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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上来的?” 霍昭眨眨眼。 “爬上来的啊。”他说,“这墙太难爬了,我试了三回才爬上来。” 容清的眉头皱起来。 “试了三回?” “对啊。”霍昭点头,“第一回滑下来了,第二回差点摔下去,第三回总算爬上来了。你看我手都磨破皮了。” 他把手伸到容清面前。 月光下,那双手确实有几道红痕。 容清看着那几道红痕,沉默了。 霍昭见他不动,又凑近一点。 “容清,你吃啊。”他说,“再不吃就凉了。我好不容易捂着的,一路上怕凉了,就揣在怀里,可热乎了。” 容清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包子。 包子确实还热着。 温热的温度透过油纸,传到他的手心。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霍昭。”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嗯?”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霍昭眨眨眼。 “城东啊。” “这是柳树巷。”容清看着他,“我盯的人,是北齐的细作。她随时可能出门,随时可能发现我们。你在这儿,万一被发现” “那我就跑啊。”霍昭打断他,笑得没心没肺,“我跑得可快了,保证不会被抓到。” 容清沉默了。 他看着霍昭,看着那张笑嘻嘻的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半晌,他移开目光。 “包子我收了。”他说,“你回去。” 霍昭愣了一下。 “我回去?我才刚来” “回去。”容清的声音冷下来,“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霍昭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 他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容清。 容清没有看他。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 过了很久,霍昭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点无奈,还有一点点心疼。 “容清,”他轻声说,“你是不是又没睡?” 容清的睫毛颤了一下。 霍昭凑近一点,看着他的眼睛。 “你眼圈黑成那样,一看就是熬了好几夜。”他说,“你总让我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自己呢?” 容清没有说话。 霍昭伸出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 “疼吗?” 容清的眉头皱起来。 霍昭笑了。 “疼就对了。”他说,“证明你还活着。活着就得吃饭,就得睡觉。你不吃饭不睡觉,万一哪天累倒了,谁去盯那个北齐细作?” 容清看着他,目光复杂。 霍昭又从那包包子中拿起一个,递到他嘴边。 “张嘴。” 容清没有动。 霍昭也不急,就那样举着包子,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笑容暖得像三月的太阳。 容清忽然张开嘴。 咬了一口。 霍昭笑了。 “这才对嘛。”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咱们一起吃。” 容清看着他鼓着腮帮子嚼包子的样子,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两人就那样蹲在屋顶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包子。 远处,那间宅子依旧黑漆漆的,没有动静。 风吹过来,带着初冬的寒意。 霍昭往容清身边凑了凑。 “冷。”他说。 容清看了他一眼。 霍昭一脸无辜。 容清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把自己身上的大氅解下来,披在霍昭身上。 霍昭愣住了。 “容清” “别说话。”容清的目光盯着那间宅子,“再说话就回去。” 霍昭闭嘴了。 但他把大氅裹紧,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住。 大氅上有容清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还有一点点血腥气。 霍昭把脸埋在大氅里,笑得像个偷到糖吃的孩子。 容清没有看他,但这一刻他懂了,风很冷,但你在身边,就一点也不觉得。原来被喜欢的人陪着,冬天也可以是暖的。 与此同时,千金坊。 长乐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拨着算盘珠子。 今天生意不好,一个客人都没有。 她算了算账,发现这个月又亏了。 “唉”她叹了口气,把算盘推到一边。 门被推开。 她没抬头。 “打烊了打烊了,明天再来” “是我。” 长乐猛地抬头,就看见沈鹤之走进来。 她的眼睛立刻亮了。 “沈大人!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鹤之走到柜台前,在她对面坐下。 他穿着一身青衫,头发有些乱,眼下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也没睡好。 长乐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你怎么也一副没睡好的样子?你们翰林院最近很忙?” 沈鹤之沉默了一瞬。 “还好。”他说,“就是睡不着。” 长乐眨眨眼。 “为什么睡不着?” 沈鹤之看着她,没有说话。 长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你看我干嘛?” 沈鹤之忽然伸出手。 落在她头顶。 长乐愣住了。 沈鹤之的手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然后收了回去。 “没什么。”他说,“就是想来看看你。” 长乐的脸红了。 她低下头,小声嘀咕:“大半夜的来看我,也不知道带点好吃的……” 沈鹤之的嘴角微微弯起。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她面前。 长乐眼睛一亮。 “这是什么?” “桂花糕。”沈鹤之说,“新出炉的。” 三更的京城店铺已经准备打烊了,长乐就爱吃这家的桂花糕,这家的桂花香缭绕,这天寒之月也不知道这家老板是怎么存放桂花,吃起来也是香香的,没办法自己的心上人自己宠呗。多付了银两,让师傅生火,做出了最后一份热乎乎的桂花糕。 长乐打开纸包,里面躺着四块金黄色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她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丝丝的,软糯糯的,好吃极了。 她眯起眼睛,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柔和。 “好吃吗?” “嗯嗯嗯!”长乐点头,又咬了一口。 沈鹤之的嘴角弯得更深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长乐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把桂花糕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也吃。” 沈鹤之摇摇头。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长乐拿起一块,直接递到他嘴边,“张嘴。” 沈鹤之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桂花糕,又看了看长乐。 长乐的眼睛亮亮的,带着不容拒绝的认真。 他张开嘴。 咬了一口。 长乐笑了。 “这才对嘛。”她把剩下的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一起吃才香。” 沈鹤之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柔。 为什么怎么看都看不过瘾。 第24章 机关算尽,网中网 太后寝宫,巳时三刻。 慕容辞踏入殿门的时候,太后正靠在软榻上喝茶。见他进来,太后抬了抬眼皮,把茶盏放下。 “摄政王来了,坐吧。” 慕容辞行了一礼,在她下首坐下。 太后没有绕弯子。 “孙姑姑的事,你知道多少?” 慕容辞面色不变。 “臣知道一些。” 太后点点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却不急着说话。 殿内安静了片刻。 慕容辞也没有开口。 可惜太后不知道,他慕容辞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果然,片刻后,太后放下茶盏,笑了。 “这茶,产自云南普洱府,一年只得二十斤。”她的声音不紧不慢,“进贡到宫里,分到各宫,本宫这儿也不过二两,物以稀为贵。这世上但凡稀罕的东西,都有它稀罕的道理 “慕容辞,你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止是天时。” 她顿了顿。 “先帝驾崩,幼主登基,这是你的天时。 宗室之中无人比你更近血脉,这是你的地利。可真正让你坐稳这把椅子的,是人和。”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朝中有人服你,军中有人听你,就连本宫,有时候也不得不顺着你。” “可你得记住,天时是会变的,人和是会散的,至于你自己” 她慢慢喝了一口茶。 “有时候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历朝历代,摄政王有几个善终的?” “慕容辞,你这个人,确实难缠。” 慕容辞微微欠身。 “太后娘娘过奖。” 太后摆摆手。 “行了,不跟你兜圈子了。”她坐直身子,目光落在慕容辞脸上,“孙姑姑背后有个御膳房的太监,本宫已经让人去查了。但这个太监背后还有谁,本宫查不出来。” 慕容辞看着她。 “太后娘娘想让臣查?” 太后点点头。 “你的人不是已经在查了吗?”她说,“东厂的人这几日在城东晃悠,本宫知道。” 慕容辞没有否认。 太后继续道:“本宫不管你们查到什么,但有件事,你得答应本宫。”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 “太后娘娘请说。” 太后看着他,目光幽深。 “孙姑姑的弟弟,本宫已经派人接进京了。就安置在城南一处宅子里,有人看着。”她顿了顿,“孙姑姑这条命,本宫要保。”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 “太后娘娘这是要保她?” 太后点头。 “她跟了本宫五年。”她说,“就算做错了事,也是被人逼的。本宫护短,摄政王应该知道。” 慕容辞看着她,忽然问。 “太后娘娘就不怕她再出事?” 太后笑了。 “有摄政王在,她能出什么事?本宫把人交给你,是信你。你若保不住,本宫也不怪你。”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臣明白了。” 太后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 “慕容辞,”她说,“你就不问问,本宫为什么要管这件事?” 慕容辞抬起头。 “太后娘娘想告诉臣吗?” 太后没有直接回答。 她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本宫在这宫里待了二十三年,从先帝在位到现在,见过的人、经过的事,比你想的要多。宫墙外的燕子年年都能飞走,可宫墙里的人,飞不出去。宫里的女子把最好的年华留在红墙里,走的时候,只剩下鬓边一缕白发。你说可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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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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