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容清猛地抽回手,转身就走。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霍昭站在原地,笑得直不起腰。 “容清”他冲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喊,“明天我还在这儿等你!” 那个背影顿了一下,然后走得更快了。 霍昭笑够了,拍拍手上的灰,心满意足地翻墙回去。 小厮在院子里看着自家公子笑得一脸春心荡漾,默默叹了口气。 完了,公子这是彻底没救了。 第4章 醉后 白鹿案的审讯持续了三天。 那晚的黑衣人全是死士,牙齿里藏毒的不止一个。东厂番子连夜突击,撬开六个嘴,撬死了四个,有两个咬舌自尽,没拦住。 活下来的两个交代了:他们是北齐的人,混进西域使团已经半年,等的就是献祥瑞这个机会。白鹿本身没问题,但鹿角的装饰里藏着密信,是北齐与大燕朝中某位大员的往来信件。 “信呢?”萧玦问。 “在……在白鹿身上。” 萧玦亲自去搜,果然在宝石流苏的夹层里搜出几封蜡封的书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然后合上,亲自送去了摄政王府。 慕容辞接过信,从头看到尾,面色不变。 “这是太后的笔迹。”他说。 萧玦点头。 太后与北齐私通,证据确凿。 “你打算怎么办?”慕容辞抬眸看他。 萧玦笑了笑:“臣听王爷的。” 慕容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温和,可他知道这温和下面藏着什么,他把刀递到了自己手上,让自己决定砍向谁。 “压下去。”慕容辞说。 萧玦挑眉。 “太后动不得。”慕容辞把信折好,收入袖中,“小皇上还需要她。再说,她不是主谋。” “王爷知道主谋是谁?” 慕容辞看他一眼:“你不知道?” 萧玦笑了:“臣知道。但臣想听王爷说。”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无声地涌动。 慕容辞先移开目光。 “护国公,霍昭他爹。” 萧玦的笑意深了几分。 护国公霍霆,三朝元老,手握京郊三万驻军。他一直看不惯太后垂帘听政,更看不惯慕容辞以摄政王之尊把持朝纲。他想要的是还政于帝,或者更准确地说,还政于他自己控制的皇帝。 勾结北齐,借外力铲除异己,事成之后割地赔款,这是卖国。可霍霆已经疯了,疯到不惜搭上整个大燕。 “王爷打算怎么办?”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霍昭那孩子,你见过吗?” 萧玦愣了一下:“王爷是说护国公的嫡孙?” “嗯。”慕容辞没有回头,“我见过几次。是个好孩子,跟他爹不一样。霍霆做的这些事,他肯定不知道。” 萧玦明白了。 王爷不想让霍昭受牵连。 “臣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 慕容辞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萧玦。” “嗯?” “这事不急。慢慢来。”慕容辞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似有若无地停留了一瞬,“你先把伤养好。” 萧玦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 他身上确实有伤,那晚动手时,他替慕容辞挡了一刀,在后背上,不算深,但他谁也没说。 “王爷怎么知道?” 慕容辞没回答,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我府上的金疮药,比东厂的好。” 他说完,转身就走。 萧玦看着那个瓷瓶,忽然笑了。 他把瓶子拿起来,拔开塞子,闻了闻。确实是上好的金疮药,比他用的那些好多了。 “王爷。”他冲着那个已经走到门口的背影喊。 慕容辞停住,没有回头。 “下次臣受伤,王爷能给臣上药吗?” 慕容辞的背影顿了一下,然后门被狠狠摔上。 萧玦笑出了声。 他把瓷瓶收进怀里,贴着心口的位置,拍了拍。 “王爷,”他轻声说,“你关心人的样子,真好看。” 夜渐深。 萧玦回到东厂,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绕到了后院的一间小屋前。 屋里亮着灯,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你轻点!疼!” “别动。” “我没动,是你手太重——啊!” 萧玦挑了挑眉,推门进去。 屋里,容清正坐在桌边,霍昭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个小瓷瓶,正往容清后颈上涂药。两人听见门响,同时僵住。 霍昭的手还举在半空,瓷瓶里的药粉洒了一桌。 萧玦看着那瓶药,又看了看容清后颈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像是被暗器划的。 “怎么回事?”他问。 容清要站起来,被霍昭一把按住。 “你别动!”霍昭瞪他一眼,然后转向萧玦,理直气壮,“容清受伤了,我给他上药。你有意见?” 萧玦:“……” 他忽然有点明白慕容辞每次看见自己时的感受了。 “他怎么受的伤?” “那得问你啊!”霍昭的嗓门大起来,“他不是替你办事吗?你们东厂的人都不给人上药的?让他自己回来一个人处理?万一感染了怎么办?万一化脓了怎么办?万一——” “霍昭。”容清开口,声音冷得能冻死人。 霍昭立刻闭嘴,但眼睛里还是不服气。 萧玦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行,你上。”他转身往外走,“上完早点回去,护国公府的人要是发现你不在” “他们发现不了!”霍昭得意洋洋,“我翻墙出来的,没人知道。” 萧玦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他忽然有点想见慕容辞。 想看看他给自己上药的样子。 想看看他嘴上冷冰冰,手上却小心翼翼的样子。 想看看他会不会像霍昭这样,一边骂人一边心疼。 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萧玦站在院子里,仰头看着月亮。 “王爷,”他轻声说,“你在做什么呢?” 摄政王府。 慕容辞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半天没翻一页。 他抬手,看了一眼手腕。 那晚萧玦系在他腕上的帕子还在,雪白的绸缎上绣着一支梅花。他本来想取下来的,但每次抬手,都会想起萧玦低头替他包扎时认真的神情。 那双眼睛,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可那一刻,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专注。 专注地看着他的伤口。 专注地替他上药。 专注地对着他轻轻吹气。 慕容辞把袖子放下,遮住那条帕子。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疯了。 那天晚上,萧玦没忍住,还是去了摄政王府。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翻墙进去的。东厂都督翻摄政王的墙,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就是想见慕容辞。 想得快疯了。 慕容辞的卧房还亮着灯。萧玦落在窗外,正犹豫要不要敲窗,忽然听见里面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 他脸色一变,直接推窗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慕容辞坐在床边,上身只穿着中衣,手里举着一个瓷瓶,正艰难地往自己后肩上够。他听见动静,猛地回头,看见是萧玦,脸色沉下来。 “你怎么进来的?” 萧玦没回答,目光落在他身上。 中衣的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一截锁骨。后肩上一道伤口,已经结痂了,但周围的皮肤红肿着,看起来不太妙。 “王爷受伤了?”萧玦走过去。 “小伤。”慕容辞想拉上衣领,被萧玦按住手。 “别动。” 萧玦俯身,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 是箭伤。很浅,但位置刁钻,自己够不着上药。 “那晚受的?”他问。 慕容辞没说话。 萧玦明白了。 那晚在驿馆外,他替自己挡了一下,他以为是挡的刀,原来还有一支箭。 “王爷。”他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不说?” “说什么?”慕容辞挣开他的手,“一点小伤,养几天就好了。” 萧玦看着他,忽然觉得胸口疼得厉害。 那种疼,比身上那道刀伤疼多了。 他伸手,轻轻拿过慕容辞手里的瓷瓶。 “让臣来。” 慕容辞皱眉:“不用” “王爷。”萧玦打断他,声音低低的,“让臣来,好不好?” 慕容辞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 很深。 很热。 让人不敢直视。 他移开目光,没再说话。 萧玦在他身后坐下,把药粉倒在手心,然后轻轻敷在他伤口上。 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刻,两人都微微一颤。 萧玦的手很热,带着薄薄的茧,擦过伤口周围的皮肤时,带起一阵酥麻。 慕容辞绷紧了身体。 “疼吗?”萧玦问。 “不疼。” 萧玦笑了一声,很轻。 他的手很稳,一点一点把药粉抹匀,动作轻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慕容辞垂着眼,看着自己手腕上那条帕子,一言不发。 房间里安静极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药上完了。 萧玦没有立刻收回手。 他的指尖还贴在慕容辞后肩上,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那里的温度。 “王爷。”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 “嗯?” “臣可以抱你一下吗?” 慕容辞愣住了。 萧玦的手从他肩上移开,却忽然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 很轻,像是试探。 只要慕容辞挣一下,他就会立刻松开。 可慕容辞没有挣。 他就那样坐着,任由萧玦从后面抱着他。 萧玦把下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 “王爷。”他轻声说,“下次受伤,一定要告诉臣。” 慕容辞沉默了片刻。 “你也是。”他说。 萧玦笑了。 他把慕容辞抱得更紧了一点,却没有用力,只是那样贴着。 “好,我们约好了。” 窗外,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 屋里,两个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分不出彼此。 那天晚上,萧玦没有走。 他在慕容辞床边坐了一夜,看着他的睡颜,从天黑看到天亮。 慕容辞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在做什么梦。 萧玦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阿辞。”他低声唤道。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9 首页 上一页 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