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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阳都人,他问你?” “他说很久不在阳都了,很生疏,所以不知道。”隋希仁抬起眼,“他不是你的恩客吗,你怎么不问他?” 薛柳又在后面推隋希仁一下,隋希仁转头道,“你推我干什么?” 隋良野也看过来,薛柳瞪了一眼隋希仁,走远了些。 “你叫我来就问谢迈凛啊?” “我有事跟你说。”隋良野道,“我知道你去竹青坊好几次,想接管春禾角,你的想法我不是不能理解,人要成名,要出人头地,总要做点动静出来。” 隋希仁看着他,放下了杯子。 “但是春禾角不是出人头地的路子,它不过是个见不得光的活计,做些夜里的勾当,难登大雅之堂。歪门邪路,你就算在春禾角做了一把手,又当如何?招摇过市,还是封官加爵?这些都是歪路,你走它作什么。” 隋希仁又玩起杯子,“封官加爵很重要吗?” “不重要吗?把杯子放下。” 隋希仁放下杯子。 “我要你去读书,就是为了走正路,你一天到晚心不在焉也就算了,跟狐朋狗友玩,所幸没闹出什么乱子,也由你去罢;但你要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怎么做才能出人头地。” 隋希仁翻翻白眼,“考取功名?” “这是上好的路。” 隋希仁又歪起来,“你不是已经当官了吗?” “我说的是你。” 隋良野停顿良久,突然又道,“哪怕你不出人头地,起码做个好人。其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隋希仁不耐烦地转开脸,嘟嘟囔囔,“我真想知道你什么时候能不管我。” “什么?” “没什么,”隋希仁深呼吸,吐气,“我能走了吗?” “我明天就出发了,你在这里,有什么事就问薛柳;以你的功夫应该也不会有人欺负你。出了什么事就叫李道林去找我。总之你就安心读书,其他万事有我。” 隋希仁拖长声音,“知道了。我能走了吧。” “走吧。” 隋希仁站起来就转身出门去了。 薛柳也跟了出来,隋希仁大踏步往前走,薛柳小跑着到他身边,拉住他。 “干什么?” “隋希仁,这事你要听你哥的,不要跟谢迈凛来往。” 隋希仁当真是不耐烦,又叹了口气,敷衍道:“知道了。” “谢迈凛是你哥的对头,早晚要害他的,我们都要提防些。” 隋希仁不言语。 薛柳轻轻拍他的背,“你知道,你哥为你做了那么多事,吃了那么多苦……” 隋希仁转身就走。 薛柳又跟上去,“而且,上次你哥去竹青坊给你带的点心,你怎么不道谢呢?那是你喜欢吃的。” 隋希仁转回身,“你错了,那不是给我吃的,那是告诉我,我做什么他都知道。这是个信号,你读不懂而已。” “他不是那种人。” 隋希仁冷笑,“只有隋良野,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他是个什么人。” *** 清晨出行的人在大堂会合,过了时辰谢迈凛还没起,天光远远放了亮,小梅朝韦氏兄弟道:“时候到了,是不是上去叫一下谢公子?” 韦训韦诫懒散地在桌边一左一右地托腮、趴桌,“别叫了,等等怕什么的。” 薛柳看看收整好的隋良野,便道:“我去叫吧。” 那凤水章抬眼看他,站起身,“薛公子就不要去了,急这片刻做什么。” 隋良野放下包袱,“既如此,先吃饭吧。” 说罢和小梅、晏充在堂这边的桌子坐下,另一侧,凤水章、韦氏兄弟和曹维元则坐堂另一侧的桌,隔着空荡荡的大堂,几人互相望望,不发一言。 初升的日头刚放光,还不足起势,凉凉地铺进堂中央,带着一股似有若无的晨风,厅中吊着的青纱黄穗绿丝绦齐齐轻晃,空阔的高台冷冷清清,大片墨蓝幕帘悬定在两侧人之中,同人一样,不动不响。 听见热茶注杯的声音。 饭中,谢迈凛下了楼,坐在桌边吃了饭,各自又带起物什,马在门口等,天大亮时一行人方才上路。 几人也不雇轿,各自骑马,向南路走,出了城门,行过栈道,下午出了阳都地界。 途经山路,在路上遇见搭棚茶舍,歇马停了脚,三两坐上桌,要壶菊花茶,解解口渴。 谢迈凛同隋良野一桌,拿起茶碗喝了口,转头看看土路,来客匆匆,道:“此时出发,不冷不热,是个好兆头,你算过了?” “算了。”隋良野道,“今日宜远行。” “忌呢?” “忌贪眠。” 谢迈凛想了想,“有这个说法?” 隋良野喝口茶,“你运气练得怎么样?” “挺好的,扔石子扔得比以前远多了。”谢迈凛从腰带间摸出一个石子,“我好久不练功了。我小时候拜过一个师父,不过他吊儿郎当,我呢也志不在此,学了点皮毛,够用就行。战场上也没那么多武林高手,武林高手上了战场,也未必还是高手。” “你随身的玉佩呢?” 谢迈凛闻言低头看看,又笑笑,“怎么,你从隋希仁手里要回来给我了?” “那倒没有。” “我说也是,长辈的见面礼,怕什么的。” 隋良野又喝口茶,却说了别的事,“你这几日在春风馆住得怎么样?” “唔,体验还算中上,下次还来。” “我听说你‘兄弟们’住得也算开心。” 谢迈凛一愣,又问:“什么意思?” “凤兄一直想料理完你这边的事,就去阳都守墓;韦训兄弟素来向往江南美景,倒是一直想去逛逛,听说他师父就归隐在江南,到时候也可以常服侍师父左右;韦诫兄弟有位青梅竹马在漠北,前几年断了联系,他也一直在等机会去寻一寻;曹维元兄弟家中无人,如果无事,他只想五湖四海到处走走。其实谢公子你如今周游玩耍,也有时日,不知道到时候你准备做些什么?” 谢迈凛猛地转头看那几人,他们正嘻嘻哈哈,不明所以,看见谢迈凛,停下来动作。 谢迈凛转回头,“你消息广啊。” 隋良野喝完了茶,拎壶又倒,“人喝多了酒,容易说话,春风馆就是这么个地方,我也早告诉过你,我这里别的没有,闲言碎语很多。” “怎么之前没听你提过。” “先前说了,上路的就未必是这几位了。” 谢迈凛无奈地笑笑,摇摇头,“好,好。”说着抬碗跟他碰碰,“相逢就是有缘,路上多多关照。” 隋良野饮尽,放下茶碗,面无表情,“好说。”
第16章 淬血枪-1 = 常乐跟在后面跑,刚追几步,口袋里哐哐掉下几块硬饼,他看着前面的人,跺跺脚,认命地转头捡起来,又赶紧跑过去,追到人身边,“少爷,少爷,你别走那么快。” 少爷转过头,看常乐浑身挂着大包小包,叮叮当当,不屑地哼了一声,“我们是离家闯荡江湖,你背这么多东西做什么?你看看,”说着挑常乐肩上的背带,“这什么?你带双鞋干什么?后面背了个什么,枕头?还有你这个几个硬饼,看见就买,你饿吗你?” “少爷,我带的这双鞋是你平时惯穿的,你现在脚上的是新鞋,磨脚,到时候可以换。带枕头,怕你晚上睡不好。饼,你饿不饿?我头一回‘闯荡江湖’,我也不知道该带什么。要是常顺、常实他们也在就好了……” 少爷挥舞着手臂,“闯荡江湖要三个人伺候我,我还闯荡个屁,我们出来这么长时间,有什么事?你就是担心太多。” 常乐低下脸,嘟嘟囔囔,“才出来半个月,钱丢得丢、花得花,被人偷得偷,就剩三两银子,往哪儿闯啊,赌气离家也叫闯荡……” 少爷咧嘴一笑,敲敲他的脑袋,“你小子真是没规矩,走,先吃饭。” 说罢少爷转身,背着手在街里走,左右张望,看看这家门脸,瞧瞧那家招牌。 在一家卖烧鸭的店口停了下来,少爷看着挂起来的鸭,咽了咽口水,叫老板:“哎店家,你这鸭给我来两只。” 店老板正忙,转回身,低头一看,乐了,“哪儿来的小鬼头,你家大人呢?” “少废话,赶紧给我拿两只。常乐,给他钱。” 店老板更乐,“两个小屁孩,来吧,给你称一只。要不要来里面坐啊?” 少爷背着手点点头,“那就坐吧。” 嘻嘻哈哈的小二朝里面喊:“小贵客两位!”又一甩抹布搭在肩上,来到他们面前,“请。” 少爷大迈步走进去,昂首挺胸,穿过大堂,堂中没几个人,但这会儿也都朝他们俩看。 小二带他们去里面的桌,一边擦一边问:“两位不是睢场滩人吧?” 少爷眼睛一挑,“问什么,你小子管挺宽。” 小二呵呵笑起来,看这孩子不过十一二岁,比自己小上一轮,便也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好心奉劝道:“你们不知道,睢场滩现在可乱得很,都说夏邬随时要打过来。” 这一听,常乐脸都吓白了,“真打啊?不会吧,我家老爷说打不起来,就是在边关这地界拉扯几下。” 小二道:“要我说也打不起来,太平天下,哪容易打仗,要打先打外面的。你们俩喝点什么茶?” 少爷道:“来壶普洱,要生的,条索要粗一点,配点陈皮和黑枸杞,过三遍水,记住了啊,过三遍,少一遍不给钱。”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没有普洱,只有菊花茶,三文钱一大壶,要是不要?” 少爷哼了一声转开脸,常乐道:“还是要吧。” 等茶的间歇,少爷朝外面望,看见有人雇轿牵马、拖家带口,朝南边去了,常乐凑过来跟着一起瞧,看了半天道:“少爷,这是信了谣言去南边的吧。” 少爷往后一仰,靠在墙上,腿伸直,两脚叠在另一条凳子上,摇头晃脑,“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打什么仗,一派胡言。昌盛大道,怎么可能打仗,也就是这些没眼力的小民,听风就是雨,胆小如鼠,算不得大丈夫。” 常乐仍旧愁眉苦脸,“说是这么说,但你这也跑得太远了,赌气也不该跑到这边关啊。” 少爷盯着他,“都怪那匹马,要不是它踩坏了我的剑,我何必杀了它;我要是不杀了它,又何必挨一顿骂,外加一巴掌;要是不挨这一遭,我跑什么?” “但马是汗血宝马,国公老爷打你也是想教你不要太冲动。” 少爷一拍桌子,“常乐,不要以为你长我两岁就可以摆架子。” “哎哟,我哪敢,我哪敢。”说话间,小二送上了茶,常乐立刻起身来倒,“少爷,先喝茶。” 少爷转头朝店内四处看看,有两三人结了账离店,店内就剩得他们这一桌,也不知道是不是边陲小镇都这么没人气,比不得家里,长街万里繁华似锦,又热闹,又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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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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