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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砚支着下巴,也没法给出答案。 除了等待,别无他法。 到了深夜,方知砚打发兰若去休息。 兰若看看他:“您不上榻歇着吗?是不是担心陛下所以睡不着?” 方知砚仿佛被人看穿,白她一眼,起身上榻:“出去把门带上。” 兰若悻悻,出去了。 方知砚是很想睡的,只不过事与愿违,睁眼到天亮。 再听到马蹄声渐渐靠近别院的时候,他一个激灵翻身起来。 才发现屋外已经天亮了。 他顾不得一晚没睡昏昏沉沉的脑子,穿着鞋往门口冲。 在他冲到门口时,门被外面的人打开。 萧寰累了一晚上,门一开一团白影冲了出来,直直撞在他的胸膛上。 虽然男扮女装,但方知砚好歹是个男人,这一下两人撞在一起实在算不上轻。 方知砚嗷一声噔噔噔往后退。 萧寰后退一小步,方知砚要不是身后有屏风拦着。 感觉他能直接飞到秦淮河里去。 这下他满腔的担忧尽数化作鼻腔的酸意。 痛的。 萧寰眉目一沉,快步走过去抬起他的下巴看:“撞哪儿了?” 方知砚眼泪都出来了,捂着鼻子说不出话。 萧寰想斥责他两句,见他这副样子又不忍心,只好沉声吩咐:“叫大夫来看看。” 方知砚摆手:“别别别,我没事,我没事。” 萧寰扶着他,方知砚借力站起来。 萧寰蹙眉,把他那只一直捂着鼻子的拿开:“我看看。” 方知砚十分怀疑自己鼻子被撞出血了。 他仰着头,面朝萧寰,说话瓮声瓮气:“出血了没?” 这副毫不设防的模样,一张小脸完完全全凑到萧寰眼前。 萧寰盯着他红润的唇看了几秒。 很想亲。 见他不说话,方知砚有些急了:“有没有事……唔。” 兰若在屋外看着这一幕,张张嘴,又叹息一声,最后把门关上了。 萧寰收拾好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下人备好了饭菜。 方知砚心不在焉盯着面前丰盛的饭菜。 脑子里一直在回想萧寰亲他的那一幕。 不是像上次那样浅尝辄止,亲的很用力。 方知砚感觉自己舌头都麻了。 但他当时脑子混混沌沌想不到什么好的办法,等萧寰越来越过分把手伸到他肩膀里面的时候。 方知砚如梦初醒,恨恨一脚踩在萧寰脚上。 方知砚敢肯定,对方要不是威严十足的帝王,估摸着要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在屋里蹦上好几圈。 活该,方知砚一点也不觉得亏心。 他悠哉悠哉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觉得今天的桂花糕特别甜。 不是因为糖放多了,是因为心情好。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萧寰,萧寰正在喝粥,姿态和平时一样,不紧不慢的,好像刚才被踩脚的人不是他。 “你脚不疼了?” 方知砚好奇。 萧寰放下粥碗,看了他一眼。“还行。” 方知砚嘴角弯了一下,又飞快地抿住了:“要不要请个大夫来看看?我自小力气就比一般女子大些,抱歉了。” “不必。”萧寰说:“若大夫问起来,不好回答。” 方知砚没忍住,笑出了声。 笑完又觉得自己不应该笑,毕竟踩的是皇帝,这要是搁在宫里,够砍头的。 但他现在不是庄嫔,萧寰也不是皇帝,他们是黄三爷和黄夫人,一个商人和他的妻子。 妻子踩丈夫一脚,天经地义,砍什么头。 “昨晚的事,”方知砚岔开话题,往萧寰碗里夹了一筷子菜:“顺利吗?” “顺利。”萧寰把他夹的菜吃了:“白爷抓了,陈员外也抓了,洪楼被封了,即刻押往京城诏狱审问。” 方知砚点了点头:“那你今天还出去吗?” “不出去。”萧寰搁下筷子,看着他:“今天陪你。” 方知砚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陪我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方知砚想了想:“我昨晚没睡好,今日没什么别的事,你累了一晚,也该休息。” “那便一起。” 方知砚递到嘴边的桂花糕又放下了,迷惑:“一起什么?” “一起休息。” 萧寰的语气平淡,不带丝毫别的意思:“我那屋子靠近院外,很吵。” 方知砚想了想:“我上次睡过,没觉得吵啊。” 萧寰面不改色:“事实上你夜里醒了许多次。” “是吗?” 方知砚原本是一点儿也不相信的,但见他一本正经。 萧寰应该不是那种会信口胡诌的帝王。 方知砚摇摇头,还是拒绝:“我喜欢一个人睡。” 这下萧寰不说话了。 一直到两人吃完饭,兰若带人收拾了残羹,萧寰还是一言不发。 这下轮到方知砚不自在了,总觉得这个人没有这么容易就放弃。 感觉没打什么好主意。 “陛下在想什么?” 萧寰看着他这副防备的姿态,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在想你踩我的那一脚。” 果然! 方知砚没好气偏过头去:“那是你自找的。” “我亲我的夫人,怎么就自找了?” 萧寰的语气理直气壮。 没法反驳,那就从态度上找茬。 方知砚转回头看着他,嘴唇动了两下,半天憋出一句:“你以前不这样的。” “哪样?” “这样。” 方知砚比划了一下:“说话不算话,说好了给我时间,结果呢?三天两头就往我房里跑,今天又说一起,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你多矜持。” “陛下是帝王,应该一言九鼎。” 萧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慢慢来,不就是循序渐进?我一直在给你时间适应。” 方知砚被他看得心跳加速,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那你要给多一些时间。” 萧寰请教:“具体是多久?” 方知砚想了想。“一年半载。” “一个月。” 方知砚从来没见过这样砍价的。 “半载。” “半个月。”
第50章 章华寺 再减下去就明天了,方知砚抬手打住:“三个月,不能再少了。” 萧寰欣然颔首:“那便听夫人的。” 方知砚觉得自己好像被套路了,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把那股燥热往下压了压,站起身来:“我去睡了。”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你也去睡吧。” 说完快步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倒在榻上思索。 三个月时间是不是有点短了。 进宫已经八个月,也不知道方家到底怎么打算的。 方家能说服方知薇回来和他换吗? 毕竟这是进宫前就和方家达成的约定。 但是……但是,方知砚拧眉,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说不上来的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脱了鞋,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 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萧寰的脸。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方知砚,你完了,你是真的完了。 方知砚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睁开眼,窗外天居然还是亮的。 他坐起来,头发散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不知道睡了多久。 “小姐,该起了。” 兰若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陛下说今天要去章华寺烧香,让您准备准备。” 方知砚愣了一下:“我睡了多久?” 兰若告诉他:“从昨天吃完饭,睡到今早。” 方知砚不知道自己居然这么能睡。 他又一愣:“章华寺?” 兰若看出他在疑惑什么:“御龙舟今日到了,李公公来了。” 这意味着,从这一刻起,黄三爷是萧寰。 他又变回庄嫔了。 兰若替他打扮:“您怎么瞧着不开心呢。” 方知砚叹了口气:“黄夫人挺好的,怎么就一下子又要切换回庄嫔了。” 兰若没说话,但她也觉得,褪去帝王的身份。 她瞧着两人之间的相处更放松呢。 兰若给他梳了一个端庄的圆髻,鬓边簪了一支白玉兰花的簪子,耳上一对珍珠耳坠,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 “届时官道上会有百姓迎接,娘娘这身打扮正合适。” “还要游街示众啊。” 方知砚不免又叹息一声。 兰若:“……” 话是这么说的吗? 堂屋里,萧寰已经等着了。 他恢复帝王的行头,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象征帝王权威的玉佩。 “陛下昨晚睡得好吗?” 方知砚问。 “很好。”萧寰走近他,伸出手:“庄嫔呢?” 方知砚盯着他的手掌看了几秒,又环视一圈。 好多人,李公公也在,冲他使眼色呢。 方知砚无语,不情不愿将手放在他手掌心。 这么多人在,不好让萧寰落面子。 两个人出了行宫,上了马车。 马车从行宫驶出来的时候,官道两旁已经站满了人。 金陵城的百姓听说帝妃今日去章华寺烧香,天不亮就出来占了位置,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挤在道路两侧,伸长了脖子往队伍的方向看。 方知砚掀开车帘的一角,往外瞟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头,像一锅煮沸了的饺子。 他放下车帘,靠在车厢壁上,叹了口气。 “怎么了?”萧寰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翻。 “人好多。” 方知砚说:“像是看猴戏似的。” 萧寰看了他一眼:“你是庄嫔,不是猴。” 还用你说。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外面的人群越来越近,声音也越来越大。 有人在喊“陛下万岁”,有人在喊“庄嫔娘娘千岁”。 还有人在喊一些方知砚听不清的话,混在一起,嗡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耳边飞。 方知砚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萧寰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方知砚放在膝上的手。 方知砚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萧寰,萧寰的目光落在折子上,没有看他,但他的手握得很稳,掌心很暖。 方知砚也没有挣开,就那么让他握着。 反正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马车在章华寺山脚下停下。 方知砚由着萧寰牵着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山不算高,但石阶很长,一眼望不到头。 “没有别的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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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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