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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沈鱼重重吐出一口气,“不……用。” 回到驿站把季凭栏安置好时,沈鱼双手双腿都有些打颤。 其实他们二人可以叫辆马车,只是兴致上头,也都陪着喝了那么小杯酒,他们酒量差,这么些,一时就没想起来。 沈鱼手指箍到有些充血,坐在床沿望着床上人。 季凭栏双眼阖起,眉心聚拢不散,沈鱼扑在他身侧,抬指想要揉开,方才落到眼前,就被长睫扫到指尖。 季凭栏醒了。 “……沈鱼。” 沈鱼嗯声,目光落在季凭栏依旧没有解开的眉心,他似乎也很久没有跟季凭栏说过话了,整日挂念着那柄剑,心里想要早些看到季凭栏握着的模样。 却忽视了季凭栏本身。 季凭栏下意识想要握住沈鱼的手,可酒意上头,加之一些其他因素,他迫使自己重新收回抬起的手。 “季凭栏。” 不知何时,沈鱼说季凭栏这三个字已经十分熟练,不再需要停顿,也没有跌宕起伏的音调。 季凭栏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眼。 烛光晃动着,在沈鱼脸上投下阴影,意识模糊看不清他神色,只能照亮一双浅透明亮的瞳孔,直白地、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 “季凭栏。” 沈鱼再次唤他。 “……我在。”季凭栏低低应声。 沈鱼没在接话,似乎是在考量自己该如何说,怎么说。 许久,久到季凭栏恍惚要再次昏睡过去,他才听到一句艰难干涩的话语。 “为什……么?躲我。”沈鱼问。 分明语调起伏怪异,沈鱼面上又无波澜,季凭栏却听出话语中裹含的半分委屈。 像是糖渍的山楂,舐过糖甜,剩下的便是无尽的酸。 沈鱼信任他,依赖他。 “季凭栏。”这是沈鱼今夜第三次叫他。 季凭栏的意识正在缓慢回笼,额心发烫,喉咙像是含了灼烧的铁,眼睫低低垂下,直到彻底看不清沈鱼的脸,“嗯,我在。” “为什么,躲我?”这是沈鱼第二次问他。 季凭栏无法反问沈鱼,你喜欢我么? 在他眼里只是无意识的举动,孩童般对自己亲密,一切都仅仅是他自己的波涛骇浪,与沈鱼无关。 在沈鱼将要说出第四次季凭栏的名字时,季凭栏开口了。 “沈鱼,前些日子……你,为何亲我?” 喉间干涩艰难吐露话语,眼睛彻底阖闭起来,呼吸都放轻,双手拢在身前,动也不动,像是等待审判。 “亲……”沈鱼重复念着。 棉褥窸窣,他手脚并用爬上床榻,在季凭栏紧紧抿着的发白唇面再次落下第二次亲吻。 “哥哥……?季凭栏。”沈鱼柔软的唇同他的摩挲着,鼻息之间尽是沈鱼唇齿间泄露出的清香酒气。 季凭栏的第一反应是,沈鱼也喝酒了。 第二反应也是,他又亲了自己。 “哥哥……”沈鱼学着酒楼那对兄弟,一字一句地重复,直到字正腔圆,哥哥两个字入耳,季凭栏脊背都变得酥麻,他忽然僵了身子,不敢动,气血往一处涌去。 他下身起了动静,只消一动便能察觉。 沈鱼不知道,沈鱼或许都不明白这是何意。 季凭栏呼吸灼热,试图平静下来,可沈鱼如同得了趣,一下一下往季凭栏唇上蹭,嘴里还不断念叨着哥哥。 软唇相贴,季凭栏差些又心软,最终在沈鱼第六次吻上他时,他抽手将指尖抵在沈鱼唇面。 指下触感愈发觉得柔软滚烫,还带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湿润,他险些再次乱了心神。 “……从哪里学来的?”他偏头轻咳,呼出热气,声音低哑沉闷。 沈鱼歪头,唇面在他指下凹进小块,蹭着粗粝指腹抵住开口说话,“酒楼,你。” 从酒楼学来的…… 真是自作孽。 季凭栏心想。 酒楼人多繁杂,指名要小倌的也不少。不知是哪次沈鱼跟着自己去酒楼见了什么,学来了什么。 他怎么可以……学人家小倌。 季凭栏恍惚地想,不免有些恼,可气又存不住,一瞬便消散。 沈鱼哪懂,不也是跟着自己去的酒楼么? 那又怎么能学这般同他人亲密之事。 可,毕竟无人教他,沈鱼无过错。 季凭栏越想,头就愈发的痛。 在昏睡过去的最后一个想法是:他再也不会随意去一些繁杂酒楼了,不然会带坏沈鱼。
第36章 友鱼 酒宴又过几日,季凭栏合算着启程,约莫年关能到川都,路程不算近,在水城买了马车,就要好走的多,也不会劳累。 江月兴致勃勃,还拉着楼成景一道,“行啊,再加个人,一路上热闹热闹。” 的确热闹,往年这个时候季凭栏还不晓得一人宿在哪城酒楼,也不知道是不是托了沈鱼的福。 说到沈鱼。 沈鱼人并不在。 他又去了铁匠铺,季凭栏原本想过去见他,再好好聊聊,哪曾想才走到门口,就见沈鱼腰间挂着围巾,脸上还有几抹未擦拭干净的灰痕,出来见着他时脸上还有些不明显的诧异,他手也没来得及洗,匆忙上前就要推着人出去。 “回……回。”沈鱼一边推,一边小心避开灰尘染到季凭栏洁白衣袂上。 季凭栏连他一个干净面都没见上,就被催促回了驿站。 他有些发愁,好不容易自己想清了,怎么又轮到沈鱼躲着自己了? 虽说前些日子也是这样,也不知为何现在无法变得无法适应了。 等到入了夜,沈鱼照旧轻手轻脚的推门进屋,映入眼帘的不是往日般漆暗的堂屋,而是坐在正门内的季凭栏。 沈鱼见着季凭栏,进来的步子顿了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睡……?不、睡?” 他颧侧还有半点灰迹,眼睑下方是遭火灼热后的红痕,衣裳还是在长安给他置办的那身,里头穿了厚里衣,铁匠铺几个火炉轮着烧,受冷是绝对不会的,发束高高拢起,也是季凭栏教他的。 两人对视,谁也不言语,外头打更的声音越传越远直至消散,季凭栏终于动了。 他说,“天黑,担忧你找不见回来的路。” “去洗漱休息吧。” 沈鱼张张唇,想了想,最终缓慢开口,“能,不能……郭几天,债,走?” 磨剑没有这么快,红剑烧铸需要格外下功夫与时间,沈鱼手法生疏,即使有裘风相助也没办法在短期内打好一柄利剑,他也不想以次充好。 季凭栏将外袍整叠好,转身问他,语气放缓温和询问,“是同你这几日做的事有关?” 沈鱼没有隐瞒,点点头。 “我一人说了不算,明日见了江月同他们说吧。”季凭栏没先拒绝,这让沈鱼放下心来。 可又担忧江月需得匆忙赶路,这会沈鱼又不确定了。 他怀着还未思考出解决方式的忧愁,将自己半张脸埋在暖水里咕咚半晌,床头烛灯被吹灭,只余外侧几盏灯光,寒风拂吹,烛光跃动摇曳。 视线被屏风遮挡住,沈鱼看不见季凭栏半点,掌下浸泡的水还处于温热,可他忽然没耐心向往常一样泡到冰凉,起身擦拭干净轻车熟路往人身上贴。 季凭栏没睡着,在这等着呢。 他没继续问沈鱼究竟在做什么,一切随他去吧,沈鱼是个好孩子。 “季凭栏。”沈鱼脑袋搁在季凭栏颈窝,他的声音自从开始说话后,从最初的喑哑到现在能明显听出少年的清亮,热息吹到季凭栏颈侧肌肤。 季凭栏没接话,轻轻鼻音回应了声。 沈鱼却又不答话了,他只是确认季凭栏还愿不愿理他。 他方才在心底已经算好了,既然季凭栏不会追问,那他可以再将多一些时间分去铸剑。 至于陪季凭栏……往后日子还长,他又不会同季凭栏分开,也不差这一时半会。 想到这里,沈鱼睡得安心。 第二日更是早早起来去了铁匠铺,这会天都没亮,云边嵌了些冷光,街路都照不清。 裘风给沈鱼开门时眼睛都没打开,刚见面,一把冰凉的钥匙直直落在沈鱼手心,抬眼望去,只有裘风脚步虚浮的背影。 “……明日自己开门。”以及疲倦困顿的声音。 裘风重新回房歇息了。 沈鱼也不好过分敲打,只一寸一寸将剑磨锋,眼神专注,手指压在剑身回想楼成景那柄剑的触感,太过投入一时又忘了时间。 再反应过来时,江月同楼成景都不知在铁匠铺待了多久,边上还放了个崭新木盒,里头隐约飘出阵阵饭香。 裘风早就吃过了,他没喊沈鱼,难得有个这么爱铸剑的小子,不像之前自己的那个徒弟。 沈鱼这才发觉已经午时了。 “你……们?” 今日怎么得没去比剑。 “季……!”江月吐口而出,剩下半句话被楼成景一把拍在肩头,硬生生止住了。 沈鱼:? 江月立刻反应过来改口,“呃啊……既然咱们是更好的兄弟,自然是要先来看你了!” 原来如此。沈鱼接受这个说法,轻飘飘看了楼成景一眼,随即又同江月挨在一起用餐。 里头是沈鱼爱吃的菜以及一些小食,江月也用过餐了,但也陪着沈鱼吃了些糕点。 吃饱喝足,就该烧剑了。 “沈鱼啊,你这几天都在做这个?” 江月两手揣在袖口,贴着凑过来问。 沈鱼想,江月这般好,一定不会出卖自己。 他点头承认,拎着未成形的剑稍作比划,“季凭栏!” 江月来了劲,“这是送给季大哥的?” 沈鱼嗯声,重新将剑轻轻放下,磕出细微声响,“不……要,说。” 说罢又扭头看向楼成景,“漏,成,精。” 楼成景:…… 楼成景没接话,他也没必要去说,他同季凭栏又不熟,说这些多余的事做什么? “哎呀,放心吧。”江月拍着胸脯保证,“他不会说出去的。” 沈鱼信任江月。 好兄弟两个其乐融融,楼成景不着痕迹叹了声,往里走跟裘风说话去了。 奈何裘风也不是热络的人,虽说认识,还算相熟,可两剑戳不出一个屁的模样太过相像,这边沉默着,同那头就完全不一样。 “沈鱼你这个做了多久?累不累啊,你太有耐心了。”江月嘴巴没停过,一直在沈鱼耳边喋喋不休。 好在沈鱼没有半分不耐,虽说回应的话语简短,却也事事有回应。 江月也是真的好奇,他小时候磨的剑在真正铸剑前,对比下来完全就如同过家家酒。 更何况沈鱼手上还有被烫伤的水泡,江月这个心疼,恨不得将兄弟的手揣进怀里狠狠吹上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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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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