想,长姐的朋友,阿远总该去见一见的。” 更何况…… “昼夜尚有交替之时,我总不能因为看不见想看的,便永远不睁眼了吧。” 少年笑容明朗,温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竟像是与他融为一体了一般。 朝云轻轻笑了笑,嗯了一声,推着他往前走了。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14
第82章 “啊啊呜!” 茶馆里爆发出一声生无可恋的哀嚎。 方天曜扔出自己的手里剩下的叶子牌,一张大脸摊在桌子上,哀怨道:“什么啊?我今天手气也太差了吧?” 区区半个时辰,他已经输掉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了。 朝云冷哼一声:“你少来,别给运气扣黑锅,分明是你玩的太差,你看禾木多聪明?” 禾木坐在桌旁,脸上笑意盈盈。 一开始来的时候她还不会玩这些东西,可看着他们玩的次数多了,她渐渐便学会了,后来加入之后,常常都能赢得盆满钵满,很少有输的时候。 她玩这种东西玩得是得心应手。 把爹爹救出来之后,说不准能靠这项技能发家呢。 禾木认真地思考。 齐端比他输得少点,但他坚信自己的手气被方天曜影响了,因此赶他下去:“你快下去吧,再玩两把输得倾家荡产了,赶紧换和尚来。” 和尚正在一旁抱着一盆枣取枣核,再过几日便是中秋了,到时候他们茶馆要提供月饼的,其中就有枣泥馅的。 方天曜被推搡着下来,自然就接过了取枣核的任务,只能在一旁幽怨地看着他们继续玩。 桌上几个人绞尽脑汁,宫心计牌友计全使上了,就为了让自己手边的银子堆越堆越高。 街道上有些昏暗,茶馆里亮着烛光,时不时还会传出声音“播报”打牌的进度。 “方天曜!你是不是给齐端换牌了?!” “什么换牌?我没有啊!” “你少来,我都看见了!禾木,快,他肯定把牌藏到身后了!” “我天呐,天曜你怎么还把牌藏到屁股下面了!” “……” “方、天、曜!” - “谢衡哥,临国信奉以孝为先,但这世上的父母也不都是爱护子女的,若父母自私自利,品行不端,再孝顺不就相当于愚孝了吗?” 房间里,谢衡与郑子远面对面坐着。 甫一见面,郑子远便与谢衡一见如故(单方面的),他脑子里经常会有许多的问题去问对方,因此往谢衡屋里跑得特别勤。 朝云倒也和他提过几次做城主的事情,问的次数多了,郑子远便不太能张得开口拒绝她了。 他的犹豫和动摇都被朝云看在眼里,因此也不多逼他,甚至总是让他找谢衡,说不准谢衡劝几句他就同意了呢? 但是谢衡的回答每每都是利索地从书架上取下几本书,一股脑塞到郑子远怀里:“把这些书看了就懂了。” 郑子远眨眨眼:“如果我看完了还是没懂呢?” 谢衡淡淡道:“那就……吃好喝好睡好。” “……”郑子远立刻低头看书,不再说话了。 后院里的那棵大树落叶落得极快,它枝繁叶茂,夏日的时候能将整个茶馆都笼罩在阴翳之下,而到了秋日,叶子朔朔飘落,也能在后院里铺满厚厚的一层。 方天曜最不注意形象,动不动就和大灰二灰一起去叶子堆里滚着玩,笑声飘荡在茶馆内外,简直震耳欲聋。 朝云嘴角抽了抽:“这是人干的事吗?” 齐端:“自古逢秋悲寂寥,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破坏意境啊。” 郑子远没忍住露出一个笑容。 放在往常这个时候,他真的能感觉到无边的孤独,秋风萧瑟,总能把人也影响得十分称这个季节。 他没想到世上还会有方天曜这样的人,如此看来,他从前的确是太过悲观了,错以为目光所及便是世间,实际上不过是坐井观天罢了。 方天曜摘掉头顶的叶子,朝他们招手:“快来啊,真的很好玩的。” 程六嫌弃:“你是猪吗?还在地上滚?” 齐端一脸平静地收回自己刚刚悄然无声迈出的腿。 话音刚落,程六便遭到兜头一堆叶子的袭击。 方天曜略略两声,格外……嘚瑟。 哦不,是欠揍。 下一瞬间,整个后院便宛如捅了落叶窝一样,满天都是纷纷扬扬的落叶,方天曜和程六便在其中摔跤,动不动就倒在地上,然后两个人光凭拳脚功夫较量。 朝云几个人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四散开各干各的了。 齐端抱着银子,看着两个人摇了摇头,颇为无奈。 了尘只是喊了句:“你们俩打完架别忘了去打水啊。”就走了。 反而是郑子远在旁边看完了全程,等到两人打够了,方天曜呈大字型被埋在落叶中,像是睡着了。程六狼狈地站起身整理衣裳,看见一旁看得饶有兴致的郑子远,动作顿了顿,然后抱起自己的剑往井边走。 程六单手拎着绳子将水桶往外拽,神色自然,毫不费力。 郑子远羡慕地看着他,问道:“程六哥,你们为什么每天都能这么开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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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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