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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玦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站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周文远。” “嗯。” “如果他来了,你想对他说什么?” 周文远愣了一下。他看着萧玦的背影,那个背影笔直地站在窗前,绯红的衣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想了很久。 “我想问他,我姐姐的命,值多少钱。” 萧玦转过身,看着他。“他不会回答你的。” 周文远低下头。“我知道。” 萧玦走回来,在他面前站定。“但他会来。你等着。” 慕容辞还没有睡。他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张玉佩的画像。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了脑子里。萧玦推门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周文远那边,还是没有动静。” 慕容辞抬起头。“他会来的。只是时候未到。” 萧玦看着他。“你觉得他什么时候会来?” 慕容辞想了想。“等他觉得安全的时候。” 萧玦的眉头微微皱起。“安全?刑部大牢,他怎么安全?” 慕容辞的目光幽深。“我们撤了人,他就会觉得安全。” 萧玦愣了一下。“你是说,让他以为我们放松了警惕?” 慕容辞点头。“他等了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一天。他不会因为几个暗哨就收手。他会试探,会等待,会在我们最松懈的时候动手。” 萧玦沉默了一瞬。“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慕容辞站起身,走到窗前。“等。等他来。” 容清把明哨全撤了,只留了两个暗哨,藏在牢房外面的树上。他自己换了一身寻常百姓的衣裳,蹲在刑部大牢对面的茶楼里,隔着窗户盯着大牢的门口。 茶楼的伙计来添了三次水,他都说不喝茶,伙计看他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他不在乎。他盯着那扇门,眼睛都不敢多眨。 从早盯到晚,从晚盯到早。一天,两天,三天。 第四天夜里,他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人从巷子口走出来,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四处看。走到刑部大牢门口,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走进去。 容清的心猛地揪起来。他从茶楼里冲出去,跑到刑部大牢门口,推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油灯,火苗跳动着,照得墙上的影子忽大忽小。他跑进去,跑到最里面那间牢房。 牢门开着。 周文远坐在床沿上,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背对着容清,穿着一件深色的斗篷,帽子已经摘了,露出一头花白的头发。容清的手按在刀柄上。 “别动。” 那个人转过身,看着容清。他的脸上蒙着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浑浊而无神,像一潭死水。 “东厂的人?”那个人开口,声音很低,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东西。 容清没有回答。他盯着那个人,手握着刀柄,指节泛白。 “你倒是来得快。”那个人笑了。那笑容很冷。 容清看着他。“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是一块玉佩,白色的,很润,上面刻着一个“周”字。容清看着那块玉佩,脸色变了。 “你是先生?” 那个人看着他。“是。” 容清的手微微收紧。“你跑不掉了。” 那个人笑了。“跑?我为什么要跑?”他看了一眼周文远,“我来,是为了带他走。” 周文远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先生,你走吧。我不走。” 那个人的眼神一凛。“你不走?” 周文远摇头。“不走。我累了。不想再跑了。” 那个人看了他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玉佩,收进怀里。“好。你不走,我走。” 他转身往外走。容清拦住他。“你走不了。” 那个人看着他。“你想抓我?” 容清没有回答。那个人笑了。“你抓不住我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容清的脸色变了。 “别动。” 那个人看着他。“让开。” 容清没有动。那个人把匕首往脖子上压了压,刀刃割破皮肤,血珠渗出来,顺着脖子往下淌。 “让开。” 容清侧身让开。那个人走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容清追出去,已经没有人了。 他站在刑部大牢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站了很久。 萧玦坐在案前,面前摊着那块玉佩的画像。容清推门进来,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萧玦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自残?” 容清点头。“他用匕首割自己的脖子,威胁我让开。” 萧玦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他不想被抓。” 容清看着他。“督主,他为什么要来?” 萧玦想了想。“来看周文远。他想知道,周文远会不会跟他走。” 容清愣了一下。“他不是来救他的?” 萧玦摇头。“不是。他是来确认的。确认周文远是不是真的不想走了。确认周文远有没有出卖他。” 容清的脸色变了。“那他” 萧玦的目光幽深。“他会杀周文远。” 萧玦站起身。“加派人手。日夜守着周文远。先生不会善罢甘休的。” 第90章 收网前夜 天亮的时候,太监进来禀报,说摄政王求见。太后点点头,让他进来。慕容辞走进来,行了一礼,在她下首坐下。 “查到了?”太后问。 慕容辞点头。“查到了。先生姓周,自称周朝皇室后裔,手里有一块玉佩,是周朝传国玉玺上凿下来的。他布局多年,平王、王崇远、赵明远、周文远都是他的棋子。” 太后的眉头皱起。“他在哪?” 慕容辞看着她。“还在京城。具体位置,臣正在查。” 太后沉默了一瞬。“你查了这么久,连他在哪都不知道?” 慕容辞看着她。“太后娘娘,这个人藏得很深。他从不露面,只通过中间人传话。他的手下都不知道他是谁。臣需要时间。” 太后捻着佛珠,捻得越来越快。“本宫给你时间。但你要记住,皇上不能出事。” 慕容辞点头。“臣明白。” 从太后寝宫出来,慕容辞走得很慢。宫道上的阳光很亮,照得他眯了眯眼。萧玦从廊下迎上来,手里撑着一把伞。 “太后怎么说?” 慕容辞看了他一眼。“她急了。” 萧玦把伞撑在他头顶。“她急,我们不能急。” 慕容辞没有回答。两人并肩走出宫门,上了马车。马车动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慕容辞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阿辞。”萧玦开口。 “嗯。” “先生最近去了城南一处宅子,见了三个人。那三个人,我们查到了。” 慕容辞睁开眼。“谁?” 萧玦道:“一个是兵部的主事,一个是御史台的御史,还有一个是太医院的太医。” 慕容辞的眼神一凛。“太医?” 萧玦点头。“太医院的刘太医,专门给皇上看病的。” 慕容辞坐直了身子。“他要对皇上下手。” 萧玦看着他。“我们已经让人盯着刘太医了。他只要动手,就跑不了。” 慕容辞沉默了一瞬。“还有呢?” 萧玦道:“兵部那个主事,管着皇城禁军的调动。御史台那个御史,负责弹劾官员。这三个人,各有各的用处。” 慕容辞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叩。“先生这是要三管齐下。兵部调兵,御史弹劾,太医下毒。他要同时动太后和皇上。” 萧玦点头。“所以我们得抢在他前面。” 萧玦站在舆图前,舆图上标注着先生去过的那个城南宅子的位置。旁边写着三个名字——刘太医、王主事、陈御史。他盯着那三个名字,盯了很久。 “容清。” 容清从身后走过来。“督主。” 萧玦转过身。“刘太医那边,加派人手。他每天给皇上开的药方,每一味药都要验。王主事那边,派人盯着他的调兵文书。陈御史那边,查他最近弹劾了谁,要弹劾谁。” 容清点头。“已经安排了。” 萧玦看着他。“霍昭今天在做什么?” 容清沉默了一瞬。“在帮周恒整理供词。” 萧玦的眉头微微挑起。“整理供词?” 容清点头。“他认字,写得也快。周恒说的那些,他一条一条记下来,比我们的人记得还清楚。” 萧玦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小子倒是有用。让他继续。” 容清点头。“是。” 霍昭坐在台阶上,面前摊着一沓纸,手里拿着一支笔,正低头写着什么。他写得很认真,一笔一划,字迹工整,和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容清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写完了?” 霍昭头也不抬。“快了。周恒那家伙话太多了,说了整整一个时辰,我手都写酸了。” 容清低头看去。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每一行都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物、事件,一条不落。他看了很久。 “写的不错。”他说。 霍昭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容清点头。 霍昭笑了。“那当然。我虽然不爱读书,但写字可是练过的。小时候我娘逼我练了三年大字,手都磨出茧子了。” 容清看着他。“你娘很严厉?” 霍昭愣了一下。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笔。“嗯。很严厉。但她也是为了我好。”他顿了顿,“可惜她走得早。” 容清没有说话。霍昭抬起头,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 他把笔放下,把写好的供词整理好,递给容清。“给。你看看有没有漏的。” 容清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最后一页,他点了点头。“没有漏。很好。” 霍昭笑了。他靠在容清肩上,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一团团棉花糖。 “容清。”霍昭开口。 “嗯。” “你说,周恒会死吗?” 容清想了想。“不会。” 霍昭看着他。“为什么?” 容清道:“因为他还有用。” 霍昭点点头。“也是。”他顿了顿,“那先生呢?他会死吗?” 容清沉默了一瞬。“会。” 霍昭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容清道:“因为他杀了太多人。” 霍昭点点头。“也是。”他靠得更紧了一些。阳光很好,风很轻。 第91章 诱饵 慕容辞靠在萧玦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窗外的阳光已经从窗棂间爬进来,落在床尾的被褥上,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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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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