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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棂间透进来，落在地上，像一块块碎金子。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 慕容辞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他现在杀不了你了。你在东厂，他在外面。他杀不了你。”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慕容辞。“东厂？你要抓我去东厂？” 慕容辞看着他。“不是抓。是请。” 周文远愣了一下。慕容辞的目光幽深。“周大人，你知道先生的下一个目标是谁吗？” 周文远想了想。“太后。” 慕容辞点头。“太后寿宴上下毒，是他做的。可他失败了。他不会收手。他还会再动。” 周文远的脸色变了。“他要动谁？” 慕容辞看着他。“皇上。”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所以他最好下手。” “慕容辞，你想让我做什么？” 慕容辞看着他。“指认先生。” 周文远抬起头。“可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指认？” 慕容辞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个人，方脸，浓眉，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疤。周文远看着那张画像，脸色变了。 “这是” 慕容辞看着他。“你见过他吗？” 周文远的嘴唇在发抖。“见过。他来的时候，偶尔会摘下蒙面巾。这张脸，我见过。”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他是谁？” 周文远抬起头。“兵部侍郎，赵明远。” 萧玦的脸色变了。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张画像。“赵明远？他不是？” 慕容辞摆摆手，打断他。他看着周文远。 “你确定？” 周文远点头。“确定。那天他来的时候，忘了蒙脸。我看见了他的脸。他走了之后，我画了一张像，藏在床底下。你们可以去搜。” 萧玦转身就走。慕容辞叫住他。 “萧玦。” 萧玦停下。 慕容辞看着他。“去赵府。把赵明远带回来。” 萧玦点头，推门出去。 赵府，辰时三刻。 萧玦带人赶到赵府的时候，大门紧闭。他敲了三下，没有人应。又敲了三下，还是没有人应。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门。 院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正屋的门开着，里面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柜空空，地上散落着几页纸。萧玦蹲下来，捡起一页纸。纸上写着一行字“永安五年，先生令：杀周恒姐姐，灭口。”他的脸色变了。 “容清。” 容清从身后走过来。“督主。” 萧玦站起身。“搜。把赵府翻一遍。” 东厂的番子涌进去，把赵府从里到外搜了一遍。搜了半个时辰，什么都没有找到。赵明远不见了，银子不见了，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不见了。 容清走到萧玦面前。“督主，人跑了。” 萧玦沉默了很久。他站在赵府的院子里，看着那棵石榴树。树已经发芽了，嫩绿的叶子在风里轻轻晃动。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跑？他跑不了。” 刑部大牢，午时三刻。 赵明远被带进来的时候，天正下着雨。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打在牢房的瓦顶上，像无数只手指在敲一面鼓。 他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衣裳滴着水。他被推进最里面那间牢房，铁锁在身后响起，沉闷的一声。 他站在牢房中间，看着那扇小窗。窗外的天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笑了。那笑容很苦。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赵大人。”萧玦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赵明远转过身。萧玦站在牢门外，手里拿着那把从赵府搜出来的匕首。匕首上还有血迹，干了的，发黑的。 “赵大人，你跑什么？” 赵明远看着他。“我没跑。” 萧玦笑了。“没跑？那你府里的东西呢？银子呢？人呢？” 赵明远低下头。“我不知道。” “萧督主，你杀了我吧。” 萧玦没有动。“杀了你容易。可你死了，先生就找不到了。” 赵明远抬起头。“你找不到他的。他藏了这么多年，你找不到的。” 萧玦看着他。“你知道他在哪？” 赵明远摇头。“不知道。他从来不告诉我他在哪。每次都是他来找我，我找不到他。” 萧玦沉默了一瞬。“那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找你？” 赵明远想了想。“三天后。每月十六，他都会来。” 萧玦的眼神一凛。“十六？明天就是十六。” 赵明远点头。“明天夜里，他会来。” 萧玦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还在下，打在瓦片上，噼里啪啦的。他站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 “赵大人，明天夜里，你配合我们。” 赵明远愣了一下。“配合你们？” 萧玦点头。“他来了，你把他稳住。我们的人埋伏在外面，等他一进来，就动手。” 赵明远的脸色白了。“他…他会杀了我” 萧玦看着他。“你不配合，他也会杀你。” 赵明远低下头。他看着自己发抖的手，看了很久。 “好。我配合。” 第87章 请君入瓮 赵明远被关在刑部大牢最里面那间牢房。这间牢房比其他的大一些，也干净一些，墙上有扇小窗，白天能透进来一点光。 萧玦让人把墙角的稻草换成了被褥，桌上还放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赵明远坐在床沿上，看着那壶茶，茶已经凉了 脚步声在牢门口停下来。铁锁转动，门被推开。萧玦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手里没有拿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赵明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准备好了吗？”萧玦问。 “萧督主，他来了之后，真的会落网吗？” 萧玦看着他。“会。” 赵明远低下头。“好。我信你。” 赵明远被带回了自己的府邸。三天前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是一片狼藉，桌椅翻倒，书柜空空。现在一切都恢复了原样，桌椅摆正了，书柜重新装满了书，连桌上那方砚台都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萧玦站在书房门口，四处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容清。” 容清从身后走过来。“督主。” “人都安排好了？” 容清点头。“二十个人，埋伏在前院。十个人在后院。房顶上也安排了弓箭手，只要他进来，就跑不了。” 萧玦看着赵明远。“赵大人，你坐回书案后面。该做什么做什么，别让他看出破绽。” 赵明远走到书案后面坐下，拿起一本书，翻开。他的手还在抖，书页在他手里簌簌地响。萧玦走过去，按住他的手。 “别抖。” 赵明远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他的手稳了一些。萧玦松开手，退到屏风后面。屏风是紫檀木的，雕着花鸟，很厚，足以藏住一个人。容清带着其他人也藏好了。院子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赵明远一个人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那本书，半天没翻一页。他盯着书页上的字，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在等。等那个声音，那个让他怕了五年的声音。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赵明远的心猛地揪起来。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门被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他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赵明远看着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块疤，烫伤的，在烛光下泛着白。 “先生。”赵明远站起来。 那个人走到他面前，在他对面坐下。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方脸，浓眉，左边眉毛上面有一颗痣。赵明远看着那张脸，手又开始发抖。 “赵大人，你瘦了。”那个人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东西。 赵明远低下头。“先生，你…你怎么来了？” 那个人笑了。“来看看你。听说你被萧玦带去问话了？” 赵明远的手攥紧了衣摆。“是。他问我银子的事，问我周恒的事，问我先生的事。” 那个人的眼睛微微眯起来。“你说了？” 赵明远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那个人看着他，看了很久。“赵大人，你跟了我五年，我信你。” 赵明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他咬着牙，忍住了。那个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下一步的计划。你看看。” 赵明远拿起那张纸，低头看去。纸上写着一行字“三日后，皇上出宫祈福，路上动手。”他的手猛地一抖，纸从指间滑落，飘到地上。 “先生，皇上——皇上才九岁——” 那个人看着他。“九岁也是皇上。他不死，我就坐不安稳。” 赵明远的脸色白了。“先生——” 那个人摆摆手。“不用说了。你照做就行。” 赵明远低下头。他看着地上那张纸，看了很久。然后他弯下腰，捡起来，放在桌上。 “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 那个人看着他。“什么事？” 赵明远抬起头。“我替你做了五年事，你什么时候让我知道你是谁？” 那个人笑了。那笑容很冷。“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赵明远的手攥紧了桌沿。“先生，我姐姐” 那个人的眼神一凛。“你姐姐怎么了？” 赵明远的眼泪掉了下来。“我姐姐是你杀的。” 那个人沉默了一瞬。他看着赵明远，目光幽深。“你知道了？” 赵明远点头。“知道了。从你让我杀周恒姐姐的那天，我就知道了。你杀我姐姐，是因为她知道了你是谁。” 那个人靠在椅背上，看着他。“那你为什么还替我做事？” 赵明远擦了擦脸。“因为我怕。我怕你杀我。” 那个人笑了。“你不怕死？” 赵明远摇头。“怕。可我不想再怕了。” 他站起身，退后几步。屏风后面，萧玦走了出来。那个人看着萧玦，脸色变了。他站起身，想跑，门已经被堵住了。容清带着人从门外涌进来，把他团团围住。 “先生，你跑不掉了。”萧玦说。 那个人看着萧玦，忽然笑了。“萧督主，你倒是算得准。” 萧玦看着他。“你还有机会。说出你背后的人，我保你不死。” 那个人笑了。“我背后没有人。我就是先生。” 萧玦摇头。“你不是。你只是他手里的棋子。” 那个人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萧玦，萧玦也看着他。两人对视了很久。那个人忽然笑了，那笑容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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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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