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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汤汁在嘴里炸开,烫得他直吸气,可脸上的表情却满足得像吃了什么山珍海味。 “宫里的包子太精细了,”他一边吃一边含混地说:“这种路边摊好吃,有烟火气,你没吃过吧。” 兰若摇摇头,方知薇从来不吃这些市井东西。 方知砚吃完一笼包子,这才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东市深处走去。 他在一家名叫“云来楼”的酒楼前停了下来,抬头看了一眼匾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就是这儿了。”他说。 兰若抬头看着那气派的酒楼门脸,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方知砚已经推门走了进去。 清晨的酒楼还没什么客人,只有几个伙计在擦桌子扫地。 一个眼尖的伙计迎上来,堆着笑问:“客官几位?用早膳还是……” “我找邱润之。”方知砚态度极好,笑意盈盈。 伙计一愣:“邱师傅?您是……” “你就跟他说,姑苏的老朋友来找他。” 伙计将信将疑地去了后厨。 不多时,后厨的帘子被人猛地掀开,邱润之一身白色的厨师袍,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他看见方知砚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了。 两个人隔着几张桌子对视了片刻。 方知砚笑着张开双臂:“润之,好久不见。” 邱润之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围着方知砚转了两圈,百思不得其解:“几年不见,你怎长歪了,我记得你以前粉雕玉琢的。” 方知砚小脸一垮。
第28章 惊险 方知砚和邱润之在醉仙楼的后院坐下,伙计端来一壶茶,几碟点心。 邱润之的眼睛一直没从方知砚脸上挪开,那表情又惊又疑,像是见了鬼,又像是做了场梦。 “你再说一遍。” 邱润之把茶杯放下,两只手撑着膝盖,身子前倾,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你现在是……皇帝的嫔妃?” 方知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点点头。 “庄嫔。”他说:“你上次在御膳房,见到我没有觉得很像?” “你还说呢,我上次回来一晚上我没睡着呢。” 他上下打量方知砚,灰蓝色的粗布棉袍,头发随便束着,脸上抹了深色的粉,翘着二郎腿坐在板凳上,手里还捏着一块桂花糕,吃相说不上难看,但绝对跟“娘娘”二字沾不上边。 “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邱润之站起身,一脸唏嘘:“方家真是胆大包天,还连累了你。” “嘘!” 方知砚止住他的话,警惕地往门口看了一眼,确认没人经过。 才压低声音道:“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是不是?” 邱润之闻言下意识捂嘴,四下张望。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可脑子还是转不过弯来。 “你听我说。” “方家的人我不敢信,他们带回来祖母的信我也不放心,所以我今天偷摸出来就是想找你帮忙。” 邱润之听完,面色认真:“你放心吧,我自己回去一趟,把这事儿办好。” “不用怕方家起疑,我就说我在扬州做了大生意,有了钱,买个下人伺候她老人家。” “恐怕不妥。” 方知砚立刻摇头,眉心拧成一个结:“你不能自己回去,你爹还在京城,万一被方家的人盯上,查到你在替我办事,你们父子俩都有麻烦。” 邱润之张了张嘴,想说“我不怕”,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方知砚说的是对的。 方家现在如惊弓之鸟,定会警惕方知砚和姑苏那边的一举一动。 “那你说怎么办?” 邱润之搓了搓手,眉心也拧了起来。 方知砚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发出笃笃的轻响。 “找一个靠得住的人,”他声音放得很轻:“最好是扬州人,就说是邱家在扬州的下人,奉命来照看林老太太。” 林秀之 外祖母的姓名。 邱润之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有了。”他说,身子往前探了探,压低声音道:“我认识一个人,姓周,叫周义,曾经在扬州为我家做过事,为人相当可靠,可以信任,我书信一封与他,叫他去镇里照看林奶奶。” 方知砚看着邱润之,眼里都是欣慰:“在京城能遇见你,我真是幸运。” 邱润之摇头:“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 方知砚点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信封上没写字,封口用一点浆糊粘着,薄薄的,拿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这封信,以你的名义交给外祖母。” 邱润之接过信,小心地收进怀里,又拍了拍,确认放好了。 “还有一件事。”方知砚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我想让你帮我打听一个人。” “谁?” “方知薇。” 邱润之一愣:“方家的大小姐?” “对。”方知砚放下茶杯:“据我所知,她跟着情郎往南边去了,你找那种专门打探消息的组织,钱不是问题。” 无论以后形势如何,能找到方知薇,总能安心一些。 邱润之看着方知砚的表情,隐约猜到了些他的打算,但没多问。 “行,我马上办。”他说,又问:“还有别的事吗?” 方知砚想了想,摇摇头。 “暂时就这些,以后有别的,我再想办法告诉你。” 他说着,从袖中摸出一沓银票递给邱润之:“先用着。” 邱润之吓一跳:“这么多?” “那些有本事的组织可不便宜。”方知砚塞给他:“脑袋摇摇欲坠的,钱再多也是徒劳。” 邱润之:“也是。” 邱润之把银子收了。 方知砚点点头,站起身来。 “我得走了,早点回去,不然提心吊胆的。” 邱润之也站起来,拍了拍方知砚的肩膀,说了句“你保重”。 方知砚挥挥手,推门出去了。 兰若一直等在酒楼门口,看见方知砚出来,连忙迎上去。 两个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已经是申时,街上的行人也少了,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慢悠悠地走过,吆喝声拖得老长。 方知砚看了两眼,兰若飞快去买了几串。 两人加快脚步,往约定的那条巷子走去。 丁管事说过,会有人在那里接应。 穿过东市的主街,拐进一条窄巷,再从窄巷穿出去,就是那条通往宫墙的小路了。 在小太监的接应下,两人顺利混进宫墙。 往承乾宫去的路上,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他下意识抬头,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了原地。 前面不远处,一盏灯笼晃晃悠悠地亮着。 灯笼下,一个身穿玄色龙袍的男人正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眉目冷峻。 他身边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美人,正仰着脸跟他说着什么,嘴角含笑,神情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是萧寰,和薛昭仪。 方知砚的大脑空白一瞬,脚步一转就要换条路。 糟糕的是,萧寰的目光似乎已经扫过来了,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格外锐利,仿佛能刺穿一切伪装。 “公子!”兰若在他身后拽了一下他的衣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快走!” 方知砚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衣领里,脚步一转,拉着兰若就往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钻。 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胸口,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 他不敢跑,怕跑起来动静太大反而引起注意,只能尽量放轻脚步,走得又快又稳。 巷子很窄,两边是高高的墙壁,头顶只有一线天,光线昏暗得几乎看不见路。 两人埋头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应该没被发现。 嫔妃私自出宫,轻则打入冷宫,重则杖毙。 更何况他还是个假的。 如果真的被抓到,死的就不止他一个了,整个承乾宫的人,甚至邱润之都会被牵连。 他不敢想那个后果。 身后的巷口传来萧寰的声音,低沉清冷,像冬天的风。
第29章 探病 “什么人?” 方知砚心脏骤停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兰若硬着头皮:“参见陛下,昭仪娘娘,奴婢是启祥宫的下人,打扰了陛下,还请恕罪。” 萧寰蹙眉,还要说什么。 一旁的薛昭仪急得跺脚,她好不容易和陛下来散步,可不能被那些下人搅和了:“陛下,我们往御花园走走吧……” 萧寰回神,看薛昭仪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朕还有事,薛昭仪自便吧。” 薛昭仪一脸失望,看着人离开。 而慌不择路的方知砚主仆,钻进了死胡同。 两人一脸菜色,面面相觑。 身后隐隐还有脚步声在靠近。 方知砚拉着兰若蹲到那堆竹筐后面,把身体缩到最小,连呼吸都屏住了。 巷口出现了一个修长的身影。 萧寰提着一盏灯笼,独自走了进来,没有带侍卫,也没有带薛昭仪。 灯笼照亮了斑驳的墙壁和潮湿的地面,也照亮了那张冷峻到近乎无情的脸。 方知砚透过竹筐的缝隙看着他,心脏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萧寰在巷子里站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目光像有实质一样,落在竹筐上的时候,方知砚觉得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萧寰转过身,提着灯笼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巷子里重新陷入黑暗和寂静。 方知砚没有动。 他又蹲了好一会儿,确认萧寰真的走了,才慢慢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兰若已经浑身抖得像筛糠,眼泪无声地往下掉。 方知砚拍了拍她的手背,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没事”。 又等了一会儿,他才拉着兰若站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出巷子,换了一条路,绕了一个大圈,终于到了承乾宫门口。 福安看见他们回来,差点没哭出来,连滚带爬地迎上来,压低声音道:“娘娘,您可算回来了!陛下今晚忽然来了。” 方知砚脚步一顿,心说老天耍我,怎么偏偏今天就来了! “有没有进寝殿?” “倒是没有。”福安擦着额头上的汗,“一个时辰前来的,说要见娘娘,奴才说娘娘受了风寒,已经歇下了,陛下说不妨事,就在外间喝了一壶茶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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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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