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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或者两个都没区别,更别说眼前这个大夫眼盲还瘸腿。太监也怕还要分心照顾,颔首同意。 平安把柴刀放在素舆后面,扶着言无归坐回素舆,推着人离开医馆。 去的地方是皇宫,自然比不得晨国都城那个富丽堂皇的前朝皇宫。许是春日的原因,这里没有庄严肃穆。完全就是一幅鸟语花香的春日盛景。 言无归和平安没被带去见什么大人物,只是被送到了一方小院里,看守的全部都是禁军。 那些宫人和禁军都不怎么搭理两人。甚至略快的语调里还能听到一些不应当的话来。 三日后,两人被一起塞入一辆马车,前后两千禁军押送。 一路舟车劳顿,护送的禁军根本不管两人是否颠簸,问起来只说再有多少时日就能到地方。 入夜停下来休息都不会扎营。禁军安排班次巡逻,言无归和平安就在马车上休息。 今夜停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断指残骸,平安第一次直面战场,吐得昏天暗地。言无归闻到那冲天的血腥味,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他拉着平安的手,旧话重提:“别跟着我了。” “医馆里有谢青团留的钱财,你回去拿了。”言无归很少去碰平安的脸,这一次似乎是想要用手去记住他一般:“你很聪明,有了那些钱财总归能活得很好。” “阿爹你不要我了吗?”平安难得收了自己小大人的一面,紧紧抱住言无归,哭得更是委屈:“阿娘没了,平安就剩下阿爹了。” 从出生到长大,这十年多几乎都在言无归身边。要论不舍,他没有比平安少半点。慌里慌张擦掉平安哭出来的眼泪,言无归有些语无伦次:“阿爹没有不要平安,只是……怕护不住你。” “平安长大了,可以不让阿爹护着。”他站起来,拉着言无归的手去摸自己的头顶,妄图证明些什么。 禁军一阵骚乱,伴随着厮杀声,死的死逃的逃。两人的话戛然而止。比起废土里沉淀的血腥味,更浓郁的味道是刚死的人。 马蹄声裹着劲风停在言无归身边,言无归只顾着把平安护在怀中。 两千没出过都城、没上过战场的禁军,怎么会是久经沙场兵将们的对手? 一匹毛发光亮的骏马扬了前蹄停在言无归面前,骏马面上戴了马胄。低了高昂的头颅打了个响鼻。喷洒出来的气息距离言无归很近,仿佛下一刻马蹄就会踩在面前两人的身上。 驭马的人扯着缰绳换了方向,周围刚刚经历过一场厮杀的将士们逐渐远离。 在两千禁军的尸体中,那个高高在上的人翻身下马。 走到言无归面前,指尖挑着言无归的下巴,抬起那张脸。 消瘦、苍白,这是第一感觉。都这样了,还能勾着野男人乱搞啊…… 他忽然有些嫌弃,甩手在言无归的衣衫上擦了擦手。粗布麻衣并不光滑,甚至看上去都有些寒酸。 言无归死死抱紧怀中的平安,他生怕杜不渡会不由分说像是杀了那两千禁军一样杀了平安。 他也是怕的,微微颤抖,急促的呼吸,甚至对方靠近就想躲的本能。 咬住舌尖,将这一切都忍下来。周围这些人的死都和他有关,他甚至连一句制止的话都没能说出口来。 和杜不渡的接触,从来都在一个怪圈里乱绕。言无归见不得滥杀无辜,杜不渡手段暴戾,不在乎会死多少人。 窝在言无归怀里的平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惧怕,学着以往言无归的样子,轻拍着言无归的后背。他实在太小,做不了言无归的避风港,这样的方法终究很徒劳。 素舆被推上马车,不像桑南国急行的禁军。杜不渡似乎一点也不着急,他跨坐在自己的骏马上,夹着马腹控制好速度,和马车一样慢悠悠地往前走。 他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的恶鬼,他说:“你这些年躲得不错。” 将近五年才找到,确实已经出乎杜不渡的意料了。 而言无归甚至不知道杜不渡是怎么找到自己的。这些年言无归从不在病患面前露脸。就连平安医馆的名字都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甚至就连看诊,不是什么疑难杂症,言无归都会刻意不用最有效的方子。他怕名声传扬出去被找到。这已经违背他行医的初衷,也就只能用廉价的诊费和药费弥补。 一个不算精细的瓷瓶被抛进马车,在言无归的脚边咕噜噜转了两圈,撒出来些药粉来。 味道很淡的金疮药。来自去年春日给谢青团那一批金疮药。 他是没有露马脚,甚至在这个战火纷飞的年月里,只做一个普通人根本就不会被找到。毕竟普通人的命和蝼蚁也不差什么。 可他再怎么藏,比起来对事态的推演,言无归怎么可能比得上杜不渡呢? 言无归唯一谋生的技能就是行医。杜不渡这些年几乎是把能接触到的药和大夫都翻了个遍。 最初朝中多少人都劝杜不渡别疯魔,结果提一个杀一个,杀到后来终于有人不再敢提。 而那些过于激进的朝臣更是从中看到了可以谋取好处的地方。那便是杜不渡的暴政,他找不到人便会疯狂扩张领土。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句话变成实质的时候,找一个人还不容易吗? 可谁能想到千里之外桑南国都城,一个用药藏拙不露面的大夫就是杜不渡要找的人呢? 从前被定论活不过十岁的孩子,就在言无归的身边。杜不渡眼眸都没扫过去一下:“养得真好。” 四个字,硬生生让言无归打了个激灵。他忽然把怀里护着的孩子松开,摸到马车边上软垫铺着的位置示意平安坐下。又欲盖弥彰地想用自己单薄的身影去挡住平安。 他看不到,自然不知道他的这些行为有多拙劣。甚至都不知道平安直直盯着杜不渡的眼眸里,都是仇恨。而杜不渡根本无所谓这样的目光,眼角风都没给过去。
第34章 陛下请便 马车晃晃悠悠走了一夜,终是到了地方。 这里听不到百姓叫卖的声音,唯有各种甲胄摩擦,兵刃相交的声音。 伴随着空气中如何都消散不去的血腥味,仿若人间炼狱。 有人上来马车推了言无归的素舆。言无归拉着平安的手不肯放,另一只稍凉的手搭在言无归的腕上,他依旧不肯放。那只手转了转方向,捏住言无归腕上突出的骨头。 言无归从手腕的触觉一路寒到了心里去。 他知道杜不渡的手段,也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再不松开,他的腕骨会脱臼。 可他不能松,他看不到,自然就害怕平安会被杀。 杜不渡手上用了劲儿,见他本就苍白的脸色越发难看,突然甩开了言无归的手不再理会。 待那个人被推着离开,杜不渡的手按在心脏的位置。比往常略快的速度,微微的抽痛,比起身上随时都在的疼痛不足一提,但偏偏引起杜不渡的重视。 这些年朝中贪官杀了一批又一批,杜不渡沿袭祖制为君,不好不坏。够百姓吃饱喝足,在外的名声也两极分化。 推着言无归素舆的人是谦伯。比起这个看着更加破败的言无归,他的注意力都在平安身上。 他实在太像杜不渡了,只要朝中的大臣看到就会知道这是谁的孩子。 除了容貌,气质和神态更是像。他分明是言无归亲手养大的孩子,却看不到言无归身上那种半点纯善的样子。 平安对上谦伯的目光,没有恭敬,没有埋怨,就像是一个普通的陌生人一般。他这条命能留下来本质是交换,并不是谁的善心,他自然没有什么要感谢的必要。 谦伯推着言无归到了地方。前朝疆域广袤,这里又属南方,一座不算太大的汤泉行宫是杜不渡特意准备出来的。 进去后谦伯叫人带着平安去另一处。似是为了让言无归安心,谦伯拿出给平安准备的衣衫放在言无归的膝上:“想让一个孩子活的方法有很多,言侍君斟酌着来。” 指腹间是顺滑的衣料,谦伯的话像是个种子落入言无归的心里。他把托盘拿起来交给平安,捏了捏平安的手。 谦伯只把言无归送到该去的汤泉边,见言无归能站起来,只是腿有些无力,直接将素舆也推走了。 水声轻缓,言无归站在汤泉边。瞧上去有些不太愿意,但到最后还是解了腰封,连日来劳累,这身上的衣衫沾染了太多味道。 先是麻布外衫脱下,然后是素白的里衣。春日里的衣衫不厚重,仅仅就那么几件。 汤泉中的人不出声,目光一直落在言无归的身上。 一如当初,白得晃眼。那些齿痕消去了很多,右脚腕上的铃铛也没了,左脚腕有后来戴上枷锁时磨出来的伤痕。 他迟疑着要下水,却忽然问了一句:“谁?” 侵略十足的目光。会这样看言无归的人不多,或者说,就那么一个。 还有点痛的手腕被人抓住,一把扯进汤泉里。这池子的水深,言无归还不会凫水,一时间呛了几口水扑腾。 他想要向上,却被人从腰腹按着,不让他向上。空气越来越稀薄,耳朵和鼻腔里都是水。濒临死亡,该有的挣扎半点不少。 唇上很凉,有人给言无归渡了一口气。那一口空气稀薄到言无归觉得不够,一口气逐渐变成唇舌纠缠的旖旎。他抓着面前的人,有些贪婪地还想要。 可那人像是要戏耍他一般,微微向后退去,言无归无法,凑上前去。 一声轻笑让言无归回神。腰上按着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摸去了别的地方。言无归遵循着本能浮上水面来。 大口大口地喘气,终于得以呼吸。他有些气恼,明知这是杜不渡的手段,但每一次都会中招。 汤泉水中,杜不渡的手搂着言无归的腰,两人之间若即若离。附耳说道:“几年不见,你很想寡人嘛?” 身体无法控制的兴奋,只要碰到杜不渡就像是打开了什么一般。 言无归撑着杜不渡的肩,还在喘着气,却妄图想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杜不渡手在水中锢着他的腰,彻底按到自己身上。小腹能感觉到言无归的变化,杜不渡不得不承认,几年下来,也只有他了…… 那兴奋的吐水儿的玩意贴在杜不渡身上,言无归喘匀了气反问:“陛下把我找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不然呢?”杜不渡挑了言无归的下巴,端详着这张脸。该说是这几年日子舒心还是该说岁月真的很优待他。 汤泉氤氲的雾气里脸颊微微泛红。比以前清瘦了太多,已经有点脱相,却不减分毫艳色,甚至还有种病弱美人别样的娇。 “你天生……”凑近言无归的耳边,牙齿咬在软骨上,留下浅浅的痕迹:“就是为了取悦寡人的。” 最诛心的言辞,言无归原本还在的那几分骨气荡然无存。他那点微末的傲骨,早在十多年前的雪夜被打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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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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