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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之前杜不渡一不做二不休敲晕了言无归,五个月来护在言无归怀里的孩子被杜不渡提溜出来放在一旁的地上。 上面太极殿的窗边季夫人趴在那里,见到平安和言无归都没事一时腿软滑跪在地上。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可是一抬头,季夫人看到了谦伯。 她原也是绝美的容颜,可经了这几年的殚精竭虑,那张漂亮的美人面上终究多了些倦意。 谦伯身后跟着小太监,端了托盘,三尺白绫、匕首、毒药。 季夫人撑着胳膊,又趴在窗边看着下面。杜不渡似乎对那个孩子很无措,他应该是想直接动手,但怀里还抱着言无归。 “平安就剩下四年时间了,陛下也容不了他吗?”季夫人已经不指望用什么父子亲情来劝说了,六年足够看清楚杜不渡对这个唯一血脉是什么态度。 那个孩子被季夫人养得很好,他几乎不同于这个世道的任何人。活泼可爱,没有被任何腌臜东西玷污,干净到谦伯时常会想起他曾经的小太子。 如果时间可以停在二十一年前,那大概所有一切都会不同。 “我如陛下的愿不碍他的眼。”季夫人看着面前的稚童,目光之中全是眷恋:“求公公怜惜几分平安,他只有四年可活,别让他死在父亲的手上。弑子的骂名陛下不在乎,您还能不在乎吗?” 说罢,季夫人拿起托盘中的匕首,对着自己的脖颈狠狠一刀。 贪生怕死的人,选择了最刚烈的死法。 那一刀下去割断了一半的脖颈,季夫人抽搐着,觉得麻木然后才是疼痛,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脖颈的那个口子涌,四肢迅速冰凉下去。 眼前一幕幕过往,幼年有长辈怜惜,后来战事四起,她被兄长带着东躲西藏逃了出来。 兄长本就是个只会吃喝玩乐的二世祖,一下负担起来两个人的生活,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兄长求生无门,为了几两碎银自卖自身。 有多久没想起记忆最深处的那个兄长了呢?哦,大概是被人吃掉了后。 又有多久没想起来过曾经的家族荣光和贵女尊荣了呢?可能从最初苟活就没再惦记过。 几两碎银怎么够一个小姑娘活着。她学会了赔笑,学会了忘记曾经高门贵女的骄傲,学会了辗转在各种遗留的门阀士族里求生。 直到,被当作礼物送到杜不渡的面前。 她一眼就认出来对方是谁,幼时就惊为天人的小太子,长大了后怎么会敛去光华呢? 只是小太子除了那张脸,没有任何从前的影子。她却靠着记忆里的东西成功留下来,她想到皇家重子嗣,才有了携子争位的念头。 季夫人觉得,自己真的很没有高门贵女的气节,她没有想过再为家族延续或是报仇,甚至她连记忆深处的那个兄长都在刻意忘记。 走马灯恍恍惚惚,停在平安身上,还有一个抱着平安的清隽身影。如果兄长还活着,大概也会像这个素昧平生的人一样护着自己吧。 谦伯走过去关了窗,招呼身后跟来的小太监们把尸体收敛周围都打扫干净。 有几滴鲜红的东西飘落在平安的手上,平安仰头看上去,只看到紧闭的窗,一瞬间心痛加窒息的感觉令平安很不适应。 再看看面前这个冷着脸的人,平安出于本能地后退,他害怕,却睁着雾蒙蒙的大眼睛仰头瑟瑟缩缩问道:“阿……言、言大夫怎么了?” 杜不渡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孩子,他厌恶孩子那张和他七八分像的脸,甚至厌恶因为这张脸勾动起来的那些回忆。 他提步走得冷漠,显然不愿意再多看这孩子一眼。 第一次直面杜不渡毫不隐藏的杀意,平安被吓得不轻,又往后退了一步,忽然晕倒在地上。 言无归醒来的时候有些恍惚。掌心是丝滑的锦被,鼻间是淡淡的幽香,耳边是翻阅折子的声音。 像是那六年里最平静的生活一般。但很快,这种感觉就被打破了,脚腕上熟悉的触感,一根铁链。 他撑着胳膊要坐起来,有人比他先一步,扶着言无归坐好。 温度适宜的水送到唇边来,言无归没有喝,先问道:“季夫人和平安呢?” 声音嘶哑,一开口嗓子生疼,没有往日里半点慵懒闲适的样子。 杜不渡把茶盏里的水含入自己口中,捏住言无归的下巴,逼他开口,用唇一点点把水喂进去。 起先还是挣扎,但后面发觉这些挣扎都是徒劳后,言无归顺着咽了几口水。 看他乖顺,杜不渡摸了摸言无归的发丝,如同奖赏恩赐一般的态度说道:“她们在雀楼。” 是在雀楼,不过一病一死。 言无归有些紧张,睁着什么都看不到的眸子,紧攥着杜不渡的衣衫追问:“还活着?”似是觉得自己问得太过于笼统,又补了一句:“两个人都还活着?” “活着。”杜不渡手指从发丝慢慢摸去脸颊:“寡人不是说过,你好好活着,她们就好好活着吗?” 这样子的话,可以信吗? 言无归心中恐慌,但只能逼着自己去相信。 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言无归放松下来后肩膀都不再紧绷着,继续试探:“那我可以去见见吗?” “不可以。”杜不渡的手从脸颊摩挲到脖颈,拇指顶着他的喉结,追着他因为不适应总是上下滑动的喉结:“你乖一些,说不准寡人什么时候心情好了会让你见。” 所谓的乖一些,言无归懂,但他不太愿意去做。拉了拉锦被,带了恰到好处的怯懦:“我有些不舒服,陛下容我再……” 他忽然被一股大力按在床榻上,杜不渡掀了锦被,把言无归的双腕按过头顶,冷笑问道:“你不愿意?”
第25章 绝处逢生 跨坐在言无归身上,轻薄的衣衫因着这些动作散落开。杜不渡一手扯了床榻边的链子,绕在言无归的腕上。顺着散开的衣襟剥出最诱人的果实:“不愿意也小意温存了六年。” 身体比本人更熟悉那些缠绵时刻的愉悦。杜不渡指尖在言无归胸膛上那一抹茱萸描摹,态度几乎称得上是恶劣地叫了一句:“言侍君。” 秋日寒凉,衣衫被全部脱掉后到底还是有些冷。言无归蹙眉,他有多不喜欢这个称呼他自己最清楚。 “一定要……一直装下去啊。”绝对强势的人,说出来这话几乎就是嘲讽。但杜不渡自己清楚,就算是虚情假意,他也想要那个软着性子的言无归。 比起杜不渡在床榻上磨人的那些小手段,言无归早已习惯,心里的执拗慢慢放下,总归季夫人和平安还活着,多少也算杜不渡手下留情了。 “陛下松开我吧。”言无归如杜不渡所愿,软了态度,也软了身子:“手腕会疼。我也想……碰到陛下。” 他目盲,许多时候必须拥着杜不渡肩,或是捏着他的手臂。总而言之,那双手需要一个落点。 五个月未见,杜不渡太需要言无归来解渴。起初他要得很凶,泄了第一次后便开始有了些温柔。恰到好处拿捏着言无归身上敏感的地方,让两人一起登上极乐。 从那一日后,仿佛一切都回到了从前的模样。 杜不渡不再抓着言无归想离开的事情不放,言无归也会和从前一样温柔小意。 唯独有了变化的就是言无归脚腕上的链子始终没有松开。 起初他有些慌张,心底隐隐害怕是杜不渡不允许自己去雀楼,后面谦伯隔几日就来请言无归给平安开药,还能如同从前的季夫人一样说出平安的状态,言无归这才渐渐放了心。 锁着就锁着吧,按照以往过段时间就会松开,那是杜不渡给言无归的自由。他是打造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囚笼,但也圈定了相当大的范围。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囚鸟病恹恹的。 但这次不同,入了冬后杜不渡也没有松开铁链的意思,一如往年第一场雪后就病倒。言无归想让杜不渡松开铁链的想法和去雀楼看看的想法同样无疾而终。他那条曾经被杜不渡一箭射穿的伤腿麻木寒凉,提不上半点力气。 如今卧榻三两日就发烧,自己开的药汁一碗碗地喝,却总是不见好。 这种情况下杜不渡难得没有那些旖旎心思。政务也如往年入冬后一样搬来太极殿里,言无归身边的所有事务杜不渡全接了手,吃喝拉撒一应俱全。 春日和煦的风吹到太极殿里,言无归脚腕上的链子加长了很多,够他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太极殿门口的。他被圈定的活动范围,只有太极殿内。 他喜欢待在窗边,感受风带来的春日带来的生机。 靠在窗边,他伸出手搭在窗外,微风拂过指尖。 言无归有些小习惯,常待在某一处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指在有棱有角的地方摩挲,弄出些被磨到平整的痕迹。 指尖沾了点碎屑之类的东西,不太像是灰。言无归捻着指尖把那点碎屑弄掉,手指又在一贯摩挲的地方无意义地摩挲着。 很久没见过平安了,也不知道那孩子上次有没有被自己吓到。 他忽然被杜不渡从窗边抱起来往室内走,杜不渡如今最见不得言无归在窗边。 双臂很自然地攀在杜不渡的肩上,言无归再次开口病症好了后一直提及的话题:“陛下,我可以见见平安吗?” “你眼睛看不到,怎么见?”杜不渡说了很实质的问题,他分明清楚言无归的见见,是碰到那个孩子,摸着他的头顶,最后再抱入怀中。 言无归沉默,这样的拒绝很扎心。他几乎一瞬间就懂了,杜不渡是想让平安熬过这四年直接死掉。那时候就不会有言无归为了那么一个孩子折腾出各种事情来。 “那如果我替陛下把毒解了呢?”他就算试着谈条件也不敢说出让杜不渡放了自己的话,尽量又软了态度商量:“就只是接触一下。” 杜不渡把人放在床榻上,手指顺着他的发丝,最后挽了髻簪入不一样的钗:“你比寡人清楚,解不解毒寡人都能活很久。” 不过是平日里毒发的次数和时间多些罢了。 沉默惯来都是两人相处时最多的内容。言无归知道自己没有谈判的筹码了,他无端有些慌张。 唯一一次能够逃离的机会被杜不渡刻意错过。那件事之后杜不渡忙政事几乎不再给言无归透露任何一点内容。 结合这些再看没有筹码的言无归,几乎等同他从今往后就只能依附杜不渡而活。 绝望,比六年前更加绝望的情况。言无归连一个勉强的笑容都扯不出来了。 自那一日后,言无归开始很少说话。 杜不渡能感觉到这种变化,他统统归为驯服,一只小宠儿,在有些时候能叫得婉转就可以了,至于其他,不奢求。 在无期限失去希望的日子里,转变突现。 那是晚春的一个午后,浓烟裹着大火烧了大半太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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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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