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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知砚摆摆手:“起来吧,别挡着路了。” 谁知那两人跪着不动,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兰若彻底怒了,本来这段时日就烦,还有不长眼的来挑衅。 她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抡圆了手,一人一个嘴巴子:“知道是庄嫔娘娘,还敢这般放肆,你家小姐要当皇后啊这么狂?” 两人被扇懵了,捂着脸不可置信。 方知砚也吓一跳,没想到兰若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下手这么快。 有人快步靠近楼梯,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观景楼上响起:“茹芸见过庄嫔娘娘,我这两个丫头蠢笨,冲撞了娘娘,还请不要与她们计较。” 那是一个穿紫衣的年轻漂亮女子。 方知砚知道她,前几日船在沧州靠岸,她便是那时候上来的。 宋茹芸话虽说的谦逊,可人并未下来,只是俯身居高临下望着楼梯处的一幕。 方知砚当没看到她眼底的挑衅:“观景楼宽阔,足够容纳数十人,你我互不打扰便好。” 宋茹芸轻笑一声,声音俏皮:“可是我不喜欢与人分享东西啊,庄嫔娘娘不如换一处赏景?” 她兄长奉命协助调查燕北王行刺一案,是陛下眼前红人。 而据她这几日所知道的来看,这庄嫔在行刺这件事过后,便被陛下所厌弃。 据说从出事到如今都一个月过去了,庄嫔连见陛下的机会都不再有。 已经彻底失去圣心,自己为什么要让出空间? 兰若气急,伸手指着她:“你放肆!” 眼见她要冲上去与人理论,方知砚抬手拦住她,垂眸看着两个跪在地上的丫鬟:“再不让开我将你们扔江里去。” 两个丫鬟身躯一抖,很识趣的各自往两边退。 一个月就拿二两银子,犯不着把命搭上。 方知砚缓慢上楼,走到宋茹芸面前。 宋茹芸见他比自己高出一大截,顿时气势矮了几分。 方知砚抬手。 宋茹芸想起方才自己丫鬟挨的那一下,下意识捂着脸后退一步,睁大眼睛:“你想干嘛!” 方知砚只是抬手扶了下头上的步摇,见她这样,轻笑一声。 宋茹芸自觉丢了脸,死死攥紧拳头,忽然脸色又一变,笑着道歉: “娘娘别生气,陛下那夜同我说这里的视野最好,改日要陪臣女一起来赏,可他公务实在繁忙,臣女便只好独自先来了。” “这会儿也该回去陪陛下用膳了,臣女告退。”
第59章 宠妃的自我修养 她说完,笑意盈盈走下楼梯。 兰若恨恨瞪着她的背影,又转头去看方知砚的脸色。 其实关于这位宋姑娘,这几日传言不少呢。 都说她精灵古怪,天真烂漫,很得陛下青睐。 她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回来也不敢告诉方知砚。 毕竟,她还真拿不准这事儿是谣传,还是事实。 自从上了船,陛下跟娘娘和在庄子里一样,不见对方。 明明这就是她们想要的结果,可方知砚一天比一天沉默。 她理解这种痛苦。 连她一个旁观者都有些发堵,更何况是当事人。 兰若想,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和骤然失去,这两者比起来,大多数人或许都会选择前者。 但有时候命运就是这样,由不得人。 方知砚倚在栏杆上,风吹起他的裙摆,两岸青绿,夕阳遥遥垂在江面尽头。 余晖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层层漾开,刺的人眼睛疼。 兰若想说些安慰的话,又自觉苍白,站在一旁安静地等待。 一直到天黑,起风了,她才小声提醒:“娘娘,我们回去吧,风大了当心着凉。” 她这么一说,方知砚是觉得有些凉,点点头转身下楼。 睡前他觉得冷,喊兰若给他加了一床被子。 “这江上是比陆地上冷一些。” 兰若一边整理被褥,一边嘀咕,没发现方知砚脸色红的不太正常。 到了后半夜,兰若被一阵物品掉落的声音吵醒,她迷迷糊糊进了里屋,见方知砚将被褥踢下了床。 兰若缓缓走近,抱起被褥想给他盖着点,却看到他眉头蹙着,发梢湿透了。 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烫得她手一缩,心底一沉。 “娘娘,您发热了。” 方知砚没醒。 兰若有些急,喊了门外守夜的下人:“快去请太医,娘娘身体有恙。” 她又打了凉水,敷在方知砚滚烫的额头上。 反复几次,方知砚被她折腾醒。 睁开眼发现屋子里的一切都在晃动。 “船怎么摇的这么厉害?” 兰若叹气:“娘娘您病了,闭上眼吧,好受一些。” 他听话地闭上眼睛,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浪推着,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得不行。 随船的太医来的很快,五十多岁,背着药箱,被小丫鬟拽着,跑得气喘吁吁。 他给方知砚仔仔细细把了脉,皱起了眉。 “娘娘这是受了风寒,加上连日胃口不佳,身子本就虚弱,这一吹风,病气就趁虚而入了。” 太医一边写方子一边说:“老夫开一剂发汗的药,喝了发发汗,明日应该就能退热。” 兰若接过方子,千恩万谢地送走了太医,又吩咐其中一个丫鬟到厨房去煎药。 药煎好了,兰若接过坐在榻边,用勺子搅了搅,递到方知砚嘴边:“娘娘,喝药了。” 方知砚睁开眼,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汁,皱了皱眉。 他张嘴喝了一口,苦,涩,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腥味,从舌头一路苦到嗓子眼。 他强忍着下去,胃里翻了一下,他赶紧推开兰若,偏过头,吐了。 药汁吐在地上,溅在兰若的裙摆上。 兰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碗,轻轻拍着他的背:“娘娘,您没事吧?” 方知砚摇了摇头,说不出话。他伏在榻边,干呕了好一会儿。 胃里还是翻江倒海的,怎么都压不下去。 “还有多久才到啊。”他嗓子疼的厉害,气息虚弱:“感觉自己到不了京城了。” “呸呸呸,避谶,奴婢再喊人去煎药。” 兰若端着空碗,心里难受,眼眶红红的。 “不用了。” 方知砚摇头:“喝了也是吐,白费功夫。” “那怎么办?”兰若焦急:“您病得这么厉害,不喝药怎么行?” “没事,我盖被子睡一晚明天就能好。” 兰若明显不信,他勉强笑了笑:“我骗你作甚,从前在姑苏时,就是这样。” 方知砚跟她保证:“你且放心吧,我可惜命了。” “您别说话了。”兰若替他掖好被子,在榻边趴下:“睡吧,奴婢守着您。” 脑袋昏沉,方知砚想说你也去睡,但最终抵不过困意,失去意识。 屋内恢复安静,船偶尔晃动一下,兰若估摸着现在刚过三更。 一直到卯时,兰若睁着大眼睛,伸手去碰方知砚的额头,还是烫的吓人。 她没办法再等,又喊了小丫鬟去请太医。 小丫鬟领了命,匆匆往太医所在的厢房跑去。 跑的太急,迎头与人撞在一起,对方哎呦一声呵斥:“哪家的婢子这样不懂规矩,急急忙忙做什么。” 小丫鬟没功夫搭理他,爬起来又要跑,被一把攥住。 她急了,连忙跪地讨饶:“我是庄嫔娘娘房里的,还请高抬贵手让我去请太医,娘娘病了。” 李公公的徒弟一愣,连忙拉起她:“娘娘病了?” 小丫鬟点点头。 海公公一跺脚:“你去跟前伺候着,我去告诉陛下。” 小丫鬟刚要张嘴说我找太医,不找陛下,人却已经跑远了。 方知砚又被兰若摇醒,哀求:“兰若,你让我睡吧。” 兰若白着脸:“您怕是烧晕过去了,不是困了,我已经让人去请太医……” 小丫鬟匆匆跑进来。 兰若见她身后空无一人:“太医呢?” 小丫鬟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方知砚一听陛下,清醒了大半。 兰若与他对视。 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双双笃定陛下会来。 于是方知砚抓着兰若的手,像交代遗言一样,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快,为我梳妆。” 兰若也不耽误,立马去了梳妆台拿东西。 小丫鬟从不曾近身伺候,太医也是隔着床幔请脉,所以他们不知道素面朝天的方知砚和庄嫔有轻微的不同之处。 需要改变一点点,幸好不多。 两个远距离候着的小丫鬟肃然起敬。 这就是宠妃的自我修养么。 即使病成这样,也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陛下。 往日里,萧寰这个点已经在书房看折子,今日不知为何,坐在案前眉心直跳。 面前一堆折子也看不进去。 李公公以为他不舒服,小声请示:“陛下可有不适?不若宣太医来瞧瞧。” 海公公推门而入,动静大的令萧寰蹙眉。 李公公瞪他:“毛手毛脚做什么?找死啊。” 海公公垂首:“陛下,奴才方才遇见庄嫔娘娘房里的小丫鬟,见她匆匆忙忙……” 萧寰心一沉,李公公恨不得踹他一脚:“说重点。” “那丫鬟说娘娘病了,要请太医。” 话音一落只觉身侧一道人影掠过,带起一阵风,等他抬首,殿里只剩下他孤零零一个人跪在地上。
第60章 以后会对你坏 太医又提着药箱赶来,替人把了脉:“昨夜的药都用了吗?按理来说不应该一点退烧的迹象也没有啊。” 兰若被太医看的垂头,她也是昏了头了,真信了方知砚说的胡话。 她不说,太医也猜到个七八分,苦口婆心:“良药苦口,娘娘切莫逃避啊。” 方知砚意识像被浓雾包裹着,浮浮沉沉,耳边兰若与太医的话忽远忽近的。 过了一会儿,周遭静下来,方知砚在心里松了口气,终于能安静的睡一会儿。 半梦半醒他感觉自己被人托起了上半身,尔后便感觉自己靠在了一处热源上。 他在睡梦中蹙眉,本来就热。 有什么东西贴在他唇上,耳边响起一声低低的:“把药喝了。” 是萧寰的声音,方知砚想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真的。 却苦于眼皮沉重,睁不开眼。 萧寰将人揽在怀里,让他半坐起身靠在自己身上。 从兰若手里接过煎好的药,舀了一勺递到人唇边,奈何人不张嘴。 他示意兰若过来端碗。 兰若小心翼翼接过,余光见陛下一只手捏住方知砚的鼻子。 等他张嘴后将药喂了进去。 方知砚这下终于醒了,嘴里又苦又涩,他稍稍仰头,看到萧寰的半边侧脸,有些分不清真假,声音恍惚:“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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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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