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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女帝的影卫首领,白渊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心”这种累赘。可在那晚的漫天风雪里,当他看到秋分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血渡给林焕之时,他那颗被冰封了数年的心,裂开了一道无法弥合的缝隙。 他厌倦了那座充满血腥气的皇城,厌倦了那个永远躲在珠帘后、冷眼看众生相残的女人。 他本想在今夜,趁着风雪未停,带着秋分消失在官道的尽头。然而,别院外骤然响起的重甲摩擦声,如同一道惊雷,劈碎了他所有的幻想。 “白大人,陛下谕旨:既然‘逆贼’已带回,便请入宫受审。” 统领的声音冰冷。白渊闭上眼,自嘲地勾起嘴角。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这个影子,终究还是走不出主人的阴影。 大明宫,杀机暗涌。 秋分被锁在玄铁架上,意识依旧沉沦在昏迷中。女帝那一袭明黄的长裙在空旷的殿宇内曳地而行,她的目光扫过秋分,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白渊身上。 “白渊,朕让你去拿他的头,你却把他完整地带了回来。”女帝的声音平缓,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压,“你以为,朕看不出你的私心?” “臣,死罪。”白渊重重叩首。 “私纵要犯,图谋私奔。”女帝坐回龙椅,指尖轻轻一挥,“拖下去,当着这少年的面,将白大人寸寸凌迟。至于这西域余孽,即刻处斩。” 白渊猛地抬头,眼底第一次露出了惊恐。他知道女帝言出必行。生死关头,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雪原上那诡异的一幕:林焕之分明中了必死的剧毒,可在换了秋分的血后,竟然在短短一刻钟内起死回生,内力甚至更胜从前。 他不明白原理,但他看到了结果。 “陛下且慢!”白渊声如洪钟,在空旷的大殿内激起回音,“杀了他,陛下便再也求不到真正的‘长生’了!” 女帝原本已经挥出的手猛地一顿,凤目微眯:“长生?” “臣在雪原监察,亲眼目睹林焕之毒入心脉,绝无生还之理。”白渊强压下心头的狂跳,将那个足以改写命运的谎言和盘托出,“可就在那一根银管之间,这少年的血注入林焕之体内,黑血变红,枯木逢春!陛下,臣虽不知这血液为何神异,但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少年的血,其药性之烈、续命之奇,远胜那传闻中的鲛人神药!” 女帝的呼吸声明显沉重了。 “远胜鲛人药?”女帝起身,缓缓走到秋分身旁,用那尖锐的护甲在秋分腕间的伤口处轻轻一挑。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滚落,在大殿的灯火下,闪烁着一种近乎妖异的光。 “林卿的命,朕是知道的,确实该绝了。”女帝低声自语,眼中贪婪的欲望如同野火般烧起,“白渊,你最好祈祷你说的都是真的。若朕试过这药引无效,朕会让你和他,在那水牢里化成一滩烂泥。” 女帝转身,声音决绝:“将这‘药引’送入养生殿,每日取血一盅供朕服用。白渊抗旨谋私,念在其献宝有功,死罪暂免,打入天牢。” 白渊被带下去时,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个依旧昏迷的少年。 他并不知道秋分血液里藏着的百毒抗性,他只是在那个绝境中,利用女帝对长生的执念,为秋分换来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哪怕,那是另一个更加残忍的炼狱。
第24章 寒牢困虎谋生死 王象城的冬夜,风雪愈发狂乱。在那座象征着皇权绝对威严的天牢深处,连风都吹不进那股令人作呕的湿冷与铁锈味。 林焕之换下了一身张扬的红袍,此刻的他裹在玄黑色的紧身劲装里,宛如一条穿梭在暗夜里的黑曼巴。靠着吉叔在外围制造的一场不大不小的火灾骚乱,以及他在宫中经营多年的暗桩,他避开了所有巡卫,推开了天牢最底层的那扇铁门。 “吱呀——” 门后,是一个被黑暗吞噬的世界。 在牢房的正中央,曾经温润如玉、白衣不染尘的白渊,正被粗壮的玄铁链吊挂在刑架上。 他的那身白衣早已破碎,暗红色的血迹在布料上凝固、干裂,又被新出的鲜血覆盖。他的双指因为承受了过重的酷刑而微微扭曲,那是他身为医者最珍视的部分,如今却像残缺的枯枝。 可即便是这样血肉模糊、气息奄奄,当他缓缓抬起头时,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依然透着股令人心惊的傲气。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属于文人的风骨与影卫的决绝。 “林老板……”白渊的声音极轻,带着破碎的风箱声,却依然有着某种气定神闲的节奏,“你比我想象中……回来的要晚一些。” 林焕之从阴影中走出来,火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扭曲的脸。自从换了秋分的血,他体内的真气便如脱缰的野马,让他的眼神里燃烧着一种不安分的疯劲。 “白首领,你这副样子,可真叫爷痛快。”林焕之走到白渊面前,伸手挑起他下巴上的一块碎肉,动作近乎温柔,眼神却嗜血残暴,“听说你为了活命,把秋分当成‘长生药’卖给了那个疯婆子?你这白皮下藏着的心,比爷的还黑啊。” 林焕之猛地发力,手指死死扣住白渊的下颌,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他在哪?告诉我,他在哪!” 白渊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滑进眼眶,但他连一声闷哼都没有发出来。他只是盯着林焕之,嘴角溢出一丝凄凉而嘲讽的笑: “林焕之……若我不说他是药引……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凉透了的尸体。” 白渊艰难地喘息着,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沉的哀恸:“他被关在‘养生殿’……那是女帝的寝宫侧殿。每天一盅心头血……算算日子,他撑不过这三天了。” 听到“心头血”三个字,林焕之周身的真气猛地炸裂开来,将四周的刑具震得嗡鸣作响。 “那个疯女人……”林焕之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阴森而狂妄,“她想长生?爷偏要送她去见阎王。白渊,你想死,还是想最后当一次’救世主’?” 白渊闻言,发出一声微弱而凄凉的长叹。他闭上眼,任由锁链勒入皮肉,声音里透着一种看透生死的死寂: “林焕之,别疯了。我侍奉她十二年,比谁都清楚那座宫殿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大阵,是无数影卫用命堆出来的死局。凭你一个强弩之末的红衣魔头,加上我这个废人?你不是去救人,你是去送死。” 白渊睁开眼,自嘲地看着自己扭曲的手指:“我这条命早就是她的了。我试过反抗,结果你也看到了。你要杀她,这不仅仅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这是自寻死路。我答应你,不过是换个地方咽气罢了。” “送死又如何?白首领,你以为你死在这儿,秋分就能活?他现在在养生殿,每天被取走一盅心头血。那可是心头血啊……那是他的命!等他被榨干了,你猜那个疯女人会怎么处理他的尸体?喂狗?还是烧成灰?” 白渊的身躯猛地一颤,瞳孔因恐惧和愤怒而剧烈收缩。 “你在这儿装什么冷静?装什么大局为重?”林焕之盯着他,字字诛心,“你不敢去,是因为你怕死在那个女人手里,还是怕面对那个被你亲手推入深渊的孩子?白渊,你这条命反正已经废了,不如跟爷去闹个天翻地覆!哪怕只能杀出一条缝让他逃出去,也比你吊在这儿等死要强!” 白渊沉默了,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知道林焕之是在激他,但他更知道林焕之说的是事实。 他已经一无所有了。尊严、地位、圣宠,全都碎成了齑粉。 “……心头血。”白渊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眼神从死寂渐渐变得狰狞。他突然爆发出一阵自毁般的低笑,那笑声在阴森的牢房里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好……好一个破罐破摔。林焕之,你果然是个疯子。既然这人间活不成,那白某便陪你去那黄泉路上,最后当一回恶鬼。” 白渊死死盯着林焕之,目光如炬:“带我出去。我有内廷司的布防图,我知道那座大阵唯一的生门。你杀人,我带路。哪怕是死,我也要死在那养生殿的台阶上!” 林焕之发出一声嘶哑的狂笑,猛地挥动手中的乾坤钱。寒芒闪过,玄铁锁链应声而断。白渊如同一只折翼的白鹤,软绵绵地跌落在林焕之怀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两人的衣襟。 在这一刻,宿敌变成了盟友。他们一个疯得彻骨,一个冷得绝望,在踏出铁门的那一刻,他们已经将命留在了身后。
第25章 心血尽处惊雷起 大周禁宫,养生殿。 这里虽名“养生”,却终年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檀香味,试图掩盖那股若有若无的清苦药气,以及……鲜血的腥甜。 宫殿深处,重重明黄色的薄纱后,一只通体晶莹的汉白玉台架被架在炉火旁。秋分半赤着上身,双手被金丝锁扣固定在玉台两侧,曾经温润如玉的身躯,此刻已消瘦得几乎能看见肋骨的形状。 他的心口处,贴着一枚特制的赤金漏斗,一滴、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正顺着金色的纹路,缓缓滴落进下方的琉璃盏中。 那是他的心头血。 而在宫殿下方的幽暗夹层中,林焕之正背着气息奄奄的白渊,在狭窄的甬道里飞驰。 林焕之的呼吸粗重如牛,换血后的后遗症让他双眼布满血丝。 “左转……咳……三步,按下……那个铜首。”白渊伏在他背上,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曾经算尽天下人的内廷司首领,此刻身体轻得像一张纸。他的血顺着破碎的白衣,不断滴落在林焕之的肩头,温热而黏稠。 “白渊,你最好没记错路。”林焕之咬牙切齿地低吼,疯狂与杀意在他眼底交织,“若是爷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凉了,爷就把你这一身骨头一根根拆下来,垫他的棺材!” “放心……”白渊自嘲地闭上眼,手指死死扣住林焕之的肩膀,借着痛感维持最后一点清醒,“这条路,我走了……十二年。” “咚。” 最后一滴心头血落入盏中。 女帝端坐在榻旁,她今日未施粉黛,眼角的细纹在昏暗的灯火下无处遁形。她贪婪地端起那盏温热的血酒,嗅着里面那股奇异的、能让人心神颤动的药香。 “果然是好药。”女帝低声赞叹,指尖轻抚秋分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这孩子的血里,带着一股不属于这凡间的生机。白渊那狗奴才,倒真没骗朕。” 秋分虚弱地睁开眼,视线已经模糊。他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嘴角竟浮起一抹淡淡的、悲悯的笑。 “长生……”秋分的声音细不可闻,“你要的不是长生……是永恒的孤独。” “放肆!”女帝面色一厉,猛地甩开他的脸。她拿起那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刀尖抵在了秋分的心脉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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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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