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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焕之,我本以为这一路走来,我们至少算个同伴。”猖狸的声音不再沙哑,反而透着一种大义凛然的清越,她踏前一步,枪势如虹,“但我生在大周,长在大周。大周的草木是我之魂,大周的敌人便是我之死敌!” 她横枪而立,周身散发出的侠气竟在这满是血腥的战场上撑开了一片清朗。 “你要祸乱天下,我便在这滩头取你性命。今日此地,不问私情,只决生死!” 猖狸的话音未落,林焕之眼中的那一抹温情已然彻底湮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冷静与杀机。他没有半句废话,右手虚空一按,袖中两枚乾坤钱已然化作两道青色流星,呈双龙戏珠之势,直取猖狸的心口与咽喉。 “铛!铛!” 两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几乎重叠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猖狸面不改色,手中断魂枪如黑龙摆尾,精准地抽击在钱币的侧翼。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乾坤钱,竟被这杆看似寻常的长枪硬生生弹开。 然而,林焕之嘴角却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他五指猛地一张,那些系在钱币后的千丝万缕瞬间如毒蛇吐信,借着被弹开的势头顺杆而上,在半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死死缠绕在了断魂枪的枪头之上。 “起!”林焕之低喝一声,右臂肌肉暴起,猛地向后一拽。 他这一拽蕴含了千钧之力,寻常兵刃在这种切割力极强的丝线缠绕下,理应瞬间崩碎成数段。可令林焕之呼吸一滞的是,那长枪不仅未断,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没有出现,枪身反而因紧绷而发出一声苍凉的低吟。 就在林焕之因这神兵“断魂”的坚韧而愣神的万分之一秒,猖狸动了。 她不退反进,竟顺着林焕之拉扯丝线的力道,身形如离弦之箭般贴沙而过。她步法轻盈得不可思议,在那血腥遍地的滩头上,竟踏出了一种如履平地的肃杀感。 “撒手!” 猖狸双手交替,长枪在指尖飞速旋转,带起的劲风将缠绕的丝线绞得咔咔作响。在林焕之尚未撤回力道的空当,她已然破开了那层层叠叠的“铁布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杀到了林焕之身前。 近了,太近了。 秋分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股由于贴近林焕之而带来的“绝对安全感”被瞬间撕碎。 断魂枪那漆黑深邃的枪尖,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在狂风中稳稳地停住了。它距离林焕之那张苍白俊美的脸庞,仅仅剩下不到一寸的距离。 那一点寒芒,倒映在林焕之骤然缩紧的瞳孔里,也定格在了秋分近乎停跳的心脏上。 此时的林焕之,右手还死死拽着那些颤动的丝线,左手依然紧紧扣着秋分的后领。他的鼻尖甚至能感受到枪尖散发出的那种经年杀伐的血腥气,只要猖狸的手再往前送上一分,这位刚刚回到故土的西域王,便会当场陨落在自家的滩头上。 “林焕之,”猖狸直视着他的双眼,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乱,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满是决绝,“你的线快,还是我的枪快?” 林焕之虽然命悬一线,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疯狂笑意。他没有松开手中的丝线,反而微微侧过头,用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挑衅的姿态,将自己的脖颈更靠近了枪尖一分。 “猖狸,你这一枪刺下去,我的血,可就要溅在秋分的脸上了。” 秋分僵在两人中间,左边是林焕之那如冰块般寒冷的躯体,右边是猖狸那如烈火般灼人的杀气。他甚至能听到,在这一寸的生死距离间,命运齿轮发出的沉重磨合声。
第51章 一寸寒芒,死生不复见 滩头上的风带着海水的咸腥和刺骨的凉意,将三人的衣角搅在一起。 林焕之的鼻尖距离那漆黑的枪头不到一寸。那是真正死亡的味道,冷冽、陈旧,带着断魂枪特有的铁锈气。他甚至能感觉到枪尖激荡出的细微气劲,正一寸寸割裂他脸上的皮肤。 可他没有退,甚至连扣在秋分领口的手都没有松开半分。秋分被林焕之死死扣在怀中,背脊紧贴着男人冰冷的皮甲,正前方则是猖狸那透着杀意的枪尖。他能清晰地听到林焕之胸腔里沉重而急促的心跳声,也能感受到猖狸握枪的手在极度克制下的轻颤。 他低头看去,瞳孔骤然紧缩——猖狸握枪的右手虎口处,此时正顺着玄铁枪杆往下淌血。那不是林焕之伤的,而是她为了在那一瞬爆发出极致的速度,强行震开了林焕之的缠丝,被反震之力生生震裂的。 鲜血滴在金色的沙滩上,迅速洇开一点点暗红。 “猖狸,松手……”秋分的声音在颤抖,他想伸出手去平复这场死局,却发现自己连指尖都动弹不得。 “林焕之,当初在归墟,是我和秋分一寸一寸把你从那些鲛人嘴里拖出来的,你的命,本该是干净的。” 林焕之看着近在咫尺的寒芒,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震荡而出,牵动了他的旧伤,让他唇角溢出一丝刺眼的鲜血。 “干净?”林焕之微微偏头,任由枪尖在他侧脸划出一道血痕,语气近乎轻佻,“猖狸,这世上从来没有什么干净的王座。你既然自诩是大周的子民,觉得我是大周的威胁,为何这一枪还不刺下来?是在等我求饶,还是在等……你自己死心?” 猖狸的手腕猛地一抖,枪尖发出一声哀鸣。 “林焕之,你我私交已尽,从此往后,只有家国大义!” 猖狸清啸一声,腰肢发力,手中长枪猛然一旋,原本凝滞的枪尖瞬间化作一团漆黑的暴雨,对着林焕之倾斜而去。 林焕之虽然怀中锁着秋分,动作却丝毫不减半分凌厉。他带着秋分飞速后撤,每一步都踏在沙滩的生死线上。右手那数枚乾坤钱随着他甩袖的动作,牵引着成千上万道金丝在身前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银网。 “铛!铛!铛!” 火花在三人之间疯狂迸溅。猖狸的断魂枪大开大合,每一次横扫都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而林焕之的乾坤丝线则阴柔狠辣,如影随形。 秋分被林焕之带着在漫天飞舞的丝线与枪影中旋转换位,那种窒息的安全感再次袭来——林焕之宁愿硬生生受了猖狸的一记侧踢,也绝不肯挪开护住秋分心脉的那只手。 两人在滩头飞速交换位置,碰撞带起的飞沙走石模糊了视线。那是昔日战友的死斗,每一招都精准地切向对方的破绽,每一式都承载着决裂的痛楚。 “王上!响尾蛇旗的残部杀回来了!”吉叔突然厉声喝道。 远处的沙丘后,原本溃散的一支劲旅竟然借着两人内斗的空隙,重新集结,正朝着码头疯狂冲刺。 猖狸听到了后方的喊杀声,她的眼神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挣扎,随后长枪猛地横扫,将林焕之逼退三步。 “林焕之,这一枪,还你在岛上的救命之恩!” 她突然转身,背对林焕之,手中的断魂枪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竟是冲向了那群掩杀而来的响尾蛇旗残部。她单薄的背影在漫天硝烟中显得孤傲而决绝,每一枪挥出,都带走数名敌军的性命。 她在为林焕之清场,却也在用这种方式,彻底斩断两人之间最后一丝温情的可能。 “走!上岸!”林焕之没有一丝犹豫,趁着猖狸杀入敌阵的间隙,猛地拽起秋分,朝着单峰骆驼旗守护的营地飞驰而去。 秋分不断地回头,看着那个在敌阵中白刃往来的黑衣少女。他知道,猖狸在用命为他争取进入西域腹地的时间,也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下一次见面,她不会再留情。 “林焕之,你回头看一眼她啊!”秋分愤怒地嘶吼。 “我不看。”林焕之的声音冷酷得近乎残忍,“看了,我就走不了了。” 西域的狂风卷起漫天黄沙,渐渐遮住了滩头上的厮杀声。当秋分终于踏上那片坚硬的高地时,再回首,海边已只剩下残阳如血。 猖狸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第52章 重逢与旧梦,破碎的王座 西域腹地的风沙比海边更加狂暴,单峰骆驼旗的军营扎在乱石戈壁之间。林焕之在一众精锐的簇拥下踏入主帐,他面色苍白,却在看到营火旁那个忙碌的背影时,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情绪。 “吉叔,你把她接来了。”林焕之的声音低哑。 秋分猛地抬头,只见那提着药箱、正为伤兵包扎的素衣妇人转过身来,满面风霜却眼神温柔——那是他的娘亲。 “娘!”秋分顾不得林焕之的禁锢,踉跄着冲了过去。 林焕之看着母子相拥的画面,并未阻拦,只是识趣地挥了挥手,示意亲兵退后。但他随即压低声音嘱咐吉叔:“在夫人的帐篷外加派重兵,没有孤的允许,秋分一步也不准离开。” 帐篷内,烛火摇曳。秋分紧紧攥着娘亲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 “我的儿,苦了你了。”娘亲抚摸着秋分的脸,长叹一口气,“你用一身血救了林焕之,那是你的医德,也是咱们家的劫数。” “娘,他到底是哪门子西域王?”秋分眼眶通红,声音微微颤抖,“西域各部落如今杀得不可开交,哪里来的王?” 娘亲沉默良久,缓缓讲述了一个被尘封在战火下的秘密。 在大周建立之前,这片土地曾被称为“乾朝”。那是一个由西域皇室统领、横跨大漠与中原的庞大帝国。然而盛极必衰,诸侯叛乱,中原将领杀入都城,大火烧了三天三夜,乾朝彻底崩塌。余部退守西域,四分五裂,变成了如今互不相容的部落。 “而林焕之,是乾朝正统帝王血脉的最后独苗。”娘亲眼神复杂,“据说乾朝皇室有一项秘传的绝技,能以指尖丝线操控特制的‘乾坤钱’。今日他在滩头所展露的,便是皇权归位的铁证。单峰骆驼旗是唯一死忠于乾朝的部落,而其他五大家族,早已有了各自为王的私心。” “可他不是大周的归信楼楼主吗?”秋分听得瞳孔地震。 “那是他偷来的十三年。”娘亲压低声音。 十三年前,年少狂傲的乾朝遗孤挂帅出征,却在大周精骑的冲杀下被长枪贯穿胸膛。那一战,所有人都以为他必死无疑。可他却在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冷静得近乎恐怖。他剥下了一名战死的大周统领的盔甲与信物,那个人,名叫林焕之。 真正的林焕之没有父母妻儿,是个孤臣。他冒名顶替,被大周军医救回。女帝惜才,见他立下赫赫战功却性命垂危,竟不惜动用禁术,赐予他鲛人血续命。 他就这样在那张人皮面具下活了十三年,造归信楼、网罗天下情报,成了女帝最信任的一柄暗刃。 “那……吉叔带我去京城赶考,也是故意的?”秋分惊呼。 “没错。”娘亲苦涩点头,“吉叔这些年一直收到神秘信鸽传回的西域秘语。为了确认那个在京城只手遮天的‘林楼主’是否就是当年失踪的王,他才特意带你去归信楼,利用你天生的医眼去窥探他的血脉真身。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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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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