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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公公。”门外传来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谁?” “太后娘娘请您过去。” 他的心猛地揪起来。太后。这个时候叫他过去,是为什么?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理了理衣袍,推开门。小太监站在门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走吧。” 他跟着小太监穿过走廊,进了太后寝宫。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慕容辞坐在下首,萧玦站在一旁。周太监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扫过,心跳得更快了。他在殿中站定,行了一礼。 “太后娘娘。” 太后没有看他。她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周公公,你跟了本宫多少年了?” 周太监低着头。“回太后娘娘,十年了。” 太后点点头。“十年,不短了。”她停下来,看着他。“这十年,本宫待你如何?” 周太监的手微微攥紧了衣摆。“太后娘娘待奴才恩重如山。” 太后笑了。那笑容很淡。“恩重如山?”她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本宫,你替平王做了多少事?” 殿里安静了一瞬。周太监的脸色变了,但他很快稳住,跪下来。 “太后娘娘明鉴,奴才跟平王没有来往——” “没有来往?”太后打断他,“刘德去找你,说了什么?” 周太监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刘德。刘德去找他的事,太后知道了。他抬起头,看着太后。太后的目光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奴才……奴才不知道太后娘娘在说什么” 萧玦开口了。“周公公,刘德已经招了。你替他遮掩了三年,每次他出宫送信,都是你安排的。 太后宫里的用度,你让他经手,他才能把信带出去。取信的人,也是你安排的。九个人,九个不同的面孔,都是你挑的。 你在宫里十年,这些人你都认识,你知道谁可用,谁不可用。你把他们安排在不同的位置上,互不认识,互不来往。就算其中一个出事,也牵连不到你。” 周太监的脸色白了。他看着萧玦,嘴唇在发抖。 “你藏得很深。”萧玦继续说,“可你忘了,刘德只是个管库房的。他每月出宫送东西,次数多了,总会有人起疑。你替他遮掩了三年,是因为你在太后身边,没有人敢查你。可现在,太后在查。” 殿里安静了很久。太后捻着佛珠,一颗一颗,很慢。周太监跪在地上,低着头,一动不动。 “周公公。”太后开口。 “奴才在。” “本宫问你一句,你老实回答。” 周太监的头更低了。“太后娘娘请问。” 太后看着他。“平王背后,还有人吗?” 周太监的身子猛地一颤。他没有说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太后等了很久,见他不回答,叹了口气。“带下去。” 两个侍卫走进来,一左一右架起周太监。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 “太后娘娘。” 太后看着他。 周太监的嘴唇动了动。“有。” 太后的手顿住了。她看着周太监,目光幽深。“谁?” 周太监摇了摇头。“奴才不知道。奴才只知道,每次传信,都有一个人在外面接。那个人不是平王的人,是另一个人的。 奴才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但他每次都能准确找到取信的人,把信拿走。三年,从没有出过错。” 太后的手指微微收紧。“你是说,还有一个人在调度?” 周太监点头。“那个人比平王藏得更深。奴才只知道这些。” 太后沉默了很久。她摆了摆手,侍卫把周太监带了出去。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慕容辞开口。“太后娘娘,周太监说的那个人,可能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太后看着他。“你觉得会是谁?”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臣不知道。但这个人能在宫里调度人手,能在宫外准确找到取信的人,三年不出错。他对宫里的情况非常熟悉,对宫外的情况也非常熟悉。这样的人,不多。” 太后靠在软榻上,捻着佛珠,捻了很久。“查。”她说,“给本宫查出来。” 午后,东厂值房。 萧玦站在舆图前,舆图上多了几个标记,周太监的名字被圈了出来,旁边画了一个箭头,指向一个问号。容清推门进来,走到他身后。 “督主,周太监的底细查到了。” 萧玦转过身。“说。” 容清把一张纸放在案上。“周太监,本名周顺,河间人。永安元年进宫,先在御膳房待了半年,后来调到太后身边。他在宫外没有亲人,也没有置办房产。每个月的俸禄都存着,账目清楚,看不出问题。”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看不出问题?” 容清点头。“表面上看,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进宫之前,在河间待了三年。那三年他做了什么,查不到。”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查不到,就是最大的问题。”他抬起头,“河间那边,派人去查。他老家还有什么人,那三年他跟谁来往,都要查清楚。” 容清点头,转身要走。“容清。”萧玦叫住他。容清停下。 萧玦看着他的背影。“陈明那边,让他来一趟。” 陈明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眼下有一圈青黑。 “萧督主。” 萧玦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陈明坐下。萧玦看着他,看了片刻。 “周太监的事,你知道了吗?” 陈明点头。“霍昭说了。” 萧玦看着他。“你怎么看?” 陈明想了想。“周太监在宫里十年,能藏到现在,不是他多厉害,是没人查他。太后身边的人,谁敢查?他利用的就是这个。” 萧玦点头。“还有呢?” 陈明继续道:“他说外面有一个人在调度,那个人不是平王的人。平王已经被禁足了,他的人动不了。可外面的信还在传,说明那个人还在动。” 萧玦的目光幽深。“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 陈明沉默了一瞬。“能在宫外调度,还能准确找到取信的人。这样的人,一定在京城,而且离宫里不远。” 萧玦的嘴角微微弯起。“你倒是想得明白。” 陈明看着他。“萧督主,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萧玦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快了。” 第65章 孙大人 刘德走后的第三天,东厂的人从河间回来了。容清推门进值房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几页纸,纸边已经磨毛了,他把信封放在萧玦面前。 “查到了。周太监在河间的那三年,跟一个人有过往来。” 萧玦抽出那几页纸,一页一页看过去。纸上写着一个名字孙敬。河间人,比周太监大五岁,做过几年县丞,后来辞官回了老家。周太监在河间的那三年,就住在他家隔壁。 “孙敬?”萧玦抬起头。 容清点头。“他有个儿子,叫孙义。” 萧玦的眼神一凛。孙义,平王身边的侍卫。他放下那几页纸,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一下,两下,三下。 “孙敬现在在哪?” 容清道:“死了。三年前死的。死因是急症,从发病到咽气,不到三天。”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不到三天?” 容清点头。“大夫说是心疾。但我们查了,给他看病的大夫,就是之前给周嬷嬷弟弟看病的那个货郎,王三。” 萧玦的眼睛微微眯起来。王三。又是王三。这个货郎,先是治好了周嬷嬷弟弟的病,又治死了孙敬。一个人,既是神医,又是催命鬼。 “王三找到了吗?”萧玦问。 容清摇头。“没有。他给孙敬看完病就消失了。我们的人在河间找了三天,没有找到任何踪迹。” 萧玦沉默了一瞬。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一片金黄。他站了很久,忽然开口。 “孙敬死了,孙义还在。孙义是平王的人,周太监跟孙敬有旧,孙敬的儿子孙义又在平王身边。这三个人,串起来了。” 萧玦转过身。“周太监在宫里替平王传信,孙义在宫外替平王接应。孙敬是他们之间的桥梁。孙敬死了,但这条线还在。 周太监传出去的信,最后到了孙义手里。孙义再交给平王。”他顿了顿,“可平王已经被禁足了,信还在传。传给谁?” 容清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传给平王背后的人。” 萧玦点头。“查孙义。他见过谁,去过哪,都要查清楚。” 消息传到摄政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萧玦推门进去,慕容辞正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查到了?” 萧玦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查到了。周太监在河间的那三年,跟一个叫孙敬的人有往来。孙敬的儿子孙义,是平王身边的侍卫。” 慕容辞的眉头微微挑起。“孙义?” 萧玦点头。“周太监在宫里传信,孙义在宫外接应。信从周太监手里出去,经过刘德,到城南茶楼,再到孙义手里,最后到平王手上。” 慕容辞走回案前坐下。“平王被禁足了,信还在传。” 萧玦在他对面坐下。“所以平王背后还有人。”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孙义是平王的人,但他听命于谁?” 萧玦想了想。“听命于平王。但他传递的信,不一定都是给平王的。” 慕容辞看着他。“你是说,有些信是给别人的?” 萧玦点头。“周太监传了三年的信,一年三封,一共九封。我们手里只有三封——耶律齐交出来的那三封。剩下的六封,不知道传给谁了。” 慕容辞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风吹进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孙义在平王身边,平王被禁足了,他还能自由出入吗?” 萧玦道:“能。禁军只围着平王府,不拦里面的人出来。孙义每天都要出门采买,这是他的借口。” 慕容辞转过身。“盯着他。他出门采买的时候,去了哪,见了谁,都要记下来。” 萧玦点头。“已经在盯了。” 与此同时,平王府。 孙义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李昀的背影。李昀站在窗前,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窗外阳光很好,照得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 “王爷。”孙义开口。 李昀没有回头。“查到了?” 孙义走进来,在他身后站定。“查到了。周太监被抓了,刘德也去了东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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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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