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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不冷。” 沈鱼摇头。 临化的夏时热得很,又燥,被水这么一泡反倒是消散了不少,他俩来这不久,才停留三日,沈鱼盯着这边糖水,说要再喝些,才这么待了下来。 翌日沈鱼推开门心里盘算着要喝些什么事,就见着两大一小三个身影往他身前跪,沈鱼眉心微拢警惕地后退半步,等看清来人,又停了下来。 “有事?” 粗犷的男人率先开口,“恩人,恩人,是您救了我们家小狗,大恩不言谢啊!” 小狗是他家孩子的名,沈鱼分了些眼神给他,小孩正仰着头,眼底盛着崇拜,学着他爹脆生生喊了声,“恩人!” 沈鱼抿唇,没躲过,点了下头。 季凭栏坐起身,听着门外动静,以及沈鱼僵硬的背影,轻轻笑了两声,没动,想知道沈鱼会怎么做。 可也没多久,沈鱼就抱着一大堆东西进了门。 “昨日那家人来了。” 这话是笃定,季凭栏上前接过。 “嗯。”沈鱼应声,“送东西。” 沈鱼说话其实已经很利落了,只是还是寡言。 季凭栏了然,看着沈鱼拆开。 他不是会推辞这种东西的人,也是季凭栏教的。 拆开一看,全是风干到脆香的肉铺,多得很,满满当当一些,上头还有些香粉,含一块嚼口齿留香。 沈鱼低着头吃了一块又一块。 季凭栏知道这是喜欢,临走那日又去找了那家人。 很好打听,只需要拿着肉干去问周边商铺就知道了,他就当作寻常顾客,掏了银子把当日肉干全买了下来,其实也不算多,对他来说。 可把那家人吓了一跳,非要亲自送,季凭栏不愿他们见着沈鱼,只说自己骑了马,带着一大堆肉干回了驿站。 这不,沈鱼的确爱吃,吃了一月有余,肉干就没了大半,嘴一闲下就喜欢抽块出来嚼。 季凭栏把沈鱼捉来的处理了烤上,沈鱼却没了什么胃口,思念临化冰冰凉凉的糖水,季凭栏就先,解酒壶给他解馋,又不肯让他喝多,尝个味。 吃完鱼两人又再度上路,林间小路颠簸,沈鱼坐前车靠在季凭栏肩头,手指还牵着季凭栏的衣摆,拢在掌心摩挲。这是在外养成的习惯,好在料子都不错,不打皱。 沈鱼打了个哈欠,突然说,“季凭栏。” “我们去长安吧。” “嗯?”季凭栏问,“怎么忽然想去长安。” 沈鱼也说不清,只觉着该去一趟,长安于他而言太过特殊,承纳了他前半生的所有痛楚,却又迎来了他从此往后的新生。 “想去。” “好。” 于是两人漫无目的的旅程有了第一个目的地。 长安。 长安距离临化十分远,两人就这么慢慢靠,踏水踩雨,只是停留的时间不再长,不再因着什么而停下脚步。 山间泥路留下车碾痕迹,延伸而去,直至消失不见,带去两人交谈声。 夏去秋来。沈鱼开始变得困乏,路程也因着这个变慢,不知怎么,季凭栏忽然想到什么,他停下马车,也往马车后厢钻,把沉沉睡去的沈鱼抱在怀里。 动静不太大,可还是把沈鱼闹醒了。 或者说,沈鱼也没睡深,他等着入夜起来陪季凭栏,却没想到太阳还剩个边沿,季凭栏就窝宿在他一旁了。 沈鱼重新阖眼,往季凭栏怀里贴,嘴里还咕囔,“不走?” “歇会。”季凭栏拍着沈鱼的背,把人重新哄睡,两人依偎着睡了个难得的好觉。 巧得是,两人从这沿路走,竟又来到了牛头村。 沈鱼跳下马车,循着记忆里的路走,只是村里变化太大,原本矮小破旧的屋修得整齐有序,瞧着是新落成不久。 “哟,您这是找谁……?”身后传来疑虑声,沈鱼回头。 更巧了,是扛着锄头回家的牛大爷。 “牛大爷。”他口齿清晰,牛大爷一时没想起来。 只是那张没甚表情又实在好看的脸,太有辨识度。 “牛大爷。”季凭栏从后来。 这下是彻底认出来了。 “哎哟!”牛大爷高兴得紧,立刻招呼两人进屋。 新建的屋,原本躺过睡过的地全都变了样,就连原本开关都吱呀响的漏风木门,也都换了。 “换了个好官。”牛大爷说。 季凭栏心想,约莫是李昭的手笔。 天冷,他特意拿了从柳文迁那儿顺来的酒温上,跟牛大爷喝了一壶,临走时牛大爷还往沈鱼手里塞热烘烘的地薯,烫的指尖发暖。 沈鱼认真道谢。 跟季凭栏同牛大爷告别。 在这之前他们还去了趟水城,住了一夜,柳文迁亲自招待的,水城没变多少,就是那三个孩子变了样,两个小的学会说话,围着沈鱼叫哥哥,沈鱼招架不住,又死死贴着季凭栏不肯走。 季凭栏就笑,牵着他安抚。 柳文迁这杯酒欲喝不喝,眼神在两人身边回转,随后什么也没说,笑着同季凭栏碰杯,一饮而尽。 一切尽不在言中。 离长安越来越近了,冷,熟悉的风雪欲压天,沈鱼想。 还是这条路,沈鱼肩上挂着暖披,眼神停留在不断倒退的景色,熟悉又陌生。 他第一次离开长安,也曾用目光刻画过这一切。 不同的是,此刻他坐在季凭栏身旁,手指紧紧交缠着,两个人,又近又紧。 长安城门恢弘大气,金底行书,越发靠得近了,沈鱼心脏砰砰直跳,季凭栏似有所感,手指牵得更紧,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亲了亲沈鱼指尖。 冬。 长安落了雪,同往去的每年一样,厚重雪掩盖去了生机,变得沉默。 季凭栏牵着沈鱼下马车,披风被风雪吹得卷起变远,季凭栏下意识把人围在怀里,又见沈鱼目光远游,是明月坊。 是一切的最始。 寒风骤起,雪又淋,从此共白头。 ———全文完
第82章 【元宵番外】汤圆小鱼 这是沈鱼在江南度过的第一个上元节。 江南少雪,却冷得紧,呼呼冷风往人身上砸,沈鱼在被窝缩了好久,依旧没起得来床。 季凭栏也不催,掩了门去前堂吃早食,季母也在,连同搓着手取暖的季凭生。 没见着沈鱼,季凭生抻着脖子往后瞧,”嫂……沈鱼呢?” 季凭栏没搭理他,喊了侍女温一碗热粥,过会端过去。 “今天可是上元节!他都不出来玩吗。”季凭生就盼着今日,跟着母亲哥哥打理商铺,他不喜欢,没劲,他喜欢跟沈鱼玩,沈鱼好像什么都会,当然除了读书写字以外,不过季凭生也不喜欢读书写字。 而且凭什么他哥就能十八岁的时候出门闯江湖,他十八岁的时候只能对着账本唉声叹气。 季三少爷的这个愁! “今日怎么得凭生也起得这般早?” 远处传来轻笑唤声。 “二姐!”季凭生丢了筷子,往他二姐身上靠,被纤纤玉指抵着额角推开。 “母亲。”季笙先是给季母打声招呼,才对着小弟嗔道,“你呀,还这般不正经。” 季母点头,“吃了早食?” 季笙笑,挽着母亲的手坐,“没呢,馋家里这口小菜。” “说起来,沈鱼呢?” 已经是第二个人问,季凭栏眼含笑意,“歇着呢。” 季凭生不懂,季笙可是个出嫁的,语气满是不赞同,毫不留情对这位大哥指指点点,“今日上元还折腾?” 季凭栏几乎喊冤,“贪暖,想哪去了。” 床榻上的沈鱼像是听到二人的呼唤,迷蒙起身,换了衣裳净面,来到堂屋,四双眼齐刷刷朝他看来,沈鱼脚步一顿,眨了眨还有些困顿的眼,又往回走。 应是在做梦。 季凭栏忍着笑把人牵回来,“怎么起得这么早?” 早?季笙季凭生同步抬头看看天。 季母寡言,抬手招沈鱼来坐,“睡得久容易累,晚些让人给你炖些羹汤。” 说罢,就起身留下一桌人,去商铺理事了。 季家偌大的商铺,在江南生意做得大,事也忙,几乎都是季母一个人撑起来,她行事雷厉风行,独揽一家,可要说后继,就连季凭栏,她也称不上满意。 称不上满意的季凭栏应下声,叫下人把温着的粥端来。 沈鱼此刻彻底清醒,夺走季凭栏想要喂他的勺,自己小口小口喝起来、 “今夜去逛节会?”季笙问。 上元佳节,宴饮赏灯。 沈鱼点头。虽说不知道节会是什么,但昨天季凭生就在他耳边念叨要一道出去玩,沈鱼记着了。 季笙笑道,“夜里热闹,包完汤圆再去。” 包汤圆……沈鱼觉得似乎挺有意思,“好。” 用了早食,季凭栏抽开季凭生想带走沈鱼手,牵着沈鱼回屋换新衣服,其实刚过年关时,季凭栏就给他备好几件,日日换,穿也穿不完,一开始沈鱼还有些不乐意,折腾得久了,就妥协了。 等到把沈鱼裹得密不透风,才把人放出去玩,说是放,其实自个也跟在一旁,弄得季凭生浑身不自在。 “哥,你不去帮娘干活?” 季凭栏似笑非笑,“你不去帮娘干活?” 季凭生一噎,“你是大哥啊!” “好,大哥吩咐你去帮娘干活,把沈鱼还给我。”无情的大哥如此说道。 季凭生心里的这个憋屈,闭上嘴不说话了。 白日其实也没什么可逛,出来买了几个糕食,以及一只锦鲤帽,就折身回去了,顺便带走了两封信。 锦鲤帽自然是买给沈鱼了,帽子不小,还有鱼尾巴垂在后头,像是一条鱼趴在沈鱼头上,有趣得很,沈鱼也喜欢,就连中午吃饭时也没摘下来。 信是江月同白银生寄来的,沈鱼识字比先前好了些,只是还不太全,季凭栏逗他,得了沈鱼一个瞪眼外加一巴掌,才老老实实给他念信。 江月的字,季凭栏也不敢恭维,倒不是认不出,就是难,饶是季凭栏阅字迹无数,连季凭生那等如游虫般的字都能看认,却险些认不出江大侠刀光剑影形态的字。 江月是个话多的,信也写得密密麻麻,季凭栏一字一句地念,念到最后,只说有个惊喜给沈鱼,沈鱼好奇地握着信瞧,看得认真,毫无被攻击的模样。 白银生的,就好认了许多,字迹板正,只是也话多,零零碎碎写了四张纸,季凭栏念得口干舌燥,沈鱼还拿着江月的信,丝毫没有要他倒茶的意思。 于是季凭栏只得自己起身倒茶,一回身,撞到沈鱼一个趔趄,给人拉回来,沈鱼拂开他的手给季凭栏倒茶,“喝……喝茶。” 季凭栏一个感动,又听到下一句,“还有,一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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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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