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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经常有人迷路上来寻助的,也没收,但都是干净的。”老人端着烛台,放在小木旧桌上,“安心住吧,明日引你出山。” 其余的,便也没问。 沈鱼道谢,只是这次没把银子递出手。 不多时,老人又端了碗菜粥来,“喝了暖暖。” 约莫是哪里的野菜,粥还有点糙,沈鱼摸出半个馒头就着吃,吃完一抹嘴,双眼透亮地看着老人。 老人依旧什么也没问,收了碗筷往外走,沈鱼起身,跟在后面。 原来这一旁还有个后厨,大锅内还有些菜粥,灶里有些未熄的柴火。 沈鱼上前接过碗,就着小盆凉水洗了个干净,老人没说话,静静看着。 等到沈鱼做完这一切,老人回神去了佛前。 沈鱼依旧跟着。 老人摸出根烛子,递给沈鱼,沈鱼双手接着烛,有些不明所以。 “烛火熄了。”老人手里也有一根,上前引火,将方才被吹灭的几根再度燃起,留余一根,等着沈鱼来。 原来他看到了。沈鱼想,脚步随动,燃了最后一根烛。 “可是心有念想?”老人双掌合拢,对着佛拜三拜。 沈鱼学着,也拜了拜。 “什么……想?” “人,事。” 沈鱼指尖还抵在额中,就听他对着肃穆神佛前道,“人。” “此行可是去见他?” “嗯。” 老人不再言语,拿过签筒,示意沈鱼抽一根。 萍水相遇,流年相逢。 沈鱼指腹摩挲了半晌,再度向老人道谢。 第二日离去,沈鱼在佛前放了五枚银两,恰如初遇时,季凭栏给他的五枚铜板。 后面的路就好走了多,沈鱼几乎是日夜兼程地走,停歇一处,就要摸出那封信,反复看。 等快到江南水乡,空中已在飘落细雨,骨子都透着冷,还差一些……沈鱼想,今年江南还会有雪吗? 又过三日,沈鱼口里哈着热气,手指即使裹在手衣里,还是有些僵冷,他片刻不停,往城内赶,等切实看到城门,他才缓下脚步。 他下了马,牵着马一步一步走,他心有预感。 天边不知何时开始落下漫漫白绒,沈鱼长睫染了些,他下意识垂眼想要扫去,再抬眼时,就是立于眼前的季凭栏,沈鱼张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短促的白气。 天边寥寥寒寂,他们再度相遇。 恰逢,江南又落雪。
第70章 温鱼 沈鱼落了攥缰绳的指,也不顾身后载背行李的马匹,他将从南疆带来的一切不顾地抛之脑后,飞奔着朝眼前人而去,长命锁紧紧贴在心口,他大步踩过雪籽,无心再观江南雪景,唯有眼前一人。 季凭栏心下微动,跟着上前,没走两步就被来人狠狠扑了个满怀,他手臂收力,顺势将沈鱼整个拢在自己怀里,眼眶微微发热,心脏急促地跳动,振聋发聩。 两人身上都裹着寒气,此刻紧紧贴抱,死死拥着,沈鱼整个人往季凭栏怀里缩,脑袋往颈窝钻蹭,呼吸一阵一阵热气洒在肌肤,嘴里还不停念着,“季凭栏……季凭栏……” “嗯,我在。”季凭栏偏首唇面轻轻蹭着沈鱼翘起的发丝,鼻尖嗅着萦绕在怀的沈鱼气息,不舍得松开半分,时隔两年,两颗心再度紧紧相依。 雪落得更大了,轻飘飘覆在两人发丝,像是共白头,季凭栏伸指轻轻抚去绒雪,心里被填了个满胀,唇面不断厮磨软发,怀里人不断挨蹭着自己,那个犹豫的吻最终还是没落在沈鱼脸颊。 像是心灵感应一般,沈鱼从他颈窝抬起头,一双颊被捂得泛红,相比两年前,沈鱼轮廓要成熟不少,祛了些圆润,只是脸颊还挤在胸口,可爱得紧,双眸透亮,只兜着他一人,季凭栏竟看得有些痴了,唤回神志的是落在唇面略显重的亲吻,以及含有埋怨的话,“季凭栏,为什么……不亲我?” 气息错开再融合,沈鱼再度不满季凭栏发愣的态度,张唇牙齿轻轻磕在唇面,带来温热的湿润,他报复似地咬下一口,连带着黏糊吮吻,鼻音哼道,“要亲,季凭栏。” 撒娇。 季凭栏鼻息一下变得紊乱,下意识想用掌心捧着,可手心还没捂热,指尖微微蜷缩摩挲,他发现他没办法剥离,没办法剥离对沈鱼的思念、欢喜,一切,这些早已遍布他的四肢百骸,他彻底败下阵,垂首缓缓挨近贴回沈鱼的唇,轻轻吻了一下,两下,温柔又缱绻。 其实沈鱼还有些不满,可季凭栏已经撤身,只是克制地同他贴了贴脸颊。 季凭栏一手牵着沈鱼,一手牵着马,慢慢悠悠往回走。 自季凭栏知道沈鱼出发起,他一颗心就没定下来过,就算铺子里忙得紧,也还是抽空来城门等,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等到城门关闭再回身,他不知道沈鱼具体何时才来,就每日在这里等,算着日子,离得越近,季凭栏铺子也不去了,就在这守。 直到遇见沈鱼。 季凭栏想,是他之幸。 等到了季家,季笙他们早已从铺子里回来,准备夜食了,季笙见着季凭栏手里牵着个人,几乎是一瞬间反应过来,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季凭生想要询问的嘴,用眼神示意兄长先带人回去。 季凭栏有些失笑,径直领着人回自己屋子里去。 沈鱼进了门就松开季凭栏的手,好奇地左看右瞧,看着这个充满季凭栏气息的房屋。 其实并没有多特殊, 只是相较起来更大更宽敞,且季凭栏平日用得东西不大多,顶多买多些衣裳,束发饰之类的。 只是这些统统被替换成了沈鱼的新衣。 沈鱼到处乱逛,季凭栏便给他收拾包袱,他抱着沉甸甸的一盒,有些疑惑,打开一瞧,竟是满满当当的金条,塞得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季凭栏:? 他下意识合拢盒盖,再打开,再合拢,再打开。 的确是一满当的金条没有错,烛光下还闪着,所有沈鱼是背着这些金条从南疆到江南? 季凭栏看了看正在揪他屋内盆景的沈鱼,随即又低头给他整理,金条被他放在一旁,与此并排的还有那两盒信,季凭栏寄来的,一封不落的全在里面。 不对,最后一封,在沈鱼怀里,从不离身。 这边季凭栏还在给他叠衣,沈鱼就挪着步子挨到他肩头,下颌搭着左右摇晃,季凭栏没法动作,掌心托着轻声安抚,“怎么了?” “饿。” 沈鱼整张脸埋在季凭栏掌心,肚子传出阵阵咕噜声,十分响亮。 他知快到江南,路一刻也没停,自然也没吃东西,装馒头的小布袋都不知道被他丢哪儿去了,兴许是半路就撒腿跑了,他没注意,总之空着肚子这么奔了一路。 季凭栏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怎么这都没问。 “我喊人端进来,你在这里等,可好?”季凭栏问,沈鱼初来乍到,他还不想如此突然的让双方见面,一是不知沈鱼愿不愿,二是不知母亲所想。 沈鱼乖巧点头。 季凭栏刚踏出门,就被门边的季笙吓了一跳。 “你在这做什么?” 季笙没往里望,只问道,“说开了?” “什么?” “互通心意呀,寻常夫妻那般,还没说?” 季凭栏抿唇,他半个时辰前才亲过人家,可也切实没跟沈鱼说过喜欢之类的话。 这么一想,他也真不是人。 可沈鱼。 “他毕竟……” “年龄小,是男子,不懂事,一时冲动?”季笙替他答了。 “……” “通通是借口,人找上门不是为了听这些的,大哥,你认清现实,好好同他说吧。”季笙最后劝告,“不要伤了人家的心。” “……知道了。”季凭栏无奈,“可现在我得先把人喂饱。” 季笙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早就吩咐好了,这就让人送来。” 于是出去不过一刻钟的季凭栏,又被自己妹妹给丢了回来。 沈鱼闻声望去,“饭?” “过会就来。” 季凭栏深吸一口气,似乎是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他走到沈鱼身边,半蹲着抬头对视,掌心轻轻握住他的,酝酿张口。 半天,什么也没说出来。 沈鱼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我……” 在外有巧舌之称的季凭栏,此刻在自己心悦之人前变得结巴,说出去都要遭人笑掉大牙。 季凭栏再次酝酿,再度开口,“沈鱼,我……” “大少爷,给您上菜。” 季凭栏牵沈鱼的手一抖,然后微微松开了些,似乎是泄了气,“送进来吧。” 季笙安排的妥当,餐食摆了满满一桌,各种口味都有,甜咸辣鲜,混成阵阵香气,催的沈鱼更加食指大动。 除了这位,还额外备了糕点,全是江南特有的点心。 芡实糕定胜糕青团的,摆了个满。 这可着实把沈鱼喂了个饱,甚至还有些意犹未尽,季凭栏担心他撑着,夜里也不好吃多,见沈鱼分明露出吃不下的神情,还想着往嘴里塞,他叹气捉走沈鱼的筷子,“吃不下便不要吃,喜欢哪个明日再让人给你做。” 语气有些凶,沈鱼眨眨眼。 两人初遇时,沈鱼那会喝不下茶,季凭栏也是这么说的。他听了那番话心里惶恐的不行,生怕季凭栏下一刻就把自己丢出去。 可现在不会,他不满地撇撇嘴,对季凭栏的话充耳不闻,捉了个红豆味的定胜糕就往嘴里塞,嚼吧嚼吧吞了。 季凭栏没拦住,只能抽出干净帕子给他擦拭嘴边的糕屑。 罕见的,沈鱼的肚子撑得弯起了弧度,他打了个哈欠,想要泡澡入睡,这下可被季凭栏拦住了。 “才吃完,走走再去沐浴。”季凭栏吩咐人把菜连糕赶紧撤走,牵着沈鱼往外走。 季凭栏住的这一房是最大的,屋后还有湖,以及造景假山,空出极大一块,恰好能消食散步。 雪没再下,变成厚厚的一层,虽说不如长安那般,可也算是大雪了,沈鱼走到哪,雪球就捏到哪。 季凭栏落在他身后,心里盘算着开口,或者缓两日?沈鱼才来江南,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贸然说出口,吓着他怎么办? 倘若吓跑了,他还能去哪,岂不是得背着一箱金条离自己而去,一想到那个场景,季凭栏就心疼的不行。 更加坚信了得缓两日的想法。 “季凭栏!” 季凭栏应声,快步走到沈鱼身侧。 沈鱼摊开掌心伸他眼底下,捉了雪手心此刻泛着红,还有许多交错的疤痕,以及沾染了些泥,瞧着埋汰。 “脏了。” 季凭栏任劳任怨给他擦拭手心,可沈鱼觉着无聊,吃多了,又犯困,不想散了,把手心往季凭栏怀里一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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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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